第一章

《 非竞争关系 》 封面

    高二开学，谢辞家资助的贫困生徐冉转进了我们班。

    她漂亮、倔强，看谢辞时眼里像藏着星星。

    谢辞也难得对人温柔。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这个青梅吃醋。

    我只想说：赶紧锁死。

    谢辞谈恋爱最好。

    他这个万年老二要是一分心，我第一的位置只会坐得更稳。

    直到学校组织徒步活动。

    徐冉痛经掉队，我背着她走完了最后五公里。

    第二天，她抱着数学卷子，眼睛亮晶晶地来找我。

    谢辞皱眉：「你怎么不问我？」

    徐冉认真道：「你总说我笨。」

    她顿了顿，看向我。

    「而且，谁第一我问谁。」

    1

    话音刚落，谢辞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我拿着笔的手停在半空。

    看着徐冉满脸崇拜的眼神，再看看后排快要碎掉的谢辞。

    我心里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ber这天降灰姑娘，不去攻略男主，怎么冲着我来了？！

    我原本的计划是撮合他俩，让谢辞沉迷恋爱，自己稳坐第一。

    但现在的情况完全脱轨了。

    徐冉不仅没有对谢辞产生任何粉红泡泡，反而大有转投我方阵营的趋势。

    我低头看了看卷子，又看了看徐冉发亮的眼睛，脑海里警铃大作。

    谢辞谈不成恋爱，那他还怎么分心？

    他要是化悲愤为力量死磕学习，我的年级第一岂不是又要面临威胁？

    「班长？」

    徐冉见我不说话，试探着叫了一声，语气软糯。

    「是不是这题太浪费你时间了？要不我还是去问老师吧。」

    我深吸一口气，拿过草稿纸。

    笔尖重重落在纸面上。

    「不用，坐下，我给你讲。」

    我划出一条辅助线，头也不抬。

    「谢辞那种跳步骤的讲法纯属炫技，考试敢这么写直接扣三分。」

    「看好了，第一步设直线方程……」

    徐冉立刻搬了个凳子坐在我旁边。

    她听得无比认真，时不时还用力点点头。

    站在一旁的谢辞，看着我们凑在一起讲题的画面，感觉自己像个被抛弃的孤儿。

    他咬了咬牙，转身走回座位。

    他把那张写满解题步骤的卷子揉成一团塞进抽屉，抽出了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姜眠，你给我等着。」

    「下次月考，我绝对要把你拉下来！」

    谢辞在心里暗暗发誓。

    其实，我能说吗？

    我没想过和谢辞的角色居然对调了。

    2

    事情要从高二开学当天说起，向来高调的谢辞拎着一份豪华手抓饼，明目张胆地放在徐冉桌上。

    徐冉是他家资助的贫困生，刚转来我们班。

    全班五十多双眼睛齐刷刷调转方向，死盯在坐在教室正中央的我身上。

    谁都知道我和谢辞是青梅竹马。

    我是年级第一，他是年级第二。

    所有人都以为我们是锁死的一对。

    大家都在等，等正宫青梅手撕天降灰姑娘的狗血戏码。

    同桌林晓晓在桌子底下疯狂拿手肘捣我。

    「醒醒，你后院起火了！」

    我面上稳如老狗，低头刷着五三，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古人云，智者不入爱河。

    只要谢辞沉迷恋爱无心向学，我年级第一的宝座就彻底焊死了。

    为了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爱情，我果断合上笔盖，直奔班主任老李的办公室。

    「李老师，我建议让谢辞和徐冉坐同桌。」

    我语气诚恳。

    「徐冉刚转来需要适应环境，谢辞性格外向，成绩也好。」

    「互帮互助，大局为重。」

    班主任大为感动，当即拍板。

    新座位表贴出来那一刻，全班倒吸一口凉气。

    谢辞盯着座位表，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而徐冉却脸色煞白，连肩膀都在发抖。

    放学铃一响，徐冉直接在楼梯口堵住我。

    「姜眠同学，你听我解释！」

    徐冉急得快哭了。

    「我真没想破坏你和谢辞的感情！」

    「我知道座位表是你给我的下马威，我明天就去找老师换回来！」

    我反手按住徐冉的肩膀，硬生生把她钉在原地。

    「换什么座位？」

    我直视她的眼睛。

    「徐冉，我不喜欢谢辞，你喜欢就勇敢去追！」

    「谢辞可是年级第二，拿下他，你就是他生命里的唯一。」

    我又拉起她的手。

    「你放心大胆地谈，天塌下来，我替你们顶着！」

    徐冉愣在原地。

    她被我这番激情澎湃的鼓励砸得头晕目眩。

    3

    没过多久，学校组织盘山步道徒步。

    秋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在碎石小径上打转。

    盘山步道仿佛一条永远走不到头的长龙。

    走到半山腰，徐冉突然跌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捂着肚子直冒冷汗。

    我注意到她浅色的运动裤上，已经洇出了一小块刺眼的红印。

    谢辞折返回来。

    他摆出一副大脑发育完全，小脑发育全完的大少爷做派，拧开保温杯，居高临下地递过去。

    「多喝热水。」

    「大家都在往前走，你别娇气，快起来。」

    说着，他伸手就去拽徐冉的胳膊。

    徐冉急得眼圈通红，死死捂着腰不敢动，处在社会性死亡的边缘。

    我看不下去了。

    让女孩子当众难堪这种事，我根本做不到。

    我大步上前，精准一巴掌拍开谢辞的手腕。

    清脆的巴掌声在山道上格外响亮。

    谢辞愣住，刚要发火。

    我已经脱下自己的冲锋衣，利落地系在徐冉腰间。

    宽大的衣摆严丝合缝地挡住了那块血迹。

    我半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上来。」

    谢辞急了。

    「山路这么难走，你逞什么能？」

    我头都没回。

    「人家痛经。你除了会说多喝热水，还懂点什么科学常识？」

    「让开。」

    谢辞耳根通红，被怼得哑口无言。

    我稳稳背起徐冉，踩着碎石路继续往上爬。

    为了分散徐冉的注意力，我一边喘气一边硬核科普。

    「痛经是因为子宫前列腺素分泌过多。」

    「布洛芬是前列腺素合成酶抑制剂，可以从根源上止痛。」

    「我带的药在营地书包里，一会回去给你吃一颗。」

    「别信喝热水能治百病的鬼话。」

    一路上，我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徐冉趴在我背上，把脸埋进那件带有淡淡皂香的衬衫里，用力点头。

    谢辞拎着保温杯跟在后面，成了一个毫无用处的挂件。

    他脸色铁青，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剩下的四公里，我硬是没有把徐冉放下来一次。

    当营地的红色旗帜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背上的徐冉安安静静地趴着，呼吸已经平稳。

    在这个狼狈不堪的秋日午后。

    我用一件外套和我的后背，替一个女孩挡住了外界所有的恶意。

    4

    徒步结束的第二天早自习。

    谢辞特意摆了个潇洒的姿势，手里转着笔，余光瞟着旁边的徐冉。

    按照惯例，徐冉遇到不会的数学题，总会红着脸来请教他。

    昨天丢了面子，他今天必须找补回来。

    徐冉拿着数学卷子站起身。

    谢辞清了清嗓子，刚准备开口。

    徐冉却目不斜视地越过他，径直走到第一排我的桌前。

    「班长。」

    徐冉眼睛发亮。

    「这道圆锥曲线的压轴题，你能给我讲讲吗？」

    早读声戛然而止。

    全班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谢辞面子彻底挂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拖出刺耳的声响。

    「徐冉，你什么意思？这题我昨天不是说过要教你吗？」

    徐冉转过头，坦诚又认真地看着他。

    「你讲题老爱跳步骤，还总说我笨。」

    接着，她转回身，盯着我。

    然后，掷地有声地甩出开头那致命一击。

    而此时的我，一边给徐冉讲着题目，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新计划。

    既然红娘路线走不通，那就只能换个策略了。

    想要稳住第一，除了让对手分心，还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制造一个更强的对手，去卷死他。

    我偏过头，看着徐冉认真的侧脸，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

    能从小镇高中转到我们这里，说明底子不错。

    虽然运算慢点，但逻辑清晰。

    行，既然你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我要让你在期中考试的时候，把谢辞从年级第二的位置上踹下去。

    桀桀桀。

    5

    窗外秋风扫过，树叶沙沙作响。

    中午午休前，教室后排发出一阵刺耳的噪音。

    徐冉连书包都没摘，连拖带拽地把自己的单人课桌一路往前排挪。

    路过的同学纷纷让道。

    她走到第一排，硬生生在我和林晓晓中间劈开一条缝，把桌子卡了进去。

    「你干嘛？」

    林晓晓手里的旺仔牛奶差点掉地上。

    「从今天起，我要沐浴在学神的光辉下。」

    徐冉拍了拍桌面，转头冲我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我头都没抬，手里的黑笔在草稿纸上飞速演算。

    「挡着我拿修正带了。」

    徐冉眼疾手快，一把抓起修正带恭敬地双手奉上。

    「姜神请用。」

    接下来的两天，徐冉彻底进入角色。

    我做完的卷子，她负责分类装订。

    我写满公式的草稿纸，她拿去整理誊抄。

    两人凑在一起讨论错题的频率，比食堂打饭大妈的手抖得还快。

    后排的谢辞冷眼看着这一幕。

    手里的碳素笔被他捏得咔咔作响，墨水漏了满手。

    晚间，食堂人声鼎沸。

    徐冉端着不锈钢餐盘，缩在靠窗的角落里。

    餐盘里只有两个白面馒头和一碗飘着几片紫菜的免费汤。

    她刚咬了一口馒头，对面拉开椅子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咀嚼。

    我端着满满当当的餐盘坐下。

    糖醋排骨、清炒虾仁、耗油生菜，外加一碗排骨玉米汤。

    徐冉咽了咽口水，把自己的盘子往回缩了缩。

    我没说话，拿起干净的公筷。

    一大半排骨和虾仁被我拨进徐冉的餐盘里。

    肉汁浸透了白馒头的边缘。

    「我，你……」

    「闭嘴，吃。」

    我打断她。

    「竞赛题太费脑子，我胃口不好。」

    「你吃饱点，下午的物理卷子要是再错最后两道大题，别说你认识我。」

    徐冉眼眶一热。

    她知道我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怎么可能因为竞赛题吃不下饭。

    这不过是掩饰关心的蹩脚借口。

    徐冉大口咬下沾着糖醋汁的馒头，眼泪混着饭菜咽进肚子里。

    这顿饭，她吃得比过去十年都要香。

    6

    下午放学，我没回家，直接把徐冉领进了信息技术机房。

    电脑屏幕亮起，我熟练地打开学校官网，调出几个页面。

    「徐冉，你看清楚。」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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