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血染孤舟，庭前问罪

《 长安雪落烬相思 》 封面

    护城河暗流刺骨，寒水拍打着船身，泛起细碎冰冷水声。

    苏家备好的乌篷小舟，堪堪驶出隐秘水湾，还未驶入主河道，两岸瞬间亮起成片火把，火光刺破沉沉夜色，将河面照得如同白昼。

    数十艘官府快船围堵合围，锦衣卫持弓弩立于船头，箭尖直指小舟，杀气扑面而来。

    终究还是被追上了。

    船夫脸色煞白，死死攥住船桨，声音发抖：“萧公子！是巡城司直属追兵，专门守在密道出口，早就埋伏在此！”

    从离别别院那一刻起，就是一场死局。

    萧烬珩倚在船舷，一身素白狐裘染满血迹，掌心伤口不停渗血，内腑气血翻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他早料到朝廷不会留活路，布下天罗地网，就等他自投罗网。

    他抬眸，凤眸覆满寒霜，褪去面对苏清寒时所有软肋，只剩杀伐冷厉，反手拔出腰间短刃，刀刃泛着冷光。

    “稳住船身。”

    一字落下，追兵快船已然逼近，破空箭矢齐齐射来，密密麻麻封住所有退路。

    萧烬珩提刃格挡，银刃相撞之声刺耳，旧伤被剧烈力道牵动，心口猛地一缩，喉间腥甜再也压不住，大口鲜血喷洒而出，染红身前河面。

    他可以杀出重围，可一旦动手，定会暴露密道连通苏家别院，坐实苏家私藏钦犯的罪证，满门抄斩即刻落定。

    他不能动手。

    拼尽一身伤痕，也要护住苏家，护住院内那个含泪放手的姑娘。

    船头锦衣卫统领高声喝喊，声音穿透水声夜风：“萧烬珩！陛下有令，就地格杀，不必留活口！”

    赶尽杀绝，不留一丝生机。

    而苏家后院，早已剑拔弩张。

    巡城御史面色铁青，一脚踹开后院梅园院门，目光扫过假山石门，石面还残留闭合痕迹，地上落着新鲜血痕、梅瓣碎雪，证据确凿。

    “苏衡，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御史手持长刀，步步逼近，“此密道连通城外河道，分明是你私通钦犯，连夜放走萧烬珩！依照大周律例，苏家包庇重犯，全家羁押入狱，等候皇城定罪！”

    锦衣卫持刀上前，就要拘拿苏家下人。

    苏衡挺身挡在家人身前，脊背挺直，面色苍白却寸步不让：“密道乃苏家祖辈防洪所挖，从不连通外河，大人无凭无据，不可随意构陷苏家！”

    口舌辩驳，在天子旨意面前，不堪一击。

    人群之中，苏清寒垂眸而立，素手死死按住衣襟内的墨玉，玉体被掌心攥得发烫。

    她听得清清楚楚，河面厮杀声、弓箭破空声遥遥传来，隔着半座姑苏城，清晰入耳。

    是萧烬珩那边，出事了。

    他方才在院内，强忍伤势、嘴硬绝情，就是为了平安脱身，可官府早已布下死局，他从踏入密道开始，就无路可逃。

    他为护苏家，甘愿束手受控，甘愿身受重伤，甚至甘愿赴死。

    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站在这里，看着家族被追责，看着心上人浴血亡命，连上前帮他分担半分伤痛，都做不到。

    心口酸涩翻涌，眼眶滚烫发胀，她死死咬住下唇，咬破唇瓣，血腥味漫入口腔，才勉强压下哽咽，不让眼泪落下。

    不能哭。

    她一哭，便是辜负他所有忍痛绝情。

    御史余光瞥见面色惨白的苏清寒，眸色一动，冷声开口：“听闻苏小姐与萧烬珩朝夕相伴，情意颇深，想来你最清楚他去向，来人，带走苏清寒，单独审问！”

    矛头直指她。

    想用她，逼萧烬珩现身。

    苏清寒抬眸，眼底一片寒凉，没有慌乱，没有求饶，轻轻颔首，主动迈步上前。

    “我跟你们走。”

    只要能换苏家安稳，换萧烬珩一线生机，她甘愿入牢，甘愿受审，甘愿背负所有污名。

    远处河面，刀剑声愈烈。

    萧烬珩挡下数支箭矢，肩头被箭羽穿透，剧痛席卷全身，余光望见苏家方向亮起官府火把，眸底瞬间溃不成军。

    他们抓了苏清寒。

    拿他的软肋，逼他俯首。

    他不惜毁情、自虐、满身伤痕逃离，到头来，还是护不住她分毫。

    夜风呼啸，舟染鲜血，庭落囚网。

    所爱隔生死，进退皆绝境。

    第十一章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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