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往事

《 魔界公主她懒又废 》 封面

    回到玄女门，华笙带着他们一路来到玄女掌门的玄心殿。

    和玄女门整体纯白梦幻的风格没什么区别。玄心殿亦是如此，瓷白简洁的砖瓦，深蓝色地板上的花纹犹如翻涌的海浪，殿门口两侧则是种满星灵花的花坛。

    众人进入大殿内，便见火焰点亮两侧烛台，纤软的白色毛毯铺满地板，四面都是飘逸的卷流草纹蓝纱，有夜风从窗边溜进来，蓝纱飘渺，头顶的风铃叮铃作响。

    华笙对他们道，“几位先在此处等我。晚璇上仙此时应还在为掌门疗伤，我这就去内殿唤她。”

    几人点了点头，华笙便去了内殿。

    这四名男子便将手里抬着的棺材放下，周柏雪就瞧见了什么，指着不远处的蓝纱，惊讶道，“你们看，这个花纹，是不是和水晶棺材上的一样？”

    温玉望去，道，“是一样。而且我若记得不错，玄女门到处都有这花样？”

    玄桦挑眉道，“那这么说来，这水晶棺材和玄女门……”

    后面的话他虽没再说出口，但众人都已明白了一个事实：这水晶棺材定和玄女门有关。

    陆月燕从见到水晶棺材上卷草纹时就起了疑心，此时也没多言，事实真相如何，等见了叶晚璇就什么都知道了。不多时，叶晚璇和华笙一同从内殿走出，两人的面色都不太好。

    除了褚摇光外，众人行礼道，“晚璇上仙。”

    叶晚璇扫了一圈，目光在那水晶棺材上凝了会，眉心不由轻轻皱起，先是问，“你们几个，可有受伤？”

    众人齐齐摇了摇头，唯有周柏雪苦了下脸，“大伤倒是没有啦，就是脑门被那头妖蛟弹得有点疼，还倒霉地中下了毒，差点见到了我太奶……还好就近有解药，否则我小命不保啊。”

    叶晚璇点点头，“没出事便好，否则……”她叹了下气，又问，“这具水晶棺材，你们在海底里找到的？”

    陆月燕三言两语解释了如何找到这水晶棺的，便问，“晚璇上仙，请问这水晶棺材是否与你们玄女门有关？若我记得不错，这水晶棺上，有玄女门的藏息术。”

    叶晚璇道，“此事……三言两语难以说清，水晶棺材一事，还请你们暂且保密……”

    玄桦笑道，“这如何保密？方才我们一路回来时，经过不少别门弟子，只怕这具溢着魔气的水晶棺的消息已经快传开了。”

    顾长明冷道，“看来这装着魔尊尸体的水晶棺真和你们玄女门有关？若非这水晶棺封印衰弱，魔气泄漏严重，沧溟海怎会有此大祸？此事我会如实禀告我门掌门和胥礼上仙。”

    周柏雪和温玉对视一眼，温玉暗暗摇了摇头，示意周柏雪不要插手，于是这青元门的两弟子选择保持了沉默。叶晚璇深感棘手，却又不知该如何糊弄这几个小辈时，身后响起另一道声音，“还是我来和你们几个解释吧。”

    叶晚璇一惊，回眸望去，“姐姐？你怎么醒了？”

    众人也随之望去，便见那玄女掌门缓缓匆内殿走出。她身量高挑纤瘦，披着一件若草色的外衣，眉弯新月，瞳如黑曜，柔顺漆黑的乌发半垂，虽面色苍白，却也难掩绝色之姿。

    看上去是个清明端庄的美人。

    小辈们又纷纷见礼，“玄女掌门。”

    这里的人，除了褚摇光，都曾在上次的仙门大会上，匆匆见过一面这玄女掌门。因为彼时玄女掌门身体不适，除了开幕出现一次外，其他时候都是叶晚璇在主持大局。

    叶晚星对他们颔首，视线又落在那水晶棺材上凝了一会，又慢慢地移动，目光扫过仙门几个弟子，最后顿在了褚摇光身上，道，“你叫……褚摇光？”

    众人愣了下。这代魔尊的名号已是天下皆知，玄女掌门何出此问？而且这语气，虽算不上热络，但也绝无恶意。

    褚摇光亦是不解地蹙了下眉，抱着胳膊打量她两眼，只道，“是本尊。”

    叶晚星笑了笑，又挪开视线，看向那几个小辈，道，“水晶棺材一事，说起来实在惭愧。”

    陆月燕虽已有了些猜测，但听她这般直接承认，还是不由惊讶了一下，问，“此事可是玄女掌门所为？”

    不等玄女掌门开口，叶晚璇就急道，“姐姐……”

    叶晚星抬手制止了她，道，“事已至此，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何况闹出沧溟海之祸，实属我的不是。”

    小辈们面面相觑，周柏雪还是没忍住好奇，问，“难道说，是您……把先魔尊的尸体藏进了沧溟海海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您和先魔尊……是什么关系啊？”

    当着小辈们的面，叶晚星也不嫌丢人，云淡风轻地直言道，“我曾爱慕先魔尊。”

    此话一落，小辈们面色一阵猛变，五颜六色。

    顾长明神色怪异地问，“您……爱慕……他？”

    玄桦也怪异地问，“所以，他死后，您就保存了他的尸体？”

    温玉凝眉道，“还真是真是匪夷所思呢。”

    “的确匪夷所思。”叶晚星神色淡淡道，“当初我虽爱慕他，但迫于身份，今生都无法与他结为连理，更不曾设想过。所以在他死后，他的尸体无人过问时，我便私自将他的尸体偷偷带回了玄女门。”顿了会，又道，“若非你们找到了水晶棺，我也不想牵扯这桩旧事出来。”

    毕竟，堂堂一介仙门掌门爱慕魔尊，实在算不得什么光彩的事情。

    陆月燕问，“那您又为何要将这水晶棺沉入沧溟海？”

    周柏雪道，“对啊对啊，要不是您这样做，沧溟海哪里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那些妖兽简直杀都杀不尽，害得我三四天都没睡……啊啊啊，师妹你别掐我啊！”

    温玉在他耳边低声道，“师兄，她就算再不对也是长辈，我们少说两句吧。”

    周柏雪不以为意地撇嘴，“哦……”

    叶晚星解释道，“我起初只是想保证尸身千年不腐，便寻来了千年鲛油。可他虽然死去，体内残存的魔息也不容小觑，而且我后来发现，因为尸身不腐，竟会导致魔气日益加重。于是我又打造了一副水晶棺材，将他封印于内，欲用沧溟海水的自然纯净之力净化他的魔气……却不料小瞧了魔族褚氏的厉害，魔气仍旧日益俱增。等我发现时，沧溟海内已有不少被迫魔化的妖兽存在。我本欲凭我自己解决此事，却不料被反被妖兽围困陷入困境，受伤昏迷至今。若非如此，我也断不愿将此事暴露出来。”

    陆月燕神色微冷，道，“所以一切就只是因您的私心，从而铸成了沧溟海祸乱？”

    叶晚星看了他两眼，道，“当初因为一念之差铸成今日大错，我本欲自己解决，奈何……”

    后面的话她没再说出口，因为后面的事情众人已然知晓。

    陆月燕心下微恼，道，“此事我亦会如实告知我门掌门和上仙。只是这魔尊尸体，不可再这样放之不管。”

    褚摇光挑眉道，“这还不简单，我带回九幽埋了不就好了？”

    九幽本就是三界魔气最重的地盘，在那里，魔气越厚重越能成为魔族的滋养之气。

    叶晚星道，“如此……也罢。待明日你们几位的上仙们赶来，我亦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华笙接着道，“天色已晚，几位先请回房歇息会儿吧。虽然魔气源头解决，但沧溟海被污染严重，没个一两年怕是无法恢复如初了。”

    言下之意，便是沧溟海如今随时都还有暴动的可能。

    陆月燕等人这几日为剿灭妖兽，本也疲累至极，当下也不再犹豫，一个两个行了礼就打着呵欠转身退了出去。

    陆月燕习以为常地牵起褚摇光，二人走在最后，褚摇光道，“那我今晚和舅舅一起睡……”

    她这话说的不算小声，前面的人听到了，身子都僵了僵，脸色一阵风云变幻。

    陆月燕听了，面不改色、习以为常地当没听见。

    倒是后方看着他们离去叶晚星，发出了一声疑问，“舅舅？”

    这疑问让那几人一下止了步，纷纷回头望她。周柏雪来了劲，眉飞色舞道，“您还不知道吧，魔尊她之前还上了长华向陆师兄提亲，结果不知怎么的，没成。谁料长华掌门说，他俩是舅甥……”

    陆月燕无奈道，“周师弟。”

    “呃……”周柏雪闭嘴噤了声。

    叶晚璇突然道，“是啊，本来差点就成了，谁知道，冒出来个舅舅，把我都给整懵了，姐姐。”

    叶晚星扫了她一眼，又看向那方相携并立的二人，颇为考量地上下审视了陆月燕几眼，才道，“你们两个，先留下，其余人都出去吧。”

    众人疑惑，顾长明蹙眉，“您留他们两个，做什么？”

    叶晚璇给华笙使了个眼色，华笙便去领着他们往外走，“我们掌门有私事要和那二位商量。几位请吧。”

    听此，众人虽好奇，但也不好强行留下，只能跟着华笙一道离去了。

    陆月燕问，“玄女掌门，不知是何私事？”

    褚摇光似笑非笑，“莫不是还和我爹有关？”

    叶晚星看了她会，笑道，“和你有关。”

    褚摇光一愣，叶晚璇就上前道，“你们两个怎么可能是舅甥关系，也就长华掌门……”

    叶晚星眼神制止了她继续说，叶晚璇止了这话，却是疑问道，“你留下他们不就是打算告诉他们真相吗？”

    叶晚星没有和她解释，反而是陆月燕问，“什么真相？”

    叶晚星不着急回答，只看向褚摇光，笑问，“你喜欢你身边这小子？”

    陆月燕，“……”

    这问题来得实在猝不及防，他不可避免地心头一跳，紧张地等着身边人的答案。

    褚摇光也被问懵了瞬，随即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关你什么事？”

    叶晚璇岔话打趣道，“姐姐，你之前昏迷是不知道，她去长华求亲，足足送了二百三十一抬聘礼，闹得天下皆知，这还不喜欢，那什么才是喜欢？”

    叶晚星看着褚摇光笑而不语。

    褚摇光皱起眉，又道，“本尊如何如何，关你们什么事？”她盯着叶晚星，“还有你，少拿一副长辈的眼神看本尊……喜欢我老爹的女人多的是，你想当我后娘，还差得远。”

    叶晚星似乎瞧出了她的窘迫，便不再逼问她，而是改了目标，看向陆月燕，不冷不热地问，“你可是真心喜欢她？”正常长辈，哪里会问这种问题？何况这是明眼人一瞧就能瞧明白的事。

    陆月燕还没回答，褚摇光已经翻着白眼拉着他往外走，“走走走，这女人真是有病……”

    叶晚星道，“若我能保证，你们绝非那种关系，你可能回答？”

    此话一出，本来顺着褚摇光走的陆月燕迈不动脚了，定在了原地，褚摇光没好气道，“陆月燕，你别信她，本尊看她就是脑子不好……”

    叶晚星终于蹙了下眉，“你这丫头说话怎么这般难听？”

    褚摇光面色一顿，冷脸道，“本尊警告你，少来套近乎，本尊的后娘再轮九幽几圈，也轮不到你。”

    叶晚星很是不屑地嗤笑一声，又看向陆月燕，“你这小子，哑巴吗？回答我的问题。”

    陆月燕对上她的目光和眉眼，不知想到了什么，瞳孔里划过一丝震惊，疑道，“您……”

    叶晚星不耐道，“你只需要回答我，我跟你保证，你们绝不会是那种关系。”

    陆月燕默然片刻，身边的人又往外拽着他，他伸手牵过她的手，扣在掌心，她正不满至极时，就听他平静道，“我喜欢她，自然是真心。”

    顿了会，又补充道，“无论是何关系。”

    褚摇光腿一软，踉跄半步，干笑两声，“哈哈，本尊知道……”

    这份答案似乎令叶晚星满意了，她眉梢一挑，又叹了口气，道，“罢了，终究是我惹下的祸，不该牵扯到你们。陆月燕，陆月燕……”她笑道，“这个名字，还是我给你取的呢。”

    褚摇光一怔，陆月燕盯着叶晚星，“所以，您真的是陆星晚吗？”

    叶晚星负手道，“可以说是。毕竟她是我半个元神所化。不过样貌性格却与我如今有所不同。但也大同小异。”

    陆月燕，“那她是您的孩子？而我？”

    叶晚星笑道，“她是陆星晚的孩子。”

    褚摇光看着叶晚星，良久，说不出话来。要说有多震惊，其实不然，甚至内心极为安静，也毫无喜悦之类的情绪。叶晚星回忆往昔，道，“自我接任掌门之位，便一直待在玄女门，终年不得离开，除非三界大乱。而那时实在无聊透顶，便突发奇想，用我门的傀儡术造了一具躯壳。”

    说到这里，她伸出指尖，取来一股窗外的池水，蓝色的仙力将她手中的水捏成了个小人，渐渐有了身体和脑袋，随后又分出一丝元神入内，那小人又渐渐生出了五官，却与叶晚星只有半丝相像。

    她继续道，“众所周知，我们玄女门的傀儡术皆是以水为载体。当初我便是如此，捏造了一具和我有三四分相像的傀儡，溜出了玄女门，化名陆星晚。却阴差阳错地，结识了褚江黎。”

    “但元神不可离本体太久，否则会折损修为。当初我一时鬼迷心窍，跟褚江黎回了魔宫，也不过是贪玩好奇所致。等到我该元神归位之时，他却死活不肯放我离开，害得我耽误了不少时日。后来我好不容易逃出魔宫，以凡人之躯赶回玄女门。途径沧溟海时，我在海边捡到了一个孩子。”

    她看向陆月燕，笑道，“这个孩子是谁，想必就不用我多说了吧？我当时捡到你，就瞧出你极具慧根，天资不凡，日后仙途必定通常无比……可惜玄女门不收男弟子。正一筹莫展之际，我遇上了你现在的师父，也就是那迷路的长华掌门。他说他要回浮玉山，迷路迷了整整半年，都还没飞回去。我一时善心大发，便一路给他指路，送他回了浮玉山。”

    说到这里，她面色阴沉一分，道，“也是在那时，我才知道，我竟已有了月余的身孕。”又冷然道，“至于后面的事，没必要再言。你们只需知道，你们绝不是什么狗屁舅甥关系即可。”

    听完，陆月燕和褚摇光沉默许久，才消化了这么多年前的真相。

    好一会，褚摇光冷笑道，“玄女掌门，你真是厉害。我爹恐怕到死都不知道你的身份吧？”

    叶晚星笑道，“你不知道你爹什么性格？陆星晚死的时候，想来他也不伤心吧。”

    褚摇光没法回答这个问题，抿了会唇，却冷道，“别以为这样，你就是我娘了……”

    叶晚星笑着打断道，“你这丫头别想太多。我说出这桩旧事，可不是为了与你相认。只是因为不想上辈的纠葛误会再牵扯到无辜的人。”顿了会，又道，“陆星晚是陆星晚，我是我。陆星晚已死，这是事实。”

    叶晚璇皱眉，“姐姐……”

    她的话又被叶晚星一个眼神制止了。

    褚摇光默了好久，才笑道，“好呀，反正突然多出个什么娘啊，本尊还不习惯。不过本尊既要和陆月燕堂堂正正地成亲，你这桩旧事就得昭告天下，这样，我和他才是名正言顺。而且再不会有人能以此为借口阻拦。”

    叶晚星淡淡道，“那是你们的事情，自己想办法。说到底，你们真以为常景和真深信不疑我那一番说辞？不过还不是不愿让自己一手培养长大的掌门接班人和魔尊扯上关系罢了。”

    褚摇光和陆月燕又是一阵沉默，陆月燕抓紧了她的手，随后对叶晚星颔首道，“多谢玄女掌门愿意告知我们这桩往事。既如此，没别的事，我们就先退下了。”

    叶晚星微微点头，待那两人离去后，强撑着半天的身体终于摇摇欲坠，叶晚璇连忙扶住她，担忧道，“姐姐，你为何对她如此冷漠？当初若不是为了生下她，也不会折损一半修为……更不会因法力不足，被百兽围困重伤至此……”

    叶晚星自嘲笑道，“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罢了。那孩子……这么多年，我从未管过她半分，让她来认我这个突然多出的娘，属实为难人家了。何况，她到底是魔族……”

    ……

    晚风拂动长廊的垂花，月光映出两道绰约的人影，陆月燕牵着褚摇光，各自满腹心事，一路沉默地走在长廊里。

    走了一会，两人忽然默契地停下，不约而同的看着彼此，“你……”

    褚摇光抢先笑道，“你要说什么？”

    陆月燕斟酌会，道，“玄女掌门或许并不如表面那般不在意你。”

    褚摇光一愣，似乎没料到他会说这个，啼笑道，“本尊才不在乎呢。”她又弯起眼，双手捧住他的脸颊，“不过我都习惯叫你舅舅了，怎么突然又不是了呢？”

    陆月燕脸一黑，问，“不好吗？“

    她笑嘻嘻道，“好呀，等我把我爹的尸体送回九幽，就准备我们的婚事，怎么样？”

    陆月燕蹙了下眉，却是冷了脸又牵着她往庭院里走去，没有回答。

    褚摇光不乐道，“你这是什么反应？你又不愿意啦？！”

    陆月燕道，“没有，我愿意。”

    二人进了屋，陆月燕就对她道，“你睡卧室，我睡客厅。”

    褚摇光瞪圆了眼，不明白他这是在唱哪出戏，遂道，“又不是没一起睡过？你现在装什么装？”

    陆月燕盯了她一眼，便自觉卧上了客厅的那张小榻，背对着她，道，“我实在困了，早些休息吧。明日还有忙的。”

    褚摇光气得暗暗磨牙，盯了他背影好一会，随即冷哼一声，掀开珠帘去了卧室，也不客气，褪去鞋袜和外袍，自个儿爬上了床，裹上被子就闭眼睡觉了。

    她连夜赶来玄女门到今夜，也三天三夜没合眼了，自然也困得很，没一会就沉入了梦乡。

    反倒是她轻浅安稳地呼吸透过珠帘，落在客厅里那人的耳朵里，徒增心烦意乱。

    陆月燕闭着眼，磨蹭了会，到底还是一个翻身下了小榻，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卧室，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床，将这团裹得严实的春卷揽进了怀里。

    他在不开心些什么，她真的半点不知吗？玄女掌门的问题，她为何避而不答？

    半夜，褚摇光睡得发热，踢开了被子，却仍旧被一团火焰包裹似的，热得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道，“陆月燕，离我远点，你烫死了。”

    这团火焰不仅不听话，反而靠得更紧，隔着单薄的里衣，几乎贴在她的后背，烫得她彻底清醒过来。

    这不同寻常地体温令她想要转过身去查看，却被他牢牢圈禁在怀里，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后颈，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轻声问，“你怎么了？”

    陆月燕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身体好像有些不舒服，体内的血液叫嚣得厉害，丹田处似有什么破土而出，他驱逐不了只能运转仙力强行压制。

    怀里的人又挣扎着要转身来，他搂紧她不让她如意，她气急败坏道，“你到底怎么了？”

    陆月燕反问，“你说呢？”

    她怒道，“我怎么知道？”

    陆月燕闷声问，“玄女掌门的问题，为什么不回答？”

    她别开话题，“你先让我转过来看看你，你是不是发烧了？”

    陆月燕不为所动，一副要和她对抗到底的架势。

    褚摇光气笑了，又道，“本尊凭什么要回答她？”

    “那回答我。”

    “……”好一会，褚摇光才轻咳一声，别扭道，“这种事情，咱俩知道不就行了吗。”

    透过窗边的月光，昏暗的光线下，陆月燕视力极好地瞧见了她略红的耳根，他怔了又怔，眨了眨好几次眼，生怕自己看花了。

    他抿了下嘴角，却是低声道，“你不说，我不知道。”

    她恼道，“你怎么不知道？本尊都当着那么多人面向你提亲了！”

    他道，“谁知道你是不是只是为了……得到我……身体。”

    “……”褚摇光简直无法反驳这话，他似乎也变得越来越大胆外放了，这种话竟然从他的嘴巴里说出。她辩驳道，“那本尊为何不想得到别人的身体，只想得到你的？还不是因为……”

    他不依不饶道，“因为什么？”

    褚摇光这下打死也不说话了，闭着眼装睡。良久，身后的人叹息，抱着她的双臂方松了些力道，怀里的人就飞快地转过身来，柔软的掌心贴在他额头，担忧道，“真发烧了？为什么？你生病了？”

    陆月燕盯着她，如实道，“我也不知。”

    她一下皱紧了眉，“那怎么办？”

    陆月燕道，“或许明日就好了。若是没有，再问问云泽上仙。”

    “那怎么行？”她说着就要爬起来，“现在就去找叶晚星……”

    陆月燕又搂回她，手掌覆上她的后脑，五指抚上她乌黑浓密的长发，柔软顺滑的触感令他心念翻涌，俯首亲吻她的额头，认真地问，“你，喜欢我吗？”

    怎么又绕回来了？褚摇光道，“你真的发烧了，万一烧坏脑子了怎么……”他又堵住她的嘴唇，不让她顾左右而言他。纠缠了她好一会，她呼吸喘急，他又蓦地松开她，红唇湿润，又轻声问，“你喜欢我吗？”

    他今夜大有得不到他满意的答案就不肯罢休的意味。面对这般执拗的陆月燕，褚摇光竟有些无力招架。她凑上去欲亲吻他，打算如往常般糊弄过去时，他又别开脸躲开了。

    这人真是……把欲擒故纵发挥到了极致。

    偏偏她就吃这套，真真是气煞她也！她搬过他的脸，盯着他的眼睛，道，“本尊……我……喜……”

    话还未说完，大半夜地，门口处忽然响起了一段急促的敲门声，陆月燕面色一冷，不等二人反应，有人便急不可耐地猛地推开门闯了进来，隔着珠帘望着床上相拥的两人，即便早有准备，也忍不住紧皱起眉头。

    褚摇光眯了下眼，披上外袍下了床榻，走出来，疑惑道，“阴执？”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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