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 许一个夏天的愿望 》 封面

    第五章

    江野发了个朋友圈，“我觉得猫没有狗好看。”配图，一只可爱叼玩具玩的阿拉斯加。

    谢预秒评论，“？有病。”配图，一张虾滑在桌上玩逗猫棒的照片。祝夏回复虾滑照片，太萌了吧。“包的，下次给你再摸摸。”“收到。”

    江野盯着那张猫的照片，垂眸眼色变暗。轻笑了一声，手指在删除朋友圈的选项上犹豫一下，最终迟迟没落下。不自觉的抿嘴，看向祝夏的房间。他突然又想起刚刚那部电影，名字取的很有意思，遇见你之前。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似在思考些什么。

    第二天早晨，江野刚要习惯性出门买早餐，奶奶却拦住“阿野，今天不用带小夏的。她一早便出门练舞了。”

    这么早的吗？她平时不是能逃就逃吗？

    “我要去书店买书。”江野迟疑了好久，删删打打，“等会一起回吗？”

    “不用了，我今天应该会很晚回。”

    很晚回，那是什么时候回？少年眉毛拧紧，早饭也不想吃了，直接回了房间。

    祝夏一个人在舞房做着平板支撑，两手中间放着手机计时。汗水滴答滴答的落在地板上，她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被练习的热气模糊不清。

    她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将舞房的镜子给打湿成这样了。定时器一到，女孩直接趴下，眼里的泪水慢慢随着汗水一起留下。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都逃到了老家，他们还在闹离婚，可还是要来管她的未来。不，不是管，是控制。看着妈妈发来的短信，她的心跌入谷底。

    祝夏抱着双腿，埋入自己的怀抱，身体一抽一抽的，流着泪。一点声音都没有，可又感觉要比爸妈在客厅歇斯底里争吵的声音还要大。

    叶雨到舞房的时候，见到的便是祝夏跟着音乐独自练习的画面。身体的延伸，框架，卡点等等，她都做的十分到位。

    比之前的松懒完全不一样，现在的她，像八音盒上的娃娃，很漂亮。

    本来就是一个上午的小课，祝夏却给自己加训了一整天。叶雨下了别班的大课后，见她还在舞房练习，不禁出声问“祝夏，你今天怎么了？要劳逸结合的，快回去休息吧。”

    她有些不明白，这孩子当初她在上第一节的时候，就知道她很有天赋。不仅仅是身材比例，舞感方面表现力方面等等都是拔尖的。在一群人里，哪怕她不站C位，眼神也会被她一个人牢牢抓住。

    这是她第一次见祝夏这么疯狂的练习，甚至可以说是麻木的练习。叶雨皱眉，看到了地板上的几瓶矿泉水和吃了一半的面包。

    她叹了一口气，手指在纸张上摩挲着。这是祝夏妈妈，也就是她多年以前的闺蜜刚发的祝夏舞蹈比赛的报名信息。

    这场比赛专业性极强，其实艺考的舞蹈生并不需要参加这么权威的比赛。

    但沈清秋说“她从小就这样，只要给她报了，就会拼命练的。我从来没有担心过结果。”

    “老师，我走的时候会检查空调灯光的。你放心先走吧。”

    叶雨看着眼前这个祝夏，嘴唇苍白，眼睛微肿，心里对沈清秋的话很不是滋味。

    “小夏，听老师的，先回去。”

    祝夏见老师沉声的样子，便也不再练习。身体一下子松了力气，脚尖放下，落到地面时候，她控制不住的颤抖了一下。

    叶雨很明显的感觉祝夏状态不对，轻轻扶着她的身体，“高三压力很大，要不老师跟你家里人说说，比赛什么的就先放放吧。”

    祝夏向老师道谢，她很清楚爸妈是不会改变的。“谢谢老师，但是不用了。我还可以。”

    叶雨看着祝夏单薄的背影，恍惚间好像看到当年沈清秋执意要嫁给祝夏爸爸，转身离开的背影。那天也是在舞房，也是这样的雨季。

    也是后来叶雨才知道，原来那个时候沈清秋就怀了祝夏。可她一点都没看出来，因为她曾经最好的闺蜜当时的背影，真的太单薄，太决绝了。眼里的倔强让人一点都看不到她此刻的脆弱，身体的单薄让人一点都无法与孕妇联系在一起。

    “可以什么，你这孩子真是。走，跟老师先去吃点东西。”

    祝夏看着叶雨老师此刻强硬的拽着她胳膊，软着声音说“老师，比赛前要保持体重的。”

    如果是今天以前，说这句话的应该是叶雨，喊着要出去吃东西的应该是祝夏。

    “今天不一样，老师带你去吃很难长胖的。”

    谢预看着妈妈刚回的消息发呆，“我有点事，你自己回来吧。饿的话来老地方找我，一起回去。”他收起琴谱，正打算自己直接回家的时候，却看见了一个人一袭红裙在路灯下。

    是一首唯美的歌曲，他妈妈很爱听。女孩在夜幕里轻轻的舒展身体，如同一朵悄然绽放的昙花。“是她。”少年看到女孩随音乐旋转，头发在她脸旁乖巧落下。祝夏的每一个动作流畅有力，指尖优美浪漫。最重要的是，此时此刻，她脸上自信张扬的笑容就像为舞蹈赋予了灵魂。谢预呆呆的看着，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他的心情。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谢预只觉得祝夏像一个邻家妹妹。长的很漂亮，撑一把粉色小伞，头发湿漉漉的，像一个迷路的小鹿。她有些像虾滑，很可爱，看上去十分乖巧。可是现在，她的红裙如同暴雨下的玫瑰随风摆动，却又像蝴蝶的翅膀，被主人稳稳的控制。似乎那掀起翅膀的风，只是她自由飞舞的前奏。

    祝夏随音乐鼓点的降落，旋转，谢礼。

    张扬的不像话。

    一曲落，心跳却好像刚开始跳动。

    祝夏笑着看向叶老师，“不错不错，你刚刚完全沉浸了进去，超级漂亮！”叶雨满意的看着手里的视频，今晚的朋友圈素材有了。

    看着桌上飘着几许葱花的碎虾片小馄饨，祝夏拿起勺子，小心的吹着。

    “慢点吃。你看你，现在才感觉到饿。”叶雨有些心疼的看着祝夏。

    “其实舞蹈是有感情的。只有当你像刚刚那样，完全沉浸于音乐里面，享受身体的律动，你才会感受到快乐，才会......”没有刚刚舞房练习时，眼神里满满的冷漠麻木。

    祝夏的手僵硬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沉默着。正当她有些控制不住眼眶里委屈的泪水时，谢预来了。

    “一碗馄饨。”

    “你不是不来吗？”叶雨不满的看着儿子，她正想说正事呢。

    “我这不是有点饿了吗。”谢预拉开祝夏旁边的凳子，抽出她右边的筷子，“你今天捡到我家虾滑了吗？”

    “啊，没有。”

    叶雨拿过醋递给谢预，“你这小子说什么呢，出门不是还把猫关窝里了吗。”

    祝夏看着谢预和叶雨老师母子之间的互怼画面，她又想到家里吃饭时安静的氛围。那份厚重到小心翼翼，甚至偏执的爱，让人像是得到了一件湿冷的棉被。裹得很紧，不仅让祝夏喘不过气，寒气还深深的钻入皮肤，血管，骨髓里。

    谢预歪头瞧安静吃馄饨的祝夏，女孩似乎有心事，手指握着勺子一下一下的在碗中绕圈。“老师，时间不早了，我得先回家了。今天谢谢老师了。”

    叶雨忙说要送祝夏，将谢预拽起，“反正我们也要回家了，直接将你送过去就好了。”

    谢预扔下才吃一半的馄饨，提起祝夏位置上的书包，“一起走吧，这么晚了，坐我妈车安全一点。”

    叶雨拉起祝夏就上车，没给她拒绝的时间。

    谢预看到祝夏脑袋靠在车窗上，整个人完全靠在椅背上，似乎被抽干了生气。他起身在后面拿了一个抱枕，拿出毛毯盖在女孩身上。

    今天立秋，穿裙子会冷吗？

    祝夏到家楼下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江野在她常呆的秋千上坐着。旁边路灯早已亮起，少年身上明显的阴郁却让女孩再次感受到了今天秋雨的温度。

    “怎么不回家，在这会着凉的。”祝夏勉强扯了个笑容，递给少年一颗薄荷糖。

    江野低头看女孩手心里的糖，过了一会儿都没动静。祝夏见他没反应，耐心也没什么了。“我有点累了，先上去了。”

    她收起糖，正要转身离去，却被拽到了秋千上。

    江野在她收回的瞬间抓住她的手，立刻马上，用力收紧，将她拽到他身边。

    “陪我坐会儿呗，今天，星星好看。”在趁女孩要发火前立马出声说道。

    “哪有星星，这里连萤火虫都没有。”祝夏躺在秋千椅上，“不过，今晚的夜空是蛮漂亮的。你看，月亮好圆。”

    江野顺着祝夏的目光抬头看，今晚是橙色的月亮啊。

    “嗯，好看。”

    “江野，你是在等我吗？”祝夏盯着夜空，轻声问江野。

    身边有风的声音，有邻居萨摩耶的叫声，也有远处广场舞的喧闹声。可是，没有少年回答的声音。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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