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心寒

《 流光溢彩 》 封面

    冰袋敷在温如婉脸上，冷静的却是温小娴。

    她是真的以为老宅没有冰袋，她住在老宅最久，即便结婚后搬走了还几乎每天都回来，只是最近知道温如婉回来之后她便来得不像之前那样勤了。

    赵攀很少在人前骂人，这一次他是真的急了，他的工作性质让他总是游走在处理各种断断续续繁琐的事情上，他看惯了这些纷纷扰扰，也最是知道清官难断家务事。但这些的前提就是不能打人，更别说是打女孩子了。他整理了一下情绪，还是稍加缓和地说了一句气话：

    “要打回去打你自己的孩子去，但切记要关起门来打，这样没人管你。你打别人家的孩子算什么事，还是个女孩子，她见面都要喊你一声‘大伯’，自己家的侄闺女疼还来不及，你也下得去手！”

    温宏民本就一肚子火，以他从前教训自家儿子的经历来说，这力道已经算是轻的了。

    赵攀这句话无疑像一桶油继续焦灼着他的滔天的怒火。

    他顺势骂道：“都是畜生东西不懂规矩，一个以为自己出师了就能学人家做起生意了，一个做了公务员就以为自己是多大的官了，还学人家开始大公无私了，家丑不可外扬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不懂吗？在城里做高高在上的公主不好吗，非得回来把家里搞得天翻地覆的，小妹你说得太对了，她就不应该回来！”

    这话确实有温小娴的原话在里面，但她没想到原来这话说出来有这么的伤人。

    就算她心里还有再伤人的话对着右脸又红又肿的温如婉她也说不出口了，她只能默默地退到一边，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好好冷静一下。

    看到温小娴没了反应，温宏民成了独角戏的主角，他无法抽离出来只能拽着自家孩子就要走。

    温先旭早知道有一顿打骂倒也心平气和地接受，只是人前不训子的道理温宏民这个父亲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懂得。

    他走在前面，温宏民嫌他走得慢，上去就是一脚，那一脚正中他的腘窝，他吃痛地往前一摔，幸好双手扶地才不至于磕到下巴。

    颤颤巍巍从地上爬了起来，又看到父亲往这里踹了一脚，他慌不择路只能尽可能地避闪。

    看到儿子当着众人的面躲避，温宏民觉得丢了自己的面子愈加来气，径直扯下腰间的皮带就要抽他。

    温如婉想要上前阻拦，却被爷爷拦下，老爷子也是硬朗直接上去高高举起手臂给了温宏民一个响亮的耳光。

    一个耳光过后，老爷子夺下皮带使劲抽在温宏民身上。

    仅仅一下，赵攀就要上前劝解，不是怕温宏民被打，而是怕老爷子气倒了。

    “谁拦我抽谁！”

    老爷子中气十足，一声呵斥吓退了在场的所有人。

    唯独温先旭不怕，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爷爷，只能挡在父亲身前为父亲硬生生挨了几鞭子。

    “爷爷！”

    温如婉知道爷爷这是在给她出气，但事情闹到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解决问题，而不是再去制造更大的矛盾。

    但是她哪里知道老爷子这一肚子火哪里只是今天的火，日积月累对老大一家他早就失望透顶了。

    温如婉扯着爷爷的胳膊不让他老人家再打人了，她的脸颊还肿着，牙龈也隐隐作痛，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含糊不清。

    但她嘴里还是不依不饶地喊着“爷爷，别打了”，老爷子愤恨地扔下皮带，指着老大对温如婉说：“我不打了，我老了我打不动了，小婉儿你来打，也像他刚刚打你一样，扇他俩巴掌，一巴掌为自己，一巴掌为爷爷！”

    温如婉捂着脸还是觉得生疼，一只手扶起了大伯，又去扶起了温先旭。

    她问：“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温先旭沉思片刻：“不知道，做了几次笔录，签了字按了螺印，其他的只能等了。”

    他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似乎完全没有自己的思想一样。

    这种态度要是被举报人看见了，一定认为他这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地在耍无赖。

    谁都知道现在维权的成本很高，时间成本、经济成本、情绪成本甚至还有一些隐性成本，她为什么花这么多心思搜集证据，在温如婉看来她一定委屈极了。

    温如婉在之前就看到了举报人的相关信息和举报内容，作为实名举报，她并没有要求任何赔偿，只要相关部门依法处罚。

    所以她必须在掌握到这些信息的第一时间去安抚那颗受伤的心灵，她因为喜欢琉璃而选择购买正宗博山琉璃，因为不懂琉璃而当那些玻璃压制货就是琉璃，结果被懂行的人嘲笑挖苦，换做任何人肯定都恨极了这个卖假货的奸商。

    “该坐牢你就去坐牢，该枪毙就枪毙，反正我们也是烂命一条！不，应该是两条！”

    大伯说完就扬长而去，温先旭默默跟在后面，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

    他定住脚站在温如婉面前说了一声“对不起”，然后又低垂着脑袋走到爷爷跟前，见爷爷背对着他，只能深深地鞠了一躬：

    “爷爷对不起。”

    温忠华没说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直到他爸大门口在吼他，温先旭才满怀愧疚地走出温家老宅。

    这一次温宏民没踹自己的儿子，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路上。

    他们刚走温忠华就问起了孙女事情的前因后果，与他听说的大差不差，他一边对此捶胸顿足一边也急切地想知道这类事情一般会怎么处理。

    赵攀接话说：“没老大说的那么严重，要是真要坐牢、枪毙的还能把他放出来，只是行政处罚，只是这名声以后怕是不好了，毕竟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名声，还有咱们老温家的名声，怎么说也是琉璃世家，爸还是非遗传人......”

    他看到妻子朝他使眼色，便不敢多言了，老爷子活了大半辈子也就落得个好手艺的好名声，这下子晚节不保了。

    那是他不了解温忠华，老爷子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孙子会不会真的像老大说的要坐牢，枪毙的话他知道那是夸张的话，但是卖假货会坐牢在他们曾经的那个年代也不是没有的事情，包括现在也是，数额和社会影响都是衡量行刑衔接的因素。

    他只能寄希望于孙女，但老大那样恶劣的态度实在让人心寒。

    她肯定也被伤透了心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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