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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首愿 》 封面

    夜晚徐双仪辗转难眠，今天的事情让她见识了王权斗争的复杂。晋王一直装病来躲避旁人的算计，燕妃也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哪怕她只想平安度日，但只要身在王府一天，恐怕终究是难有安宁之日的。

    翌日，晋王早早地就派人送来了汤药。昨晚睡得晚，王妃起的便比平日晚些，好在晋王府没人会以此指摘她的不是。

    接下来的几日，晋王虽没露面，但每日都让人按时给王妃送去汤药，也会询问王妃的伤势。

    “王爷既如此关怀王妃，为何不亲自前去探望呢？”无影站在晋王身后，不解地开口问道。

    “多嘴，让你去办的差事办的怎么样呢？”晋王翻过手中的书卷，神情淡漠，无视无影的好奇心。

    “回禀王爷，我已经让卓朗去联系天下各路帮派帮忙寻找定北侯所需药物了，应该不日就会送至京城。”无影自知刚才多言了，便不敢再造次，毕恭毕敬地回禀晋王。

    这么多年，晋王府同朝廷官员来往甚少，却一直暗中帮助了不少江湖人士。虽从未透露过晋王的名号，但日子久了大家也猜测出了几分。此次还是晋王第一次有求于他们，众人自是十分尽心尽力，很快便寻到了药物。

    江湖人士讲究的是义气和有恩必报，或许少有两肋插刀，但比朝廷官员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好的多。何况，区区江湖人士哪能入的刘贵妃和太子的眼呢？无意中让晋王有了喘息之机。

    “参见王妃，王妃万福。王爷让属下今日护送王妃回定北侯府，定北侯所需的药物，几日前已送至侯府。前几日王妃脚伤未愈，王爷便没有告诉您，听闻定北侯病情好转，王爷怕您挂心，特意让属下送您回去。”刚用过早膳，无影便前来传话，想必是算准了时候的。

    听闻父亲病情好转，徐双仪喜形于色，连忙就要回定北侯府。正要出门之时，又觉得该和晋王说一声。无影看出她的顾虑，便说王爷已经吩咐过了，不必再请示了，王妃可以直接回去。

    回到定北侯府，定北侯正在用膳，气色确实比之前好了不少。见徐双仪回来，徐文成更是十分高兴，人看着更精神了。

    “此次侯爷能平安无事，多亏晋王出手相助，妾身周氏代表整个候府上下谢过晋王妃了。”待徐双仪坐下，定北侯夫人十分正式的向她行礼，这次她是真心实意感谢徐双仪的。

    虽说徐双仪救的是她父亲，但也是她周氏的夫君，她这一生没爱过别的男人，爱恨嗔痴皆是因他徐文成。若真没了他，这漫漫余生该如何熬下去啊？

    “母亲言重了，为父亲尽孝是儿女的本分，母亲折煞我了。”徐双仪赶忙起身扶母亲，哪怕周氏不是她的亲生母亲，作为晚辈她也受不起她的跪拜。

    定北侯病了这么久，侯府上下都是人心惶惶，这次能逢凶化吉大家都很高兴。再加上所有儿女都在身边，比逢年过节还要圆满，侯夫人下令命厨房做了一大桌盛宴，要好好庆祝一番。

    为了不耽误徐双仪回王府，侯夫人特意交代宴席比平时要早开些时辰，这让徐双仪略感意外，但又心里一热，她第一次真正在侯府感受到家的温暖。

    “仪儿，如今你是晋王妃，事事该以王爷为主，早些回去，切不可让人说我们徐家不懂规矩。”晚宴过后，徐双仪本还想陪父亲坐坐，却被父亲催促回王府。

    徐双仪只好行礼拜别，上次回家住了好几日，这次是该早些回去。

    “五妹，回去替我们多谢王爷，父亲的药极难寻到，王爷能在短短几天内就找到，想必颇费周折。日后，有任何需要我们徐家的地方，一定万死不辞。”徐志远送徐双仪出门时，特意又表达一番感谢。这些话不仅仅是表达晋王对定北侯的救命之恩，也是想告诉晋王徐家虽说风光不比往日，但是将来若有用得上徐家的地方，徐家定会助他一臂之力。

    徐双仪明白大哥的意思，没有多说什么，只让他好好照顾父亲，便上了马车，向夜色中驶去。

    回到王府，徐双仪一时犯了难，不知是该回凤凰台还是去明镜台？之前是养伤住在明镜台，如今这伤也好了，似乎不方便再住下去。

    “王妃万福，王爷在书房等您，有事和您相商。”正在徐双仪沉思之际，无影前来请她去明镜台。

    徐双仪没想到晋王还没歇息，这么晚还在等她，想必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同她交代。

    “臣妾拜见王爷，王爷万福。”进了屋，晋王正坐在案前一手拿着棋谱一手摆设棋局，徐双仪走上前行礼请安。

    “坐吧。”见徐双仪来了，晋王便放下棋谱，让她坐在自己对面。

    “王爷深夜未睡，不知有何烦忧，臣妾愿闻其详。”徐双仪落落大方坐下，看着晋王眉头深锁，主动开口道。

    “王妃慧眼如炬，刚刚宫里传来旨意，父皇设下中秋家宴，邀我们夫妻二人一同入宫。”晋王表情略有松动，嘴角微微上扬，只是这笑里有几分苦涩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王爷有所顾虑但说无妨，臣妾虽未入宫拜见过皇上，但也定不会让王爷难堪。”徐双仪以为晋王是在担忧她出身低微不知礼数，会在中秋家宴上让他难堪。

    “王妃知书达礼，处事不惊，自然不会让旁人看笑话，本王从未觉得你让我难堪过。”晋王没想到徐双仪会如此在意家世，怕她多想连忙解释清楚。

    “多谢王爷抬举，臣妾并非抱怨自己出身低微，只是中秋家宴王公贵族众多，只怕臣妾不能为王爷添彩了。”徐双仪不怕自己被人看轻，但她怕因为自己而连累晋王，成为众人的谈资。

    “王妃多虑了，家世身份从来不能决定一个人的品性。菡萏出淤泥?不染，濯清涟?不妖，本性高洁之人，无论是在皇宫御花园还是民间山野自有欣赏、倾慕之人。”李谨言一番话说的徐双仪心里脸上一热，不自觉低下了头，更显娇俏。若此时她抬头定能看到，晋王看着她的时候，眼角眉梢都沾染了笑意。

    “那王爷是为何事担忧？一场家宴还能生出别的变故吗？”略微沉思，徐双仪抬头不解地问道，眼睛明亮如星。

    “也没什么，只是提前知会你一声，你不用太过紧张。”李谨言一生再未见过如那晚明亮的眼睛了，他不想让这双眼睛看见任何黑暗不堪的东西。如果可以，他希望她眼里永远有星星。

    晋王本想告诉徐双仪这次中秋家宴可能是刘贵妃和太子对他的又一次试探，自从他生病以后五年未曾参加过中秋家宴了。这次又是临时传旨，想必是有人在皇上身边推波助澜，借着中秋家宴探清他的虚实。

    但看着徐双仪纯良无邪的样子，李谨言突然不想告诉她这些阴暗的事情了，他不想她卷入这场血雨腥风的王权斗争中来。

    “时候不早了，凤凰台你许久未住，让人好好打扫一番你再回去，今夜还是住在明镜台吧。”晋王起身，如今在徐双仪面前，他已不再装病。

    “王爷也早些歇息，臣妾父亲的病情能有所好转，多谢王爷奔波打理，日后有任何需要定北侯府的地方，万死不辞。”徐双仪也起身准备告退，临走时想起父亲病重多时，晋王又是帮忙寻医问药又是送了各种名贵补品。虽然他从未在她面前提起过什么，但她知道这份情她是欠他的了。

    “王妃只说定北侯府，那日后若是我需要你呢？”看着徐双仪一本正经的样子，李谨言就想打趣她一下，在她要迈出房门之时脱口问道。

    “日后若是王爷需要我，无论什么，只要不伤及无辜，万水千山、海底深渊，双仪必定奋不顾身。”徐双仪回过头对着身后的晋王缓缓开口，一字一句语气坚定。

    说完徐双仪便走了，留下晋王怔在原地好一会才缓过神来，他脑海里还浮现着徐双仪坚毅果敢的眼神。这个女子和他以往遇到的其他女子都不同，她身上既有女儿家特有的温柔与才情，又有男儿般勇敢豪迈的大气，真是世间少有。

    “儿臣参见母妃，母妃万福金安。不知母妃深夜召儿臣前来，有何要事？”翠微宫内烛火摇曳，太子李兴收到生母刘贵妃的密召，前来拜见。

    “明日就是中秋家宴了，这次我特意鼓动皇上请了晋王前来赴宴。这么多年他一直称病不进宫参加任何宴会，时间久了也该会会面了。”刘贵妃拿起面前的苍山雪绿茶轻饮了一口，眼神里透着丝丝阴冷。

    “母妃为何要请晋王？如今我已是太子，只要他不出现，父皇都已经想不起这个人了，他对我们还有何威胁？”太子似乎对母妃办的这事有所不满，脸色铁青的开口道。

    “兴儿，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晋王只有在我们的掌控之中才能安心，他一直不露面我们根本不知道他现在身体恢复如何呢？你一天没有坐上皇位，我们就一天不能掉以轻心。”刘贵妃站起身，走到太子面前低声说道，她万万不会相信李谨言已经放弃争夺皇位了。

    “母妃说的极是，是儿臣大意了，中秋家宴上我定会试探出晋王如今的情况，若他有不臣之心，儿臣定不会让他好过。”听完刘贵妃的话，太子觉得言之有理，眼露凶光。这个中秋家宴他要好好会一会这个多年不曾露面的二弟了。

    转眼就到了中秋家宴，晋王带着王妃赴宴，王公大臣见到二人颇感意外。自从五年前那场变故后，晋王鲜少露面，听闻前不久刚迎娶了定北侯府的庶女做王妃，这晋王如今的处境早已不复从前。

    宴会在紫宸殿举行，皇上和妃嫔尚未入席。晋王看着殿中的一草一物心下悲凉四起，幼时他曾是最受宠的嫡皇子，父皇和母后琴瑟和鸣，世间万物于他都唾手可得，多少人对他趋之若鹜、曲意奉承。

    眼前这满殿的王公贵族恐怕早已忘了当年是如何费力讨好他这个如今已为弃子的嫡皇子的。个个都对他避之不及，有权势的都依附着贵妃和太子，自然不敢和晋王有牵连。而心里感念曹皇后和晋王当年庇佑与恩德的，现在也是人微言轻，不敢得罪太子。

    “王爷，你尝尝这个梅花香饼和樱桃酒酿，味道好极了。甜而不腻，香而不冲，恰到好处。”徐双仪知道晋王自幼在宫中长大，这紫宸殿定承载着不少他儿时的回忆。自从踏入殿中，晋王神情就黯然了许多，想必是许多往事被勾了出来。

    为了转移晋王的思绪，徐双仪特意让他品尝桌上精美可口的点心，还特意夹了一块梅花香饼喂给晋王。此举颇有几分惹眼，晋王有些惊诧但又不好拂了徐双仪的意，只好顺了她。

    “二哥，你终于肯进宫啦？”晋王刚刚咽下梅花香饼，就有一个活泼机灵的少女跑到他跟前，抓住他的衣襟，模样十分俏皮可爱。

    “几年未见，我们欢遥公主还是如此冒失，心性如孩童一般，真是永远长不大。”晋王话语虽是揶揄，但眼里的宠溺是藏不住的，徐双仪从未见过晋王对别人有过这样的神情。

    “二哥又笑话我，如今娶了王妃还是这般不近人情。刚刚二嫂对你的好我可都看见了，日后你若再欺负我，我就找二嫂评理去。”欢遥公主眼珠一转，从晋王身后绕到徐双仪身旁，拉住她的手开始撒娇道。

    “你想笼络你二嫂，可该正式拜见一下才说的过去，否则日后你二嫂帮不帮你就不一定了。”见到欢遥晋王很是高兴，说话也多了几分人情。不过这兄妹俩却把晋王妃给弄的不好意思了，成婚许久还未有人这般称呼过她。

    “是，欢遥拜见二哥、二嫂。祝二哥、二嫂百年好合，万事顺遂，早生贵子。”欢遥古灵精怪地行了拜见礼，逗得满殿人哈哈大笑，氛围一下子就热络起来。

    “欢遥公主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徐双仪笑着伸手扶起欢遥公主，这样的女孩子有谁会不喜欢呢？

    如今敢明目张胆和晋王亲近的，全皇宫也就她欢遥公主一人了，她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小女儿。

    欢遥公主的生母王昭容是最早服侍皇上的人，在皇上还是王爷的时候就入府伺候了，少年情意自是非比寻常。

    只是王昭容出身低微，又入府多年未孕，直到年逾三十才怀上欢遥公主。奈何福薄，产下公主不久后便因体弱大出血撒手人寰，皇上对于她很是愧疚，所以便对欢遥公主宠爱有加。

    “你们几个把我的桌子搬到这边来，我要同二哥二嫂坐在一起。”欢遥公主纤纤玉手一挥，便让宫女把桌子挪到了晋王旁。

    曹皇后生前一直对欢遥公主视如己出，从小养在身边。欢遥对别的皇子都是以封号相称，唯有对晋王如亲兄长般依赖、敬重。

    “参见皇上、贵妃娘娘，皇上万岁万万岁，贵妃娘娘千岁千千岁。”皇上和贵妃娘娘入座，众臣朝拜，如今没有册立皇后，刘贵妃位居嫔妃之首，雍容华贵地坐在皇上身边。

    “众爱卿平身，今日中秋团圆，诸位不必拘礼。万民同庆，共享盛世。”皇上抬手，让大家起身，并说今日只是家宴，大家尽兴欢乐就好。

    “谢陛下隆恩。”众臣举起酒杯庆贺，然后入座，接着便是歌舞奏乐，皇宫内外一派繁荣安宁。

    “值此中秋佳节之际，儿臣寻到一块松鹤玉壁献于父皇，愿父皇龙体康健，北燕早日一统天下。”一曲舞毕，太子李兴起身恭贺皇上中秋之喜，并让人献上玉壁讨皇上欢心。

    “太子真是有心，玉壁本就难得，尤其是这松鹤花纹的更是少见。有太子为皇上分忧解难，皇上必定万寿无疆，北燕一定能早日称霸，一统天下。”太师高明站起来对太子极力称赞，其他人也连连附和，皇上自然眉开眼笑，贵妃也向太子投去赞赏的目光，太子满面春风好不得意。

    “一唱一和，演给谁看。”欢遥公主一脸不屑，对太子一派嗤之以鼻。

    “欢遥，不可口无遮拦。”虽说欢遥只是在晋王身边小声言语，但晋王还是怕她的话被有心人听去大做文章，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看着晋王面色铁青，欢遥也噤了声，知道自己失言了。徐双仪倒是很欣赏欢遥公主的心性，在宫廷里长大还能这般毫无城府，实属不易。

    “二弟许久不曾进宫，不知这次中秋佳节可有给父皇准备贺礼啊？你这多年也不在父皇跟前尽孝，今日不会什么都不曾准备吧。”太子将矛头对准晋王，惹得众人向晋王看去。

    “请父皇赎罪，儿臣今日确实毫无准备，我这一病就是五年多，诺大的王府里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大哥拥有的稀世珍宝众多，二弟我望尘莫及。”晋王有气无力地说道，一副病的十分严重的样子。徐双仪自然懂得晋王的意思，配合着搀扶他。

    “这么多年晋王的身体还是没有好转吗？”高高在上的北燕皇帝终于想起来关心他这个二儿子的死活，今日他若不是亲眼所见，怎会知道晋王如今的处境这般可怜。

    “父皇不必担心，儿臣的身体贵妃娘娘…最清楚不过了，还要感谢贵妃娘娘多年以来对儿臣的…多加照拂。”晋王咳嗽了两声，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然后对着同样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致以谢意。

    “晋王不必客气，若能让晋王早日恢复康健，皇上必定高兴，皇上高兴本宫自然也就开心，还望晋王多加保重身体。”贵妃娘娘一番话讨得皇上龙颜大悦，大臣无不称赞贵妃娘娘的宅心仁厚、深明大义。

    “多谢贵妃娘娘关怀，有贵妃娘娘如此上心替儿臣请医问药，儿臣一定努力保重身体，不叫贵妃娘娘失望。”晋王笑意吟吟，看着刘贵妃惺惺作态的样子就让他十分厌恶，这个女人害他母后全族，又暗中多次加害于他，总有一天他要揭开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即是如此，听闻晋王新娶的王妃才艺双绝，不如就献舞一曲助兴，就当贺父皇中秋之礼了。”太子刚才被晋王反将了一军，此刻急不可耐的想扳回一城，想用晋王妃让晋王颜面扫地。

    “太子哥哥这提议恐怕不妥吧，二…晋王妃是堂堂正正的王妃，又不是舞姬，怎能随便当众跳舞让人取乐？”欢遥公主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站起身来当众反驳太子的提议，怕人说她偏私，欢遥没有称二嫂，而是直接称呼徐双仪为晋王妃。

    太子的心思实在过于阴险，这舞跳与不跳都是错，跳了便会成为全京城的笑话，日后谁都敢不把晋王府放在眼里。可若是不跳，又恐有对皇上大不敬之嫌，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怎么？如今成了晋王妃就变得金贵无比了，不过是侯府庶女出身，有什么尊贵？”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太子如今权势滔天，晋王哪里可以与之抗衡。

    “你…”“太子此话有理，妾身确是侯府庶女出身，身份低微。不过妾身是什么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子的身份。”欢遥还想反击，却被晋王妃出言拦住了，只见她缓缓起身站到厅堂中间，对着太子有礼有节，丝毫不见小家子气。

    徐双仪以退为进，提醒太子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晋王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已是暗流涌动，今日之事他已记下，来日定当加倍奉还。

    “启禀父皇，儿臣不是不愿意跳舞，只要能让父皇高兴儿臣做什么都愿意。奈何儿臣从小舞艺不精，难登大雅之堂，还好幼时曾有幸和雪梅大师云游历练过一段时间，和他学过些许绘画。若父皇允准，儿臣愿以画笔为父皇中秋添兴，愿北燕国国泰民安。”徐双仪目光清亮，言辞恳切，任谁也没法说她是故意推脱。皇上自然十分开心，马上就命人送来了笔墨，让徐双仪作画。

    “雪梅大师？敢问晋王妃说的可是重光寺的得道高僧雪梅？”梁国公听闻雪梅大师之名，眼睛一下亮了起来，站起身来追问晋王妃是否说的和他认识的是一个雪梅大师？

    “正是，师父爱云游四方，行踪不定，我也已有多年未曾见过了。但愿今日不要有辱师父的颜面才好，否则真不配做他老人家的徒弟。”晋王妃点点头，笑着自谦道。

    “王妃不用妄自菲薄，能让雪梅大师认作徒弟的自然有其过人之处。雪梅大师不仅精通佛理，在书画诗词上的造诣更是堪称一绝，老夫一直想求得一幅大师的墨宝，却始终未能如愿。”梁国公多年前曾在重光寺和雪梅大师谈论过佛理，大师对佛理的见解之高深，让人犹如醍醐灌顶，受益匪浅。这么多年梁国公对此始终念念不忘，盼望着能有缘再和大师论道一番。

    听闻梁国公这么一讲，众人对徐双仪的重视也多了几分，看来这个晋王妃并非传闻中的微不足道。

    “师父此生最信一缘字，梁国公也不必遗憾，若是您和师父有缘定会再见。到时候一幅墨宝定不成问题，您只消静静等待机缘即可。”当年徐双仪能和雪梅大师学习，也是机缘巧合，大师无意之中曾两次救下她。后来又是母亲极力劝说恳求，大师才认下这个徒弟，不过终究靠的是和师父的机缘。

    “王妃所言极是，今日能有幸先一睹大师高徒的佳作也是荣幸之至，有劳王妃了。”梁国公行礼坐下，脸上对晋王妃的欣赏毫不掩饰。这个出身不高贵的王妃，品性确实难得的温良恭俭。

    听闻梁国公所言，皇上都兴致勃勃的对晋王妃的画作多了几分期待。太子李兴自是不信徐双仪能有多大的能耐，一副等着看她出丑的样子，其他人也多是抱着看戏的心态，等着看晋王妃如何把这出戏唱下去。

    乐妓舞女接着起舞奏乐，众人杯觥交错，徐双仪两耳不闻人间事，一心只在彩毫上。她的手在宣纸上行云流水般划过，寥寥数笔便已勾勒出形，往日花在画纸上的时间总算没有白费。

    李谨言把玩着手里的酒杯，目光却离不开不远处紧握画笔的小女子。从前只知她精通音律，却不曾想到她竟是鼎鼎大名雪梅大师的爱徒，不知她身上究竟还藏着多少让人惊喜的东西。

    “二哥，二嫂真厉害啊，不仅不畏惧太子的权势，又处处维护着你。二哥，你可不许辜负二嫂啊。”欢遥公主此刻只想顶礼膜拜徐双仪，她从小在宫廷里见到的多是一些工于心计或争风吃醋的女子，像晋王妃这样勇敢又正直的女子真是少见。

    欢遥的话从李谨言的耳朵里落到了心里，这样好的女子确实不可辜负。可如今的他早已没了这样的福气，情爱于他已是水月镜花，终究是奢望了。

    差不多一柱香的功夫，徐双仪便停下了手中的画笔，把画交给了身边的宫女，然后呈给圣上过目。

    “好、好、好，果然名师出高徒，晋王妃这幅《月宫夜宴图》把中秋的人、景、情、境都描绘的极为传神，一笔一画皆恰到好处。既画出了宴会的热闹喜庆，又不失文雅，众卿都看看吧。”皇上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还止不住的点头称赞，足以证明他对这幅画的喜爱之情，并让身边的张公公把画拿下去让众人品鉴。

    皇上都开口称赞的人和画，还有谁敢说不好呢？众人自是穷尽毕生所有溢美之词来夸赞这幅画，此刻肚子里的墨水深浅就显现出来了。

    “晋王妃，你画的画深得朕意，朕要赏赐你，不知你可有所求？”皇上龙颜大悦自有赏赐，既是赏赐自然要赏别人真正需要的，所以便问晋王妃自己想要什么？

    “臣妾谢过父皇，能得到父皇的夸奖臣妾已是万分高兴，再无所求。”徐双仪没想到皇上会如此高兴，她倒也不是客气，只是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来有什么需要的东西。

    看到晋王妃如此落落大方、深明大义，皇上更是高兴了。便不再过问她的想法，直接命人取了一些奇珍异宝赏赐给她，让旁人十分艳羡。太子李兴原想让晋王妃当众出丑，没想到竟让她出尽了风头，这让他怒火中烧。

    “二嫂，二嫂，回头你能不能也送我一幅画，宫廷里的画师，画的我都不喜欢。”徐双仪刚回到晋王身边准备坐下，欢遥公主就跑过来拉着她的手求她送画，一脸娇媚，让人无法拒绝。

    “晋王府里有不少我珍藏的字画，你想要，改日我命人送来你随意挑选就是，不要再难为王妃了。”晋王开口替徐双仪解围，怕欢遥让她为难。

    “无妨，难得公主喜欢，想要多少幅都不成问题。”徐双仪难得和欢遥投缘，便都依着她，和晋王一样宠溺她。

    听到这话，欢遥公主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满面春风得意。还让徐双仪不要称她为公主，叫她欢遥或者妹妹都可以。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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