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咱们自己都难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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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阙声闻言眉头稍动，斜睨看向为宁玉昏诊治的林志，不动声色向前倾了倾身体。

    秋照晚下意识看向祁阙声，淡色的唇抿起来，杏眸一转，“林叔知道京城来的大人找的是谁吗？”

    林志摇头，他只是在路过县衙的时候听说，其余事情哪能是他知道的。

    “咱们村子被屠杀，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是今天早晨的事了。”谈起屠村，林志面露怒色，咬牙切齿攥紧拳头，一拳捶在大腿。

    秋照晚没应声，心底盘算什么时候重新修建村子。

    “于叔，我娘她从今天往后一直休养，大概需要多久身子能好一些？”温热的掌心搭上宁玉冰凉的手腕。

    “你娘的状况，我不太好说。”林志叹了口气，他只知道按照宁玉现在的状况，住在山上肯定是不行。

    秋照晚念了声“知道了”，站起身走向外面，找于叔商量下山的事情。

    祁阙声落后半步走在秋照晚身后，走出龙王庙，一道审视凶恶的目光落在他背后，叫人不寒而栗。

    下台阶的脚步顿住，祁阙声轻微偏头，余光瞥见藏在龙王庙一侧，瘸了一条腿的赵虎，他身边还有两三个目露凶光的壮汉。

    垂眸扫了一眼自己，祁阙声眼底阴郁一闪而过，手指屈起抵住下唇轻声低咳，

    “秋姑娘，什么时候下山决定好了吗？”修长指尖拢紧略微松散的布衣，祁阙声缓步走到秋照晚身侧，凤眸眯起。

    “今日。我和于叔一起，按照你之前说的，于叔选出几个人先回去。”秋照晚嗓音坚定，杏眸翩然眨动，话语中皆是不容拒绝的强硬。

    “也好。”缓缓点头，祁阙声低垂下眉眼，“夫人的身体适应不了山上的环境。”

    于叔安排选人的效率高，眨眼的功夫就挑了猎户里面几个身强体壮的男人。

    “赵虎这一边我还是不太放心，你先留在山上，和小妹一起。于叔留他的徒弟和你一起在女儿山。”

    目光扫过几个壮实的男人，秋照晚笑着同几个人打招呼，回眸望向身侧祁阙声，见他点头，才安心下山。

    晌午见到躺在海岸的那帮人还躺在那里，他们跟没有骨头似的，疲软躺着，身上衣服被海水浸湿也混不在乎。

    于叔不满皱起眉头，他上前查看状况，只瞧见那群人双目浑浊，眼球凸出，全然没有生机。

    “晚妮儿，这是怎么回事？”

    秋照晚站定于叔身后，“说是吃丹药吃多了。”

    晌午的时候，这群人就保持这个姿势躺在这里，到现在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这帮人还管啥？咱们连自己都难保了。”左眼贯穿一道刀疤的男人恶狠狠瞪了一眼如同死人的行尸走肉，抱臂冷哼。

    秋照晚不吭声，还是于叔在一片死寂中最先开口：“先不管他们，重建村子才是最要紧的。”

    秋家村已经被烧得一片狼藉，放眼看过去，没有几户屋顶是完整的，墙壁熏得漆黑，一点杂草都没有留下。

    秋照晚捏紧衣角，和同行的人打过招呼，自己朝自家院子走去。

    院子里晒得鱼干全部被抢劫一空，祭海时做的鱼灯干瘪一侧，巨大的脚印留在鱼灯顶部。

    秋照晚站在院子中央，默不作声绕道宅子后面，牙尖抵住下唇，淡粉的唇咬得苍白。

    秋家被烧空了，也被抢空了。秋衡生用了大半辈子建立起来的船帮，修缮出来的院子，随着祭海燃起来的活一把烧没了。

    秋照晚身子晃了晃，脚下踩到木片，一个踉跄向后仰，她抬手扶住旁边的墙面，无力蹲下身。

    不知道是气得，还是受刺激太大，秋照晚蜷缩起来的身子直发抖。

    半晌，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伸手解开腰间的绣囊，从中取出一张折叠四方的纸，平摊在宅子后头的空处。

    纸张展开，平铺地面，皱皱巴巴的纸接触土地，顿时化作肥沃土壤，五道相间排列的垄沟齐平，垄沟两侧分别排布刚破土的嫩芽，茎秆短粗直立，小叶卷曲抱顶。

    秋照晚屏息，眼泪不自觉涌出眼眶，她指尖轻触嫩叶还未完全伸展的苗苗，抱紧双膝蹲坐田地旁边。

    “还好，临着海祭开始，我把你收起来了，不然现在落到那帮人手里，指不定会做什么坏事。”声音带着几丝庆幸，秋照晚纤细的手指按住四方土地的边缘，指尖微收，土地化作一张白纸。

    将白纸折叠好，秋照晚抬袖擦掉眼角的泪，勉强扶着墙站起，步子踉跄走出后院。

    “于叔，我想着今晚去山上看看，龙王庙那里有赵虎在，我还是不怎么放心。”弯腰捡起踩扁的鱼灯，秋照晚迎面撞上来找自己的于叔。

    “咱这村子现在也住不了人，我们商议了，白天干活，晚上就回去休息。只是劳累了些，能早日把自家房子修缮好，就能早早回来住。咱们也好时刻防范那些畜生。”

    正是春日最冷的时候，于叔把粗布衣的袖子卷起来，抬头，手掌抵住前额挡下刺目的太阳，望向女儿山。

    赵虎在于叔和秋照晚下山后便不老实起来，他躲在墙角，凶光毕露的眼滴溜溜转，时刻盯紧一蹦一跳跟周大娘回到龙王庙的秋鲤，手指磨了磨破了洞衣裳。

    “大娘，今晚阿姐他们还回来吗？大娘摘的野菜，做渣最好吃了。”秋鲤扬起白嫩的小脸，蹦蹦跳跳跟在周大娘身后，说起吃的，顿时两眼放光。

    “这就给小丫头做，前两天托你林叔去县里买豆腐，就是赶巧。”周大娘听着秋鲤想吃渣，喜笑颜开，放下竹编小篮子，伸手轻刮秋鲤鼻尖。

    “好耶！”秋鲤欢呼一声，周边忙着干自己事情的人纷纷循声望过来，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

    村子毁了，他们的日子不能不过。尤其是秋照晚和于海生，村子里有领导力的两位邻里带着壮年下山重建村子，他们这些留在山上只等村子建好回去住的人，不能给人家拖后腿。

    秋家村供奉的龙王庙和山神庙是他们的信仰，也是第二个家。海民平日里没事就会把捕到的鱼，养出来的海蛎子，或生或熟的供奉在黑龙王爷神像前，猎户更是将逮到的野物供奉山神。

    也全凭这些下意识的信奉习惯，他们不至于住在山上，没吃没喝饿死。

    “鲤妮儿，大娘和你讲，一会儿把渣做熟了，先给你娘吃一碗，热腾腾的，暖身暖心。”

    “我知道了！”

    差半步走进庙里，周大娘眼前一晃，手臂挎着的篮子“扑通”掉落地面。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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