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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晚来一步

作者岩骨生花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4795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殓骨鸣规 》 封面

    “他的手。”姝言栖替她说了下去,“干净,修长,指节上有写字的薄茧。

    跟何文礼在正堂里垂着手站在他爹身后的时候一模一样。你看见他的手,就想起了何文礼。”

    秋菱咬着嘴唇,用力咬了一下嘴唇,松开时嘴唇已经被咬破了。

    姝言栖沉默了一小会儿,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蹲在那里,陪着她,过了一会秋菱的呼吸声没那么紧了,她才继续开口说着。

    “你不需要现在信任他的手。你现在不信任任何男人,这没什么不对。

    你今天听见的结果,每一道伤都是男人打的。

    你怕的不是他的手。你怕的是你分不清楚。你分不清楚哪只手是好的,哪只手是坏的。”

    秋菱的眼泪彻底涌出来。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你今天不用出来。”姝言栖站起来,继续说着。“你不用见他,不用跟任何人说话。就在这间屋里待着。什么时候想出来了,什么时候再出来。我让刘婶给你送饭。”

    她起身走到门口,把门拉开。阳光从她身后涌进来,把她影子照到了秋菱身上,继续说着,

    “你少夫人的尸体我验完了。她身上的伤,每一处都有名字,每一处都有证据。

    她很干净,没有一处是自己想死的痕迹。她从头到尾都在活。挨了打也想活,被下毒了也想活,那天晚上还在想回娘家。

    她不是不要命了才死的。是有人不让她活。”

    她停了停。

    “你是她留在这个世上唯一还会替她说话的人。你不需要对任何人伸手。你只需要站直了,把你知道的事说出来。剩下的事,我来。”

    秋菱把手从肩膀上松开了,环保着自己的双腿,头埋在里面。没说什么。

    姝言栖跨出门槛,把门关上。但门留了一道小小地缝,刚好够一道窄窄的光照进去。

    院子里,纪文书还站在老槐树底下。他背靠着树干,一只手垂在身侧,一只手,抬了一起,手掌摊开,就这样看着。

    自从刚才被秋菱吼了一声之后,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他的脸上没有委屈,没有恼怒,只有一种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的苦涩。

    “她没事。”姝言栖走到木案前,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说着,“她不是针对你。是她今天听到的东西太重了,重到她没办法再把任何一只男人的手当成干净的。给她点时间。”

    纪文书沉默了好一会儿。“我刚才不该伸手。”

    “你没错。想扶一个人没什么错。但有些人的身体在看见手伸过来的时候会先于她的理智做出反应,她还没分清你是谁。

    她的身体已经替她记起了挨过的打。”姝言栖端起木案上那碗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明天开始,你别主动靠近她。让她先靠近你。”

    纪文书继续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手心朝上,指节上有写字的薄茧。他把又手翻了过来,又翻过去,像是在看一件自己从没仔细看过的东西。

    “别看了。”姝言栖有些哭笑不得,她还是第一次见纪文书这个样子。

    她把茶碗放下,继续说着,“你的手没问题。是她需要时间相信你的手不是别人的手。

    等她愿意说话了,她会先跟你开口的。相信她,她比你想的要坚强。”

    老槐树上的槐花落了一片,落在纪文书肩膀上。他没有去拂,就那么站着。

    栓子和刘婶也走了过来,问了问这么回事。

    姝言栖没多说什么,就解释了一下,让他跟纪文书俩个都近量别主动靠近秋菱。

    “她这是属于精神创伤。让她自己缓缓吧。”

    刘婶,今天麻烦你送饭给秋菱。

    刘婶应了声,转身就进了灶房。

    “纪文书,你也别闲着了,整理一下验状,一式三份。”

    姝言栖没好气地说着,虽然她知道纪文书现在状态不对劲,但也不得不拉他过来。

    纪文书一听,放下了手,调整了一下状态,就开始工作了。

    就这样众人一直忙到了晚上,晚上的时候偏房的房门打开来了。

    纪文书了正想上前,姝言栖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他只好把脚又收了回去,低着头继续忙着手中的事物。

    秋菱走到了姝言栖前面小声地说了一句“姑娘……”

    姝言栖看着,也没问她“感觉怎么样?”,“想通没有?”,而是问的,“赵婉宁那天去胭脂铺的事情再说一遍。”

    秋菱也愣了一下,她本以为姑娘会责罚自己。结果她什么的没说,

    姝言栖见她还那个样子,不由的想笑。又在说了一遍“秋菱,把那天胭脂铺发生的事情再跟我讲一遍。”

    秋菱这回反应过来了,又把话再说了一遍,说到赵婉宁那句“可惜了”的时候,姝言栖抬手打断了她。

    “她说的是可惜了?不是在说香膏可惜了?”姝言栖拿起手札,翻到记录秋菱证词的那一页,“赵婉宁是懂医理的人。

    她进胭脂铺,出来说了一句可惜了,回来之后就把香膏收进柜子里再没动过。

    她不是觉得香膏可惜,她是觉得做香膏的那个人可惜。”

    她合上手札,对栓子说着,“快备马。现在就去东街。”

    栓子已经跳起来去牵马了。秋菱还站在原地,纪文书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她一眼,“证词写的不错。”

    他说完就转身去追姝言栖了。秋菱站在那里,看着纪文书离去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东街的崔记胭脂铺内依旧照常开着。

    柜台前只有一位老头,在守着铺子。

    姝言栖下车一看,心凉了半边,“人跑了。”

    栓子在旁边挠挠头,“姑娘,这铺子不是还开着吗?怎么说人跑了?”

    “人跑了,铺子还在。”姝言栖带着纪文书和栓子迈了进去。

    守铺老头一看,有客人来了,笑着脸,迎了上去。

    “这位姑娘,要买胭脂吗?”

    “不买。找人。”姝言栖把大理寺令牌放在柜台上,“崔玉珍在不在。”

    老头看见令牌,咽了咽口水,“回姑娘的话,东家不在。她老家母亲病重。

    回乡下探病去了,走了一天了。小的是何家账房拨来帮忙看铺子的。”

    “她走的时候带了什么?”

    “这……这小得不知,铺子的钥匙都是由小厮交代的。”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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