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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只是刀背

作者DQD洛洺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4787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维界破越LORD线 》 封面

    冰矛距咽喉不足一尺。

    矛尖的寒芒直刺瞳孔,死亡的冷意顺着脊椎窜遍全身。可就在这一瞬,初见光清握住刀柄的手猛地收紧,指节炸出一串爆裂般的脆响。与此同时,量子双刃的光焰完成最后的跃迁,化为一抹璀璨的天青色。那层青焰不再飘摇,不再闪烁,紧紧贴在刀身上,像高温烧到极致的琉璃釉面,稳定得近乎一层剔透的薄冰。

    同一瞬间,初见光清的身体消失。他的肉身在凛冬月视网膜上留下的残影仍旧保持着格挡的姿态,真身已越过五米距离,出现在她身后。

    量子双刀拖出的光轨贯穿整片沙场,青焰在半空烙下一道笔直的水平线。线的起点是初见光清方才站立的位置,终点是他此刻的落脚点。近光速的位移将空气挤压成一条真空隧道,两侧沙粒来不及填补,留下一条半米宽的沟壑。紧接着,两股气浪沿这条线向两侧炸开,雷鸣般的音爆追着他的轨迹轰然爆发,沙地被掀起一道三米高的沙墙。

    位移方定,初见光清没有丝毫犹豫,拧转身形,右刀横斩。青焰刀刃与霜寂长矛的矛杆在半空相撞,碰撞点恰好是先前被斩断后重新凝结的接口处。

    咔嚓。

    矛尖再次飞起。与上次不同,这次切口平整如镜,青焰的高温在斩断冰矛的瞬间,便将断口熔成光滑的弧面,没有冰屑,没有碎渣,甚至连一滴融水都来不及渗出便已蒸干。

    凛冬月瞳孔骤缩,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转身。

    因为在同一瞬,初见光清左刀已至。青焰在空中划过半弧,轨迹精准切入她身后左冰臂的肩胛连接处。那条由无数冰棱精心编织而成的手臂,冰杖还握在掌心,指节还维持着蓄力的弯曲,下一瞬却从根部彻底脱离躯体。碎冰如星雨炸散,冰杖脱手坠地,砸出一簇霜花。

    右冰臂也难逃同样的命运。第三刀,初见光清以右脚为轴旋身半周,量子双刀交叠斩出,青焰在空气中叠成一个炽烈的“X”。右冰臂自肘部断裂,凝在掌中的冰霜之拳未及刺出,便连同半截小臂一同坠落,撞击沙地时发出瓷器碎裂般的脆响。

    仅仅三刀。矛尖断,左臂斩,右臂碎。残留的冰晶碎片如无主游魂在半空飘浮,再也无力重聚。

    凛冬月拼尽全力的四臂攻势,短短三息之内被拆得干干净净。她的意识追不上初见光清的速度,霜降宝具的反馈追不上,冰霜之心的感知同样也追不上。她眼中只剩一道青色光芒在视野中折跃,每一次闪现,都递出一记致命斩击。冰晶翼翅本能地想要重聚,冰霜之心疯狂地向外输送着能量,可一切都太慢了。

    初见光清的第四击甚至不需要刀刃。只见他右腕翻转,刀背朝前,青焰在刀背上收敛成一层薄薄的光膜,高温被完全抑制,只余纯粹的动能。身影再次消失,待出现时,已紧贴在凛冬月正后方。

    只是简单的……刀背砸下!!!

    撞击点精确落在她后背第七节至第九节胸椎之间,恰是冰甲最薄弱的衔接缝隙。力道穿透凛冬之临,穿透霜寂引擎的装甲板与防护服,穿透肌肉层直灌胸腔。内劲在撞击的瞬间呈波纹状扩散,震动沿肋骨传导,震得两侧肺叶同时急剧收缩。

    凛冬月的身体骤然弓了起来。脊椎受击处的冰甲炸开一圈放射状裂纹,裂纹向外蔓延的同时,她胸腔里传出沉闷的撕裂声——膈肌痉挛,肺泡破裂,毛细血管渗出的血液开始往胸腔里积。那层残存的冰蓝护盾连闪都没闪便彻底寂灭,冰霜之心表面浮出细密裂纹,光芒骤暗,像一颗被掐灭的烟头。

    她甚至没有发出声音。不是不想,是那一击将肺里的空气全部强行挤出,喉咙里只逸出半声破碎的气音。凛冬月受击后向前飞出,扑倒在沙地上,脸贴着沙粒,双臂软软瘫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在沙中抓了一下,只握到一捧冰冷的沙。冰晶翼翅的碎片散落一地,像打碎的琉璃盏。

    咳出的血染红了她嘴边的沙。

    初见光清站在她身后两米处。量子双刀的光焰缓缓回落,从青色降至炽白,从炽白降至橘红,最后啪的一声彻底熄灭。刀身暗了下去,只剩下金属本身的冷光。

    他低头看着刀背,低声说:

    “见你是女人,所以我用的只是刀背。”

    随后收刀入鞘,动作很慢。

    胸腔里那股灼烧的悲恸还在,青焰的温度还在血脉里奔涌,但他正用意志力一层一层地将它压回去。父亲的眼睛里没有那种肆意发泄的情绪,他要做的是克制,是降服它。父亲初见中天做了一辈子心理医生,听过那么多崩溃边缘的哭诉,见过那么多被情绪吞噬的人,却始终能保持一个平和的心态——哪怕他骨子里流着武者家族的血,哪怕他能在十秒之内放倒三个持械混混,但他从来不在愤怒中出拳。

    所以,初见光清也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凛冬月趴在沙地上,碎冰和沙粒混杂在一起,粘在她的面甲边缘。她试了两次才把脸从沙里抬起来,嘴角的血还没止住,每次呼气都带着血沫从唇缝里渗出来。冰霜之心在她胸口微弱地明灭,像暴风雪里最后一盏航标灯。

    她双肘撑地,将上半身勉强支起几寸。这个动作扯动了背后的伤处,剧痛从脊椎一路窜到颅顶,视野里炸开一片白点。她又咳了一口血,血溅在沙地上,很快被沙吸干,只留下一小片暗红色的湿痕。

    “动手啊。”

    她说,声音沙哑得不像她自己的嗓子,倒似是两块粗砂纸在互相摩擦。她顿了顿,吸进一口气,这个动作让肋骨犹如被剜了一刀,然后继续强忍着剧痛说下去。

    “还等什么呢,看我这残破的样子很享受是吧!”

    初见光清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他的呼吸已经平复下来,量子双刀收在鞘里,刀柄的金属环扣在微风中轻轻磕了两下,发出细小的脆响。

    凛冬月试着笑了一下,嘴角扯到一半就疼得僵住了。

    “不要因为我是女人就手下留情,那比杀了我还难堪。”

    沙场上安静了几息,远处什么地方有一只不知名的飞禽在叫,叫声又短又急。

    “不。”

    初见光清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他垂眼看着凛冬月的背影,看着碎成半个骨架的冰晶翼翅,看着冰甲上自己刀背砸出的放射状裂纹,看着她撑在沙地里微微发颤的手臂。

    “这和你是男是女没有关系。”

    他走到她身侧,没有拔刀,也没有伸手去扶她。只是站在那里,让影子落在她身上的时候,挡住了正午的烈阳。

    “我对你没有杀意,从一开始就没有,我只是必须挡住你。现在战斗结束了,杀了你没有任何意义。”

    他将量子双刃的刀鞘解下,挂在腰间,动作很轻。

    “父亲教过我,刀不是为了杀人而握,而是为了守护而握。我的目标是守护应庸,现在你对应庸已构不成威胁,我也不会继续对你动手。”

    “说得真好听呢……好像你们就是什么正义之师一样……为什么要帮助那些落后的昆普星人……为什么要违抗伟大的普勒特帝国……依我看,你们要的也是昆普星系的控制权吧!”

    看得出来,凛冬月的主观意识已被体内的普勒特神经细胞掌控,上衫奇袭队这帮雇佣兵,其实早就是普勒特皇帝的傀儡了。

    “虽然很想帮你摆脱普勒特星人的掌控,但这件事我实在是爱莫能助。或许你好好养伤,我们将来还有交手的机会……嗯嗯,怎么说呢,下一次你也赢不了我。”

    状态良好的初见光清望向远处被围困于机械迷城的硕神,立刻出发给予增援。

    —————————————————

    硕神瞳孔骤缩,还来不及咒骂,头顶那尊遮天蔽日的行星轮系忽然迸发出齿轮高速啮合的密集撞击声。巨大的太阳轮中心炸开刺目电光,三枚行星轮的每一根辐板上,机械结构都在翻转变形中同时延展,亮出狰狞的武器平台!

    数十座炮台从轮系骨架中翻出,齐刷刷锁定地面。速射动能炮率先开火,密集的合金弹丸如暴风骤雨般倾泻而下,在地面犁出丈许宽的焦土沟壑;激光炮塔随即点亮,猩红的光束撕裂空气,在视网膜上留下灼烧般的残痕;更远处,厚重的装甲盖板向两侧滑开,露出黑黢黢的太空鱼雷发射管;几门体型硕大的巨型动能加农炮缓缓调转炮口,每一次角度微调都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

    “这才像话!”

    硕神暴吼一声,战意反倒在交织的火力网中被激发到极致。他单臂提起链锯机枪,腰部发力猛然侧跃,方才立足之处已被两道激光交叉切割出淌着熔岩的深沟。落地瞬间,他以脚尖为轴急转,三联枪管咆哮,一道金属弹链横扫而出,将正上方两门速射动能炮连同它们脆弱的连接骨架一同轰成漫天飞散的齿轮碎片。

    硕神不敢久留,因为头顶阴影变幻,三枚太空鱼雷拖着白色尾焰俯冲而下。双腿肌肉贲张到极限,猛然蹬地,整个身躯如炮弹般向前弹射。鱼雷在他身后不足五米处炸开,高温冲击波裹挟着无数破片狠狠撞上他的后背,零域战术引擎的能量护盾骤然点亮,发出吱吱的过载蜂鸣,但终究硬扛住了这一击。

    在翻滚中咬牙稳住重心,单膝跪地,后仰上身,链锯机枪对准上方连续三个短点射。一门激光炮台应声炸裂,烧毁的晶体透镜碎片如流星般纷坠而下。

    然而,就在他火力全开的这一瞬——

    侧后方,被枪焰和爆炸烟尘遮蔽的阴影中,两条漆黑细长的机械臂如毒蛇出洞,无声无息地撕裂烟幕刺来!它们从地面某个早已被摧毁的武器平台残骸中骤然蹿出!那里,竟藏着螺丝古穆预设的伏兵!

    “啊,还有高手!”

    硕神耳畔传来金属破风的尖啸,他本能地扭腰回身,将链锯机枪横在身前格挡。运转中的链锯齿与第一条机械臂狠狠咬合,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火花四溅,那条机械臂的五指被高速旋转的锯齿寸寸削断。但几乎在同一刹那,另一条机械臂已从反方向疾刺而至,五指张开,如食人铁蟒般猛然合拢,死死钳住硕神的腰腹!

    金属指节与零域引擎的装甲板碰撞,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能量护盾瞬间过载点亮,无形的力场屏障在机械指节与护甲之间疯狂闪烁,发出吱吱呀呀的呻吟。腰腹部位的装甲板在持续增大的挤压下嘎吱作响,不堪重负,但终究没有碎裂——这身装备本就是为了与重型单位正面搏杀而设计,足以在数秒内硬抗这种级别的钳制。

    “就这点力气?!”

    硕神双臂肌肉膨胀到极限,脖颈青筋根根凸起。他单手压住链锯机枪猛地下沉,先将那条断了五指、仍在空气中抽搐的机械臂齐根锯入——齿轮崩碎、连杆断裂、润滑液如黑血般喷洒,这条机械臂轰然坠地,砸起一片尘土。

    就在他正欲扭转枪口,去料理腰腹间这条机械臂时。

    滋——!!!

    令人头皮发麻的高压电流声骤然响起。

    钳住腰腹的那只机械臂,五指的指节关节处突然弹出一排尖锐的放电电极,狠狠刺入已被压迫到极限的护盾波荡层。下一秒,淡蓝色的电弧从指节间猛然炸裂,高压电流沿着接触点疯狂灌入!

    空气被电离成刺鼻的臭氧。硕神身躯猛然僵住,后背陡然弓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作战服内置的绝缘层和残存的能量护盾拼命对抗着电流的侵蚀,护盾指示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绿色跳向黄色,再逼近红色。肌肉在电流刺激下不受控制地痉挛,虎口被灼烧出焦臭的青烟。

    数秒,在这种级别的高压电流下,他只能坚持数秒!

    硕神瞳孔倒映着电弧的湛蓝色,护盾指示器已经跳到刺眼的深红。灼烧的剧痛从腰椎直窜颅顶,肌肉痉挛让他的手指几乎握不住链锯机枪的握把。咬紧的牙关缝隙间溢出焦臭的青烟,不仅因为疼痛,更是因为眼球表面的水分正在被电离,视野也开始变得混浊不清。

    “难道……就这样败了吗……”

    不甘心,很不甘心。硕神是个极其要强的人,他不愿拖团队的后腿,更不愿在重伤时被队友所救——他觉得那是件很没面子的事。

    就在这一瞬间,那道熟悉的青光闪过。

    “别怕,我陪你打回去!”

    初见光清的身影直接出现在钳制硕神的那条机械臂侧方。量子双刃中的一柄已经出鞘,青焰紧紧贴在刀身上,稳定而冰冷。他踏地,旋身,一刀劈落,动作干净得像用直尺和圆规划出来的几何图形。刀刃切入机械臂腕部关节,那正是放电电极的供电线缆集中穿过的节点。青焰切下去的瞬间,高压电流沿刀身回流,在量子双刀表面的青焰层上炸起一串蓝白电弧,但电流根本穿透不了那层高温等离子体的包裹,被强行导向地面,在沙地上灼出一片玻璃化的焦痕。

    机械臂应声而断。断口处,金属截面被青焰烧成暗红,润滑液和液压油在高温中直接汽化,噗地喷出一团黑烟。断电的刹那,硕神腰腹上那些放电电极弹动了一下便无力垂落,电弧熄灭,钳制的力量骤然消失。硕神庞大的身躯往下一沉,单膝跪地,链锯机枪的枪口杵进沙里,撑住了险些倒下的身体。

    “还好吗?”

    初见光清的声音从左侧传来,语气中透着焦急的关切。

    硕神喘了两口粗气,咳出一口带着焦糊味的唾沫,抬起头来。作战服胸口的护盾指示器正从红色缓缓回跳到黄色,虎口的烧伤还在冒烟,他却咧嘴笑了一下,露出被电流打得发麻的牙床。

    “没事,就当是电疗了。”

    空气中那股焦臭的青烟尚未散去,可他却忽然有些恍惚起来,自言自语地喃喃道:

    “初见家的血脉还真是卓越啊!祖孙三代,个个都是人物……”

    恍惚间思绪却飘回了三十年前——那个记忆里充斥着伤感与遗憾的黑金之国,那早已回不去的故乡。

    三十年前的硕神还很年轻,是个刚从大学毕业不久的普通研究员。那时的黑金之国凭借着丰厚的石油资源,正处在烈火烹油般的鼎盛时期,他顺理成章地进入了一所引力研究院,过着优哉游哉的半脱产生活。实验室里摆弄摆弄数据,偶尔抬头看看窗外金红色的落日,日子平静得让人觉得这种好光景会永远持续下去。

    可惜好景不长,明斯基的死对头,凌度雇佣兵组织的头目冥锦塔吉,在热带雨林深处无意间挖出了一片储量惊人的油田。然而在黑金之国无情的市场打压下,这批石油的销量始终不见起色。于是这个混蛋暗中联络了普勒特星人,做了一笔肮脏的交易——他把黑金之国的首都,亲手变成了普勒特生化武器的实验田。

    灾变来得毫无征兆,在普勒特石碑的影响下,生化丧尸如潮水般吞没了整座城市,硕神和幸存的同事们被围困在一座与外界彻底隔绝的重力实验室里。断水断粮,通讯全无,楼下传来的嘶吼声日夜不息。那些日子里,硕神盯着深不见底的设备井不止一次地想过:

    “算了,干脆跳下去一了百了。”

    就在他快要放弃希望的那个下午,明斯基带着一支精锐调查小队硬生生杀穿了尸潮,爆破掉实验室的密封门。打头阵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身手利落,眼神却充斥着温和的善意——初见云志。他一把抓住了正要后退的硕神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声音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沉稳。

    初见云志把硕神拽到安全地带后,一边给武器换弹一边随口说道,自己的儿子初见中天刚上初中,小伙子整天嚷嚷着要好好学习,将来当一个像硕神这样的科学家。那一刻硕神愣在满目疮痍的走廊里,忽然觉得这条命好像不该就这么轻易扔掉。

    思绪如夜风划过星空,一转眼便是十五年后。

    硕神受邀参加了初见中天的婚礼。婚礼上的中天意气风发,眉眼间依稀可见当年云志的影子。酒过三巡,中天揽着新娘的肩膀,笑盈盈地向硕神透露,两人其实早就有了孩子:一个男孩名叫光清,一个女孩名叫光娜。

    而今,又是一个十五年悄然而过,硕神收回目光,看向不远处那个身姿挺拔、眉宇间透着锐气的年轻人,嘴角浮起一丝由衷的笑意。

    “云志君的孙子,初见光清,也是一表人才,可靠得很呢……”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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