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装瘸的猎户？

《 换亲阴鸷猎户，饥荒年我物资满仓 》 封面

    雪越下越大。

    村西边的塘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底下沉着多少具女尸，村长也记不清了。

    “绑石头！”

    苏德贵一声令下，两个村民抱着麻绳和石头挤了上来，那石头一看就是实心的，一个满身肌肉的汉子，抱起来走路都踉踉跄跄的，可以保证被沉塘的人，沉下去，一点扑腾的力气都没有。

    苏小悔垂着眼，手里一翻转，一个小小的刀片出现在手里，割开麻绳，只需要三秒。

    她会让这些愚昧的村民知道，什么叫做“水鬼”！

    “等等。”

    声音从人群后头传来，人群自动分开。

    一个高瘦的男人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他穿着件打满补丁的兽皮袄子，腰间挂着一把杀猪刀，左腿似乎使不上力。

    谢沉舟。

    村里人都叫他“谢疯子”，说他克死了三任未婚妻，独居深山跟野狼抢食，他那把刀宰过的不只是猪。

    苏小悔的目光落在他的腿上。

    那走路的姿势太刻意了，左腿落地时，膝盖微屈，重心右偏，像是故意把重量压在那条“瘸腿”上。

    可她在末世见过真正的瘸子，肌肉萎缩，步态僵硬，落地时会有不自然的震颤。

    谢沉舟没有。

    这人在藏拙。

    苏小悔垂下眼，藏住眼底的兴味。

    “谢疯子，你来干啥？”苏德贵皱起了眉，手里的《族谱》攥得更紧了。

    谢沉舟没应声。他走到苏小悔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打量她。

    十五岁的姑娘，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额头结着血痂，半张脸糊着暗红的血壳。可那双眼睛——黑得太透了，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里头没有恐惧，没有哀求，甚至没有活人的温度。

    谢沉舟见过这种眼神。

    三年前，他在北疆战场上，从一个被活埋了三天、自己刨土爬出来的老兵眼里见过。

    “一斗陈米，人，我带走。”他声音沙哑。

    人群炸了。

    “啥？谢疯子你要配阴婚？”

    “这丫头没死透呢！”

    “你前头三个未婚妻都是活着抬进去，死的抬出来的，这一个中邪的，你也敢要？”

    谢沉舟没理会那些聒噪。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子，抖开，里头是半袋发黄的陈米——在饥荒年里，这就是命。

    他把米袋子扔在苏德贵脚边。

    “换，还是不换？”

    苏德贵盯着那袋米，喉结滚动。半袋陈米，够他全家熬过半个月。可规矩……

    “她烧了苏家的柴房，殴伤兄长，按家法——”

    “她死了，你半粒米拿不到。她活着，你白得一斗米。村长，这笔账，你不会算？”谢沉舟打断他。

    苏德贵沉默了。

    王氏突然从人群里挤出来，眼睛黏在那袋米上拔不出来：“换！换！谢猎户，这疯丫头你带走，死活不论，跟我们苏家再无瓜葛！”

    她说得又快又急，生怕谢沉舟反悔似的。

    苏小悔看着自己这所谓的亲娘，忽然笑了。

    王氏被那笑刺得往后缩了缩，却舍不得挪开眼——那袋米，那袋能救命的米。

    “签契。”谢沉舟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按手印，人我带走。”

    苏德贵还想说什么，王氏已经扑上去，蘸着苏大勇手掌上未干的血，在契书上按了个歪歪扭扭的手印。苏大勇捂着手站在旁边，脸色铁青，却不敢吭声——他怕谢沉舟腰上那把刀，更怕苏小悔手里之前那片不知藏在哪的碎陶片。

    契书一式两份。

    谢沉舟收起一份，另一份扔给苏德贵。他转身，一把攥住苏小悔的手腕——那手腕细得他两根手指就能圈住，皮肤下凸起的骨节硌得他掌心发疼。

    “走。”

    他拽着她往村外走，步子很快，那条“瘸腿”在雪地上拖出深一道浅一道的痕迹。

    苏小悔没反抗，任由他拖着，像拖着一件刚买回来的货物。

    身后，王氏的声音追上来，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意：“谢猎户，这丫头中邪了，你小心些，别让她半夜烧了你的屋！”

    苏小悔立即一个凶狠的眼神甩过去，王氏被这眼神看的，想起来之前被她吓尿的经历，顿时害怕的缩了缩自己的身子，看着两人消失在视野里，没在敢说一句话。

    谢沉舟的屋子就在苏小悔家隔壁。

    苏小悔跟着谢沉舟进屋时，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兽血！

    浓烈、腥甜、带着股野性的臊气，混着柴火烟和霉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她抬眼，瞳孔微缩。

    正对门的墙上，整整齐齐挂着三张泛黄的婚书。

    每张婚书下面都悬着一根红绳，绳上系着枚铜钱——那是配阴婚的规矩，铜钱压魂，红绳锁魄，让死人别回来找活人麻烦。

    “怕了？”

    谢沉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小悔没应声。

    她径直走到墙边，仔细看上面写的字：“李氏女，年十四，庚辰年腊月……”

    十四岁。比她还小一岁。

    “你克死的？”她的反应平静，就像是在问你今天吃什么？

    谢沉舟似乎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丫头看见三张婚书，第一反应不是哭，不是跑，而是问这个。

    “病死的。吃了，明天去挖野菜。敢跑，打断腿。”他扔给她一个硬馍。

    苏小悔拿在手里，感觉跟拿着一块石头一样，这东西她在末世都没吃过。

    苏小悔的目光再次看向他的腿。

    “刀伤。”她说的笃定。

    谢沉舟的动作顿住了。他缓缓直起身，手按上了腰间的短刀。那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蓄而不发的压迫感，像一头假寐的狼突然睁开了眼。

    “你说什么？”

    “你的腿，你故意在装瘸，是为了让人放松警惕。”

    谢沉舟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他盯着眼前这个瘦骨嶙峋的丫头，第一次觉得——

    这买卖，可能亏了。

    一斗陈米，换回来一个什么怪物？

    “你到底是谁？”

    “苏小悔，你刚换回来的。”她顿了顿，嘴角忽然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不达眼底，“不过谢猎户，我劝你一句——”

    “别拿打断腿吓唬我。”

    她往前一步，仰头看着他，十五岁的身量只到他胸口，气势却像一头露出獠牙的幼兽，“我能看出来你装瘸，就能看出来你腰上那把刀，刃口卷了三处，最近没磨，作为一个专业猎户来说，这太不正常了。

    你灶台上的灰，有三指厚，至少半个月没生火。你墙上的三张婚书，红绳是新的，铜钱却生了绿锈——说明婚书是最近才挂上去的，人却不是最近死的。”

    她每说一句，谢沉舟的眼皮就跳一下。

    “你在躲什么人。”苏小悔下了结论，“或者，你在等什么人。”

    谢沉舟沉默了很长时间。

    苏小悔就知道自己猜中了，真是有意思，这个村子估计以后会很有趣，而且她在原主家的柴房里，还发现了一点别的东西，想到这里，她的嘴角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谢沉舟脸色难看，他早该想到的，这个村子里的人，怎么会有简单的，苏小悔这个之前找好的突破口，现在看来之前也是伪装，计划该改变一下了。

    “睡地上，明天天亮，去西坡挖野菜。挖不够一筐，没饭吃。”他没好气的说道，随后转身，一瘸一拐地走进里屋。

    苏小悔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等里屋的木门关上，她才慢慢滑坐到地上，背靠冰冷的土墙，把腿蜷进怀里。

    她已经多久没吃过东西了？

    她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

    那里有一扇门。

    一扇只有在末世经历过生死轮回的人，才能打开的门。

    她推开门——

    空间。

    十平米的储物间，堆满了压缩罐头、压缩饼干、军用口粮、净水片、急救包……那是她在末世十年里，用命一点点攒下来的家底。足够一个人吃十年，足够在这个饥荒年里，把她和那个装瘸的猎户，都喂成胖子。

    苏小悔睁开眼，眸底闪过一丝精光。

    谢沉舟在藏拙，她也在藏。

    她可是一个带着整座末世粮仓的、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

    就一块。

    最后一块红烧肉了。

    真空包装，末世军粮特供，肥瘦三七开，酱汁凝固成琥珀色的冻，隔着袋子都能闻到八角和冰糖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确认里屋的人呼吸绵长，说明谢沉舟已经睡死了，她才用牙齿咬开包装。

    “嗤——”

    可就在她闻到肉香的那一息，脖颈骤然微凉。

    柳叶刀刃抵在她的脖子上，仿佛她现在只要咽一下口水，就会被刀划破颈动脉。

    “别动。”

    谢沉舟的声音传来，他的睡觉是装的，就是为了放松她的警惕性。

    苏小悔只是愣了一下，然后根本就不怕死一样，一口就把五花肉给塞进嘴里，甚至因为咽不下，而翻了一个白眼。

    五花肉的酱汁在她的嘴里炸开了花，她感觉自己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原身这具身体更别说了，估计之前连肉都没有吃过。

    吃完之后，她还餍足地舔了舔嘴角。

    谢沉舟完全没有料到苏小悔会是这样的一个反应，他第一次看到这么不怕死的人，还是对方有足够的底气可以料定他不敢真的杀她？

    “你是妖是仙？”

    谢沉舟冷声道，他刚可是看到了这肉可是凭空出现的，除了那些奇人的戏法，就是传说中的妖和仙。

    “是你祖宗！”

    苏小悔面不改色的继续吃着五花肉，甚至因为嘴里塞的满当当的，说出的话含糊不清，只能隐约可以让人听清说了什么。

    谢沉舟盯着那块晶莹剔透、肥瘦相间的肉，喉结不自觉地滚动，咽了一下口水，他虽然是猎户人设，可是谁能想到他已经三年没有吃过任何的肉了，这个村子里的人还以为他在山上天天吃肉。

    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他冤死了。

    他当然想吃肉，打猎对他来说并不难，可是他这个饥荒年动物也饿死了，根本找不到猎物。

    “你想吃吗？”

    苏小悔好奇地看着这个奇怪的男人，她一眼就觉得这个男的不一样，跟村子里的所有人都一样，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直觉。

    “不用。”谢沉舟阴沉着脸走开，走之前甩下一句话，“明天记得去挖野菜，没一筐，我就打断你的腿。”

    苏小悔翻了一个白眼。

    这点威胁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不过挖野菜，好像听起来挺好玩的，她在末世可没有野菜挖，只会被变异植物追着打。

    第二天早上，苏小悔拿着背篓直接就出门了，没有跟谢沉舟说一声，但是谢沉舟可以感觉到苏小悔出门了。

    “这外面的野菜还挺多的，正好回去煮一大锅野菜汤，说实话，我还没有吃过野菜汤呢。”

    苏小悔一边嘀嘀咕咕的，一边随手挖一棵野菜丢进背篓里，不知不觉地就又走到了昨晚要她浸猪笼的地方。

    苏小悔看过去，好家伙，她直呼好家伙！

    这村里竟然又在浸猪笼了，不过这次的主角不是她，是另外一个人，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那是村长的老婆吧！

    这村长该不会是被戴绿帽子了吧？

    苏小悔脑袋里一边头脑风暴狗血事情，一边躲起来观看。

    这一个小小的村子，每天发生的事情竟然如此的精彩！

    有趣！

    苏小悔蹲在坡边，手里攥着一把挖野菜的小铲，背篓里已经装了半筐的荠菜和苦菜，叶子蔫巴巴的，在饥荒年里也算好东西。

    可她没心思挖了。

    刚才祠堂前那场沉塘，她看得清清楚楚。

    村长的老婆赵氏被两个壮汉架着，头发散乱，嘴里塞着破布，眼睛瞪得快要裂开。她拼命挣扎，脚上的破鞋掉了一只，露出冻得青紫的脚趾。

    苏德贵站在赵氏面前，脸色铁青得吓人。

    “赵氏不守妇道，与外村货郎私通，按苏氏家法——沉塘！”他的声音很冷静，看赵氏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不过苏小悔凭借末世异能的听力听到了村长用只有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了一些话，“我不怪你跟人私通，要怪就怪你把村子里的秘密泄露给外人，你不得不死！看在多年夫妻的份上，我给你一个痛快吧！”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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