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征粮是假，抓你是真

《 换亲阴鸷猎户，饥荒年我物资满仓 》 封面

    是夜，谢家院子。

    苏小草已经睡下，刘婶带着小宝回了隔壁。院里只剩苏小悔和谢沉舟，两人坐在灶台边，中间摆着那坛血。

    “月圆之夜，只剩一天了。”谢沉舟说。

    苏小悔用树枝拨弄着灶火：“陈商人今天又来了，换了十包药，留下一句话。”

    “什么话？”

    “县里来的官差，来查谢家余孽的。”

    谢沉舟握刀的手一紧。

    灶火噼啪作响，映着两人沉默的脸。

    许久，谢沉舟开口：“苏小悔，有些事我该告诉你了。”

    “关于青铜门？”苏小悔抬眼。

    “关于谢家军，关于那三千冤魂，关于……”他顿了顿，“我为什么躲在这个村子。”

    他正要开口，院墙外突然传来极轻的落地声。

    两人同时起身。

    谢沉舟握刀，苏小悔指尖捻起骨签。

    一个黑影翻墙而入，动作轻盈得像片叶子。月光下，那人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他落地后单膝跪地，朝着谢沉舟抱拳：

    “少将军。”

    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军人特有的铿锵。

    谢沉舟瞳孔一缩：“韩青？”

    “是末将。”黑衣人扯下面巾，露出一张坚毅的脸，约莫三十岁，左颊有道刀疤，“末将找了您三年，终于找到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王主簿府上传出神医消息，描述的身形样貌与少将军身边那姑娘相符。”韩青看了一眼苏小悔，又迅速低下头，“少将军，边关急报，北狄三月内必南下。谢家军旧部还在等您，三万弟兄散在关外，只要您振臂一呼——”

    “现在不走。”谢沉舟打断他。

    韩青急了：“少将军！老将军的血仇未报，三千兄弟的冤魂未安！朝廷那帮奸臣还在逍遥，您——”

    “我说，现在不走。”谢沉舟声音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韩青咬牙，重重磕头：“末将不明白！这村子有什么值得您留下的？这姑娘——”他看向苏小悔，“就算救了您的命，也不该耽误复——”

    “韩青。”谢沉舟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是在教我怎么做事？”

    韩青浑身一颤：“末将不敢！”

    “回去告诉弟兄们，我还活着，但暂时不能回去。”谢沉舟顿了顿，“让他们继续潜伏，收集证据。谢家军要翻案，不仅是要靠武力，还要让这天下的道理都站在我们这一边。”

    韩青抬头，眼里有泪光：“少将军……”

    “这是军令。”

    “……末将领命。”韩青又磕了个头，起身翻墙离去，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院里重新安静下来。

    谢沉舟站在原地，背对着苏小悔，肩膀绷得很紧。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地上。

    苏小悔站在灶房门口，静静看着他。

    刚才那些话，她一字不落全听见了。

    少将军。谢家军。三千冤魂。血仇。

    难怪他一身本事却藏在穷乡僻壤，难怪他对官府深恶痛绝，难怪青铜门上刻着“谢”字。

    她转身回屋，掩上门。

    第二天一早，苏小悔推开谢沉舟的房门。

    他正在擦拭军刀，见她进来，动作顿了顿。

    苏小悔没说话，从空间里取出一套软甲。这是末世时从一个军阀仓库里搜到的，特种纤维编织，轻便如布，却能挡刀箭。

    她把软甲放在桌上。

    “要走，也得把命留着。”

    谢沉舟看着那套软甲，又看向她。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映着他的影子。

    他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

    这是第一次，他主动触碰她。

    手心粗糙，带着常年握刀的老茧，却握得很稳，很暖。

    “我不走。”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你在哪，我在哪。”

    苏小悔手指微颤，没抽回来。

    许久，她开口：“月圆之夜，井里的东西是什么？”

    谢沉舟松开手，走到窗边，看向后山。

    “十七年前，谢家军奉命驻守北疆铁狼关。我父亲谢凌云是主将，我是少将军。那一年北狄大举南下，朝廷派监军赵忠义督战。”

    “赵忠义克扣军粮，拖延援兵，导致铁狼关被围三月。城破前夜，他让我父亲开城投降，许诺保全全城百姓。我父亲拒绝了。”

    “然后呢？”

    “然后赵忠义开了城门，放北狄入城，屠杀守军。三千谢家军，一夜之间全死了。我父亲被乱箭射死在城楼，我母亲……自焚殉城。”

    苏小悔沉默。

    “我被亲兵护着逃出来，身中三箭，摔下悬崖。醒来时就在这村子，是村里一个老猎户救了我。他把我藏在后山养伤，等我伤好回去找他时，他死了。村里人说，是失足掉进枯井摔死的。”

    “枯井……”

    “对，就是后山禁地那口井。这些年我查过，赵忠义战后升了官，现在是兵部侍郎。而当年参与屠杀的北狄将领，有个儿子叫耶律宏，就是现在北狄南院大王。”

    “赵三爷姓赵。”

    “赵忠义的远房侄子。”谢沉舟冷笑，“这些年一直在这附近搜捕谢家余孽，顺便替他叔父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苏小悔把所有线索串起来：“所以赵三爷征粮不是为朝廷，是为北狄？米运出去，换兵器铁器回来？”

    “不止。”谢沉舟摇头，“那口井，我在老猎户死后下去过一次。井底有暗道，通向一个地宫。里面……堆满了尸骨。”

    “人祭？”

    “更像养蛊。”谢沉舟声音发沉，“赵忠义信邪术，当年攻城时就用过活人血祭。这些年他一直在找‘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女子，用她们的鲜血养什么东西。”

    苏小悔想起坛子里的血肉，想起王氏说苏德贵拿她的八字换过钱。

    “我的八字……”

    “阴年阴月阴日，只差阴时。”谢沉舟看着她，“苏德贵早就把你卖了。赵三爷这次来，征粮是假，抓你是真。”

    窗外忽然传来扑棱棱的声音。

    一只灰鸽落在窗台，腿上绑着竹管。

    谢沉舟取下竹管，抽出纸条，展开只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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