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患难之际

《 长安暮雪遇良人 》 封面

    接下来的几日，沈清欢每日悉心照料苏慕言的伤势，用煮沸的烈酒定期为他消毒伤口，又根据伤口愈合情况调整草药配伍——她特意挑选了本地易得的蒲公英、马齿苋等具有消炎抑菌功效的草药，捣碎后混合少量猪油调成膏状，敷在伤口上能加速结痂。苏慕言的气色日渐好转，伤口也慢慢长出新肉，不再渗血。期间，苏慕言偶尔会和她聊起长安的风土人情，说起市井的热闹、书院的雅致，沈清欢静静听着，偶尔也会分享些“游方郎中”教的避险常识，比如饭前洗手、勤晒衣物能防病痛，这些在现代看来基础的卫生知识，在苏慕言听来却新奇又合理。

    几日后，苏慕言伤势初愈，便带着护卫匆匆离去。临行前，他将一枚刻着“苏”字的暖玉玉佩塞到沈清欢手中：“这玉佩可作信物，若遇难处或改变心意，持它去长安城南苏府找我。”他的目光真挚而坚定，“我会派人在此处守候，等你答复。”沈清欢握着温润的玉佩，看着他策马远去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苏慕言离开后，沈清欢靠着他留下的银两购置了药材和粮食，开始用医术帮附近村民看病。她用针灸缓解老人的风湿疼痛，用自制的退烧药救治发热的孩童，还教村民们用烈酒消毒伤口、用艾草熏屋驱虫，渐渐赢得了“活菩萨”的美名。可她心底的纠结始终未散，现代灵魂与唐朝时空的隔阂，让她不敢轻易回应苏慕言的情意。

    变故突生在半月后。村里一名老者先是发热咳嗽，次日便浑身抽搐、上吐下泻，不到三日就撒手人寰。紧接着，又有七八名村民出现类似症状，病情发展极快，村口很快拉起了警戒的草绳，人心惶惶。有人说是“瘟神降罪”，要将病患赶出村子；有人则偷偷焚烧病患的衣物，反倒让恐慌愈演愈烈。

    沈清欢赶到时，一名病患正剧烈呕吐，面色青灰，呼吸急促。她立刻蹲下身，先用干净的麻布捂住口鼻——这是她用仅有的细麻布自制的简易口罩，能减少飞沫传播。她按压病患的手腕诊脉，又查看了眼睑和舌苔，心中已有判断：这是典型的急性肠道传染病，大概率是霍乱弧菌感染，多由不洁饮水或食物传播，当务之急是隔离、补水、抑菌。

    “大家听我说！这不是瘟神作祟，是脏东西进了口鼻、入了肠胃才引发的病症！”沈清欢站起身，声音清亮，“现在必须把病患搬到村西的空屋隔离，所有人不许随意接触病患的衣物和排泄物；饮水必须煮沸后再喝，食物要彻底煮熟；接触过病患的人，要用皂角和热水洗手！”

    村民们却不买账，有人朝她扔来泥土：“你个小丫头懂什么！定是你引来的瘟神！”春桃吓得死死拉住她，劝她赶紧走。沈清欢却不肯退，她指着一名正在咳嗽的孩童：“孩子们也会染上这病，你们真想看着他们送命吗？隔离不是抛弃，是为了保护更多人！”

    就在僵持之际，熟悉的马蹄声穿透喧嚣而来。沈清欢抬头，只见苏慕言身着玄色锦袍，带着一队官兵和几名背着药箱的郎中疾驰而至。“清欢，我来了！”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她身边，见她发髻散乱、脸上沾着泥土，心疼不已，“我在长安听闻此处有瘟疫，立刻带了太医院的御医和防疫药材赶来了。”

    苏慕言转头对官兵下令：“立刻封锁村口，禁止人员进出；按沈姑娘的吩咐，将所有病患转移到村西空屋隔离，派专人看守，每日用艾草熏屋三次；另派一队人监督村民饮水煮沸、衣物晾晒，收集病患的排泄物深埋处理！”官兵们齐声应和，立刻行动起来，村民们见是官府介入，再不敢反抗。

    沈清欢也立刻投入救治。她先教太医院的御医制作简易补液汤：“用干净的井水煮沸，加入少量食盐和米汤，让病患少量多次饮用，能补回流失的力气，不至于脱水而亡。”这是现代霍乱救治中核心的口服补液盐原理，在缺医少药的唐朝，米汤加盐的配方简单易操作，恰好能解燃眉之急。

    接着，她又从带来的药材中挑选出黄连、黄芩、白头翁等具有抑菌止泻功效的草药，吩咐人按比例煎制，分发给轻症病患；对于重症病患，她则采用“口服补液+草药灌肠”的方式——用竹管制成简易的灌肠器，将温热的草药汁缓缓注入病患肠道，直接作用于病灶，提升药效。她还特意叮嘱郎中们，每次接触病患后，必须用烈酒擦拭双手，器械要放在沸水中煮一炷香的时间消毒，避免交叉感染。

    苏慕言始终陪在她身边，帮她调配药材、安抚病患家属。看到她用竹管灌肠时，他虽觉得方法奇特，却并未质疑，只是默默帮她固定病患的身体；看到她因长时间忙碌而额头渗汗，便立刻递上温热的茶水，用干净的帕子帮她擦汗。夜幕降临时，第一批接受治疗的轻症病患已经止住了呕吐，呼吸也平稳了许多，村民们的恐慌渐渐消散，看向沈清欢的目光满是感激。

    忙碌到后半夜，沈清欢终于能靠在大树下歇口气。苏慕言脱下自己的披风，轻轻披在她身上，声音温柔：“辛苦了。你的医术，真是世间罕见。”沈清欢抬头看他，月光下，他的眼中满是疼惜与敬佩。这一刻，所有的隔阂与顾虑都烟消云散，她轻声开口：“苏慕言，我愿意跟你回长安。”

    苏慕言猛地一怔，随即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微颤：“清欢，你说的是真的？”“是真的。”沈清欢点头，眼眶微红，“你让我明白，不管身处哪个时空，只要有人愿意与我并肩，再难的路都能走下去。”苏慕言将她拥入怀中，披风裹住两人的身影，暖意驱散了深夜的寒凉。

    三日后，村里的瘟疫得到了控制，再也没有新增病患，重症病患也渐渐好转。沈清欢站在村口，看着村民们挥手送别，心中满是不舍，却也对未来充满期待。苏慕言牵着她的手，翻身上马：“走吧，我带你去看长安的繁华。”

    马蹄踏过消融的积雪，朝着长安的方向疾驰而去。沈清欢靠在苏慕言的肩头，握着那枚温润的玉佩，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她知道，这场跨越时空的爱恋，终于要在千年古都，书写新的篇章。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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