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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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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女军王:开局踹翻魔鬼教官 》 封面

    雨林的空气湿得像浸了水的棉絮,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腐烂落叶的腥甜。

    林浅蹲在一棵歪脖子榕树的气根后面,指尖捻起一撮泥土放到鼻尖,瞳孔骤然收缩。硝基化合物的残留气味,混合着劣质润滑油的味道,从前方那片看似平坦的枯叶层下渗透出来。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爆震弹,而且是伪装成自然倒木的触发式诡雷。赵北川的手笔,粗糙但致命,足够让一个“意外”踩中的新兵断几根肋骨,然后以训练事故的名义被清退出局。

    她没急着绕路。反而弯腰,用靴尖在地面上轻轻扫出几个凌乱的脚印,方向直指陷阱右侧那条看似通往捷径的兽道。脚印深浅不一,就像是一个慌不择路的新兵留下的痕迹。然后她身形一矮,贴着左侧的灌木丛无声滑开,整个人像一尾游鱼般融进了雨林的暗影里。

    身后不远处,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由远及近。

    “林浅那女的跑哪去了?排长说了,盯死她!”

    “脚印往那边去了,快追!”

    七八个新兵排的汉子咋咋呼呼地冲了过来,领头的正是赵北川手下那个绰号“豺狗”的上等兵。他们根本没低头看地面,只凭着一股蛮劲儿就沿着林浅故意留下的脚印追了下去。十几秒后,轰的一声闷响,夹杂着几声惨叫和咒骂,枯叶和泥土被气浪掀得漫天飞扬。爆震弹没伤人,但足够让那帮人灰头土脸、耳鸣目眩地摔进旁边的灌木丛里。

    林浅头都没回。她借着那声爆炸的掩护,已经绕到了这片陷阱区的侧翼,速度快得不像一个刚入伍第二天的新兵。她心里清楚,赵北川的陷阱不会只设一层。果然,往前再推进不到两百米,一截看似被雷劈断的枯树干横在路中间,树干断面中心被人为掏空,塞进去一块压发式引信。她前世在境外丛林里拆过的诡雷比这复杂一百倍,这种货色在她眼里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滑稽。

    她没有拆,也没有绕。而是从旁边捡起一根长树枝,远远地拨动了一下树干旁边的藤蔓。哗啦一声,一蓬事先被固定好的尖竹排从头顶的树冠里砸了下来,正好砸在枯树干上,压发了引信。又是一声爆响,竹排被炸得四分五裂,碎裂的竹片像弩箭一样射进周围的树干里,嗡嗡作响。

    她在利用赵北川的陷阱,反向制造动静,吸引更多的追兵往这个方向集结。

    计划很顺利。她测算过地形,顺着这条爆炸声指引的路线往前推进大约一公里,是一大片被浮萍和腐殖质覆盖的泥潭区。那里的淤泥深不见底,人陷进去如果不及时脱身,几分钟就会被吞没。她只需要把那些追兵引过去,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失足”陷进去,然后她在追兵们自顾不暇的时候从容脱身,就能彻底坐实“意外”的结论。

    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算推进。

    直到她听到了那声哭喊。

    不是战术呼叫,不是愤怒的咒骂,而是一种纯粹的、恐惧到极点的绝望哭喊,从左侧那片低洼的深谷里传出来,被湿漉漉的空气裹挟着,断断续续地钻进她的耳朵。

    林浅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认出了那个声音——苏南星。

    那个从文工团转来的文艺女兵,说话轻声细语,唱歌像百灵鸟一样好听的姑娘。此刻那声音里全没了往日的温柔,只剩下濒死般的颤抖和嘶哑。

    林浅的下颌肌肉绷紧,牙关咬得咯吱作响。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尖叫:别管她!你管不了任何人!上一世你就是因为管了那个所谓的战友,才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信任就是死亡,同情就是软弱!你这一世的铁律是什么?独行!只靠自己!绝不回头!

    她猛地扭过头,继续往前走。脚步又急又重,踩得枯枝噼啪断裂。

    身后的哭声却更清晰了,像是在她心口上划开一道旧伤疤。

    “救命……有没有人……救救我……”

    那声音在颤抖中逐渐微弱了下去,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绝望。林浅眼前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前世,她被围困在废弃厂房里,通讯器里传来最后一个队友的呼救声,她选择了相信那个队友会来接应,结果等来的是一颗从背后射入心脏的子弹。那种被至亲之人从背后推入深渊的冰冷感,至今还封存在她的骨髓里。

    可此刻,苏南星的呼救声里没有阴谋,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恐惧。那个女孩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那条死路上去,她只是迷路了,害怕了,在濒死的边缘本能地求救。

    林浅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安全区的边缘,再往前一步,就是平坦的归途。身后是死亡和泥泞,身前是通关和生存。她的理智在疯狂计算利弊——折返意味着至少损失四十分钟,意味着可能被后续的追兵包抄,意味着她精心设计的反制路线全部作废,意味着她可能要带着一个累赘面对赵北川布下的更多陷阱。

    她骂了一声,声音嘶哑而凶狠。

    然后她转身了。

    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射向那片深谷,战术刀在出鞘的瞬间划过一道冷光,割断了拦路的荆棘藤蔓。她的动作快得不像是在救人,更像是在奔袭一个需要歼灭的目标。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她的下颌滴落,她眼中的冰冷此刻被一层薄薄的血色覆盖。

    深谷底部的泥潭比她预想的更险恶。苏南星大半个身子都已经陷进了灰黑色的淤泥里,只剩双手和脑袋露在外面,脸上糊满了泥浆,眼泪在脸上冲刷出两道白痕。一条半米长的水律蛇正盘踞在她头顶上方一根横生的树枝上,猩红的信子几乎要舔到她的额头。苏南星已经吓得连哭都哭不出声了,只是浑身发抖,死死咬着嘴唇。

    “别动!”林浅低喝一声,人已经冲到了泥潭边缘。

    她没有犹豫,直接扑倒在泥潭边缘的湿滑苔地上,最大限度地增加受力面积,然后探出左手一把攥住苏南星的手腕。苏南星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死死反握住她,指甲几乎嵌进林浅的皮肉里。林浅面不改色,右手抽出战术刀,看也不看,手腕一抖,刀尖精准地从水律蛇的七寸处掠过,蛇头应声而落,蛇身痉挛着摔进泥潭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泥浆。

    “松开我的手,别抓着我。”林浅的声音冷得像刀子,“我说松就松,听懂没有?”

    苏南星拼命摇头,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林浅深吸一口气,另一只手探进泥浆里,摸到了缠绕在苏南星腿上的藤蔓。那些藤蔓像水鬼的手一样死死纠缠着她的脚踝和膝盖,越挣扎缠得越紧。林浅把战术刀咬在嘴里,整个人滑进泥潭里,冰凉的淤泥瞬间没过她的腰际。她用双手在泥浆下面摸索着,凭着触感一根一根地割断那些藤蔓。

    这个过程中,她自己也在不断下沉。淤泥的吸力像一只巨大的手在把她往下拖拽。

    苏南星惊恐地看着她,终于哭出了声:“你别管我了……你会跟我一起陷进去的……”

    “闭嘴。”林浅咬着刀柄,声音含混但杀气十足,“再哭一句我把你头按泥里。”

    苏南星被吓得硬生生憋住了哭声,只剩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最后一根藤蔓被割断的瞬间,苏南星的身体骤然一轻。林浅借着那股浮力猛地往上一挺,单手扣住苏南星的腰带,像拔萝卜一样把她从泥潭里狠狠拽了出来,另一只手顺势撑住泥潭边缘的一块凸起岩石,腰腹发力,整个人带着苏南星一起滚上了岸边的硬地。

    两个人躺在湿漉漉的落叶层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林浅浑身糊满了黑色的泥浆,短发贴在脸上,露出的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她的左臂上被刚才那条蛇临死前挣扎的毒牙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混着泥水往下淌,她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一样,只是一骨碌爬起来,拽起瘫软如泥的苏南星。

    “起来,考核时间还没结束。你想被淘汰,就在这里躺着等死。”

    苏南星被她拽得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双腿还在打颤,但看着林浅那张冷硬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感。她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咬着牙点了点头。

    黎明前的最后一丝夜色被天光驱散时,终点线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那是一片陡峭的岩壁,大约六七米高,几乎是垂直的九十度,岩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裁判组就站在岩壁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两个满身泥泞的身影。周牧野站在裁判组最前面,双臂抱胸,面无表情,目光却像钉子一样钉在林浅身上。

    林浅已经把力气耗到了极限。她的腿在微微发抖,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可她背上趴着已经几乎昏迷的苏南星,那个女孩的腿在泥潭里被藤蔓勒得太久,血液不通,现在根本站立不住。

    裁判组里有人喊话:“最后一段岩壁,允许放弃,放弃不记淘汰,成绩按已完赛程计算。你们可以选择——”

    “不需要。”林浅打断了他,声音沙哑但斩钉截铁。

    她把苏南星从背上放下来,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低声问:“你会看风吗?”苏南星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告诉我哪个方向的岩壁最干。”

    苏南星强撑着抬起眼皮,感受了一下空气的流动,然后伸手虚弱地指了指岩壁左侧一片长着暗红色苔藓的区域。林浅看了一眼那片区域,又抬头看了看岩壁顶端的周牧野,然后二话不说,背着苏南星就开始往上爬。

    她的动作不算快,但每一步都稳得可怕。手指抠进青苔下的岩缝里,靴尖寻找着最微小的受力点,全身的肌肉协调得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苏南星趴在她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林浅每一次发力时背部肌肉的绷紧和颤抖,听到她牙关紧咬时发出的轻微咯吱声。

    爬到一半的时候,林浅的左臂终于撑不住了。伤口在发力时崩开,鲜血顺着她的手臂淌下来,濡湿了岩壁。她右手抠住的岩块松动了一下,整个人往下一坠。

    苏南星忽然伸手,死死扒住了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用自己的身体给林浅做了一个支撑点。

    “你别掉下去。”苏南星的声音在林浅耳边响起,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撑得住你。”

    林浅怔了一瞬,随即咬着牙借力一蹬,翻身爬上了岩壁顶端。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她的膝盖再也撑不住了,整个人往前一跪,却在摔倒的瞬间本能地扭过身体,把背上的苏南星护在怀里,自己重重地砸在碎石地面上。

    周牧野大步走了过来,蹲下身,伸手想去扶她。

    林浅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手格挡,手掌如刀,直劈周牧野的手腕。那一招又快又狠,带着纯粹的防御性杀意,根本不是新兵能练出来的反应。周牧野手腕一翻,没躲,反而用一股柔劲卸掉了她的力道,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林浅的动作僵在半空,眼神里翻涌着警惕和错愕。

    周牧野没松手,低头看着她,目光慢慢从她脸上移到她紧紧护住苏南星的手臂上。那个动作——用身体护住同伴,即使自己摔死也不让同伴受伤的姿态——像一道闪电一样劈进了他的记忆里。他在情报卷宗里见过类似的描述,那是关于一个代号“青鸾”的特种兵,在最后一次任务中为了掩护队友撤离,孤身断后,最终被伏击牺牲的记录。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松开手,站起来,声音平淡:“医务兵,处理伤口。两个人都计入有效成绩。”

    转身走开的时候,周牧野的眼角余光扫过林浅紧紧护住苏南星的手指,那些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却始终没有松开。他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留给所有人一个沉默的背影。

    苏南星昏迷中发出含糊的呢喃,手指死死攥着林浅的衣角,像是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一样。林浅仰面躺在地上,看着雨后初晴的天空,胸腔里那颗早就冰封的心脏,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碎裂声。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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