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 重生女军王：开局踹翻魔鬼教官 》 封面

    熄灯号吹过四十分钟了，三号靶场沉入一片死寂。

    林浅贴着营房外墙的阴影移动，脚步轻得像猫踩在棉絮上。她没开任何照明设备，全靠前世的夜间地形记忆在走——这个营区的布局和她牺牲前服役的那座基地有七成相似，连巡逻哨的换岗间隔都一模一样：四十分钟一轮，换岗时会有九十秒的空窗期。

    她算准了时间。

    翻过靶场西侧那面两米二的铁丝网时，手套上的防割层擦过铁刺，发出一声极轻的“嘶”。林浅落地后蹲了三秒，耳朵像雷达一样扫过四周——风声、远处哨兵换岗的脚步声、宿舍楼某个窗户没关严的吱呀响。

    没有异常。

    靶位从东到西排了十五个，第三号。林浅记得白天苏南星就跪在那个位置上，抱着枪浑身发抖，眼泪砸在枪托上，嘴角咬出了血印子。

    “废物。”

    她当时扔下这两个字就走了，背影冷得像刀。苏南星在身后哭得更凶，几乎把一整天的委屈都倒在了那个靶位上。

    林浅蹲下身，从战术裤侧袋里摸出一个小工具包。微型螺丝刀、光学擦布、一小瓶枪油——都是她从军需仓库顺来的，少得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足够完成一次精密调校。

    她拿起那支九五式，手指搭上机匣的瞬间，一种几乎称得上温柔的本能流过指尖。这具身体太年轻了，肌肉记忆还没完全苏醒，但脑子里的东西一样没少。她闭了闭眼，在黑暗中凭触觉找到了瞄准镜的调节旋钮。

    按照标准校枪流程，一百米的距离，风偏修正需要拧四分之一圈。但她知道苏南星的毛病——那姑娘左手用力过猛，每次击发前都会不自觉地向右带一下枪身。这个误差不能用矫正姿势来解决，至少现在不能。苏南星已经被失败压垮了，再加任何技术指导都是火上浇油。

    所以林浅做了一个教官手册上绝对不允许的事：她用特种部队才教的风偏预调法，把瞄准镜往左多调了半牙，配合苏南星那个坏习惯带来的偏移，刚好能把弹道拉回到十环中心。

    做完这一切，她才想起什么似的，从兜里掏出一盏微型充电灯——拇指大小，是她从电子维修室顺来的废料自己改装的。她把灯卡在枪托和护木之间的缝隙里，拨到常亮模式。

    一簇暖黄色的光在漆黑的靶场里亮起来，不刺眼，却足够照亮整支步枪的轮廓。

    林浅站起来，后退两步，看了一眼那盏灯。然后她转身，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地翻过铁丝网，消失在夜色中。

    风里留了一句极轻的话，轻到她自己也几乎没听见。

    “别当逃兵。”

    苏南星第二天出现在靶场时，眼眶还是红的。她几乎一夜没睡，枕头被眼泪浸透了大半，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她不该来这里，她属于文工团的舞台，不属于这块晒脱皮的训练场。

    “列兵苏南星，就位！”

    值班班长的口令把她拉回现实。苏南星机械地走过去，趴到三号靶位，手触到枪托的那一刻，她愣了一下。

    枪托上有一盏小灯。

    她下意识想回头问谁放的，但教官的目光已经扫过来了。她只好把疑问吞回肚子里，端起枪，架好姿势，闭上一只眼。

    瞄准镜里的世界清晰得不像话。

    她扣下扳机。

    “砰——”

    报靶杆猛地举起，红牌在靶心位置画了一个圈。

    十环。

    苏南星瞪大眼睛，整个人僵在原地。她不太确定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手比脑子快，第二发已经上膛了。

    “砰——”

    又是一个十环。

    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整整十发子弹，全部钉在十环区域内，其中三发几乎重合在同一个弹孔上。

    整个靶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然后炸了锅。

    “卧槽，她是蒙的吧？”

    “昨天不是全脱靶吗？今天这是吃了什么药？”

    “是不是枪有问题？”

    苏南星自己也懵了。她放下枪，盯着远处的靶纸，手指微微发抖，不是激动，是害怕。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这事不对劲。

    周牧野从指挥台走下来，步子不快不慢，军靴踩在砂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没有说话，直接走到三号靶位前，蹲下身，把苏南星那支九五式拿起来。

    他先是看外观，然后拆下弹匣，检查枪膛，最后把目光落在瞄准镜上。

    他凑近闻了一下。

    特种部队专用的无荧光润滑剂，带有一种极淡的合成酯气味，普通枪油不会有这种味道。周牧野把瞄准镜拆下来，对着光转了一圈——镜筒上的调节旋钮被动过，而且手法极其老练，痕迹被擦得很干净，只留下一个很小的扳手印记。

    他眯起眼睛，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正在和赵北川说话的新兵方阵上。那里有一个人最好认——短发，背挺得最直，眼神从来不跟他对视超过一秒。

    林浅。

    周牧野把枪放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今天所有实弹训练提前结束。各班长带回去，下午政治学习。晚上熄灯后，全连在礼堂集合，我要调监控。”

    他这话说得不重，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底下的刀锋。

    苏南星抱着那支枪站起来，手指攥得发白。她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头看了一眼枪托上那盏小灯，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奇怪的念头：这个帮她的人，不想让她知道是谁。

    午休时间，食堂走廊里挤满了人。

    赵北川站在公告栏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和几个排长说话。他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意，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昨晚有人在熄灯后进了三号靶场，这事你们听说了吧？”

    “听说了，周教官那边已经在查监控了。”有人接话。

    赵北川点点头，叹了口气：“查是要查，但我总觉得这事不太对劲。三号靶场虽然不算核心禁区，但毕竟也是训练重地，一个新兵，大半夜的进去，万一动了什么不该动的东西呢？”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新兵吃饭的方向，声音稍微压低了一点：“而且你们想，苏南星昨天的成绩和今天的成绩差了多少？整整一百多环。这已经不是超常发挥能解释的范畴了，有人给她动了枪。”

    “你是说……有人泄题？”

    “我可没这么说。”赵北川笑着摆摆手，语气却让人怎么听都不像否认，“我只是觉得，凡事多留个心眼，总没错。毕竟咱们这地方，隔三差五就有上面的人来检查，真出了事，谁担得起？”

    他这番话的杀伤力不在于内容，而在于时机。苏南星的成绩本来就是整个新兵连的谈资和焦点，现在被他这么一引导，风向立刻变了。食堂里开始有人低声议论“内鬼”“作弊”“串通教官”之类的字眼，看苏南星的眼神也变了味。

    苏南星坐在角落里，扒了两口饭就吃不下了。她咬着筷子，盯着碗里的土豆烧肉，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被架在火上烤的靶子。

    林浅坐在她对面，埋头吃饭，一句话没说。

    她也听到了赵北川的话，但她没有抬头，没有反驳，没有替苏南星辩解。她只是继续吃着盘子里的菜，咀嚼的速度和节奏没有丝毫变化。

    赵北川这番话的目标不是苏南星，是她。

    因为只要查监控，只要周牧野看到那个时间段出现在靶场的唯一人影，下一个被架到火上烤的就是她林浅。赵北川现在把“内鬼”这个词抛出来，等于提前给全连的人打了一针预防针——不管谁是那个晚上溜进靶场的人，这个人就是内鬼，就是叛徒，就是该被查到底的那个。

    而林浅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在周牧野查到监控之前，把那个时间段她“人在宿舍”的证据做出来。

    她放下筷子，站起来，端着餐盘往回收处走。

    经过赵北川身边时，她的余光捕捉到一个细微的动作——赵北川的手指正在手机屏幕边缘快速滑动，屏幕上闪过一个她不该看到的图标。

    那是一个加密通讯软件的绿色弹窗。

    林浅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但脸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她继续往前走，把餐盘放进回收槽，转身走出食堂。

    外面的太阳很大，照在地面上泛起一层白花花的反光。

    林浅眯起眼睛，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赵北川在用“内鬼”这个话术帮她制造麻烦，但他自己才是真正有问题的那个。那个加密通讯软件，她前世见过无数次——黑市上流通最广的一款军用级加密通讯工具，使用者九成是干脏活的人。

    她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极冷。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只是她帮苏南星调个瞄准镜那么简单。有人想借这件事做文章，那她就陪他们做。只不过这一次，做文章的人自己也没想到，他招惹的是一头披着新兵皮的豹子。

    林浅转身往宿舍走，脑子里已经形成了一个计划——今晚周牧野查监控，她必须让自己在那个时间段出现在别的地方，而且必须有人证。

    而最好的证人，恰恰就是陷害她的人。

    她推开门进了宿舍，在铺位前站定，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苏南星昨晚哭湿的那条毛巾，她顺手收起来了。

    林浅把毛巾摊开，叠好，压在苏南星的枕头下面。

    然后她躺回自己的铺位，拉上被子，闭上眼睛。

    等苏南星回来发现这条毛巾的时候，她会以为是自己放的。而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信任偏差，就是林浅今晚脱身的关键。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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