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护短

《 江山入画，十夫同舟 》 封面

    百家虽然搭上了皇权，但在根深蒂固的京城地头蛇眼里，到底底蕴尚浅。

    不过数日，京中几家依附于大世家的恶霸商铺，便联合起来给百家做了个密不透风的死局。

    他们伪造账簿、栽赃陷害，硬生生让百家吃上了一桩足以抄家流放的“通敌私盐”大官司。

    百瑟性子本就软绵温润，进了宫又只一门心思钻研吃食，对宫外的风雨毫不知情。

    然而，百家不知道，如今的百瑟，背后站着的是大黎最护短的一群人。

    百家刚被扣上官司的当天下午，明钰那遍布京城的情报网便率先嗅到了风声。他连扇子都顾不上摇，当即带着密报，急步流星地踏入了弘文馆。

    彼时，楚慕梨正与敬芝商讨新政。听完明钰的汇报，楚慕梨的脸色瞬间寸寸阴沉下去，手中的朱笔“咔哒”一声被生生折断：

    “动到我‘是郎’头上来了，通敌？私盐？这群人的胆子，倒是比密林里的死士还要肥几分。”

    身边一向自持冷淡的太傅敬芝，此刻眼眸里也染上了一层彻骨的寒意。他微微抬眸，声音平静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果断：

    “慕梨放心。百瑟既入长乐宫，百家便是皇亲。这件事，我今夜亲自去办。”

    女帝与太傅抬手便是雷霆手段。

    当夜，蒋肃衡调神策营全城封锁，许梦棋领越骑悍卒亲往秘密抓捕。

    敬芝亲自坐镇，明钰提供精准名单，天子剑所到之处，连夜将那几家做局的恶霸掌柜与伙计全部秘密抓捕归案。

    与此同时，明钰的人马掘地三尺，在一夜之间将那些伪造的账簿、栽赃的假信件悉数搜剿上齐。

    天光初亮，黑寂退却的第一个时辰，当朝太傅便亲自带着那一箱铁证，毫无预兆地甩在了秋官尚书的公案上。

    铁证如山，加之天子与太傅的双重施压，秋官府哪敢有半点耽搁？当即下了特赦批文，赶在天亮百家老太爷被提审前，硬生生把百家从这场塌天大祸里完完整整地捞了出来。

    至于那几家恶霸商铺，则被全数打入秋官府死牢，由官府接手正式提审。

    楚慕梨按了按太阳穴，从堆积如山的奏折中抬起头，特意嘱咐了一句：

    “这事儿，谁也不要在百瑟面前漏了风声。他性子绵，心思又重，若是知道家里遭了这么大的难，怕是要偷偷掉眼泪。”

    敬芝本就不打算提及，当下应是，明钰也拍着胸脯保证绝对守口如瓶。

    结果没过两天，这“守口如瓶”的保证就喂了狗。

    这日午后，百瑟高高兴兴地捧着一盒新做出来的流沙酥，一路小跑着送到了明钰的听风阁。

    “明钰，这是我研究了三日的点心，儒姜尝过说极好，我特意送来给你尝鲜。”

    百瑟笑得眉眼弯弯，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明钰捏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好吃得直哼哼。

    他一边嚼着点心，一边状似不经意地感慨道：

    “哎呀，百瑟啊百瑟，你家老太爷这辈子做过最划算的买卖，就是把你送进宫。你是不知道，前几天晚上为了你家那桩私盐官司，夫人在弘文馆差点把桌子给掀了！太傅更是连夜亲自带兵去抓人，把搜到的证据直接拍在秋官府脸上，赶在天亮前硬是把你百家给捞了出来……啧，你可真是百家的福气。”

    明钰正说得起劲，一抬头，却发现面前的少年整个人都僵住了。

    “明钰……你方才说什么？”百瑟脸色煞白，连声音都在发颤，“我家……吃官司了？”

    明钰顺势一拍脑门，连连承认是自己嘴碎。看着百瑟那双盛满了惊惶与恐慌的眼睛，明钰索性叹了口气，把前因后果全盘托出。

    “放心吧，风雨还没到你百家的大门口，就已经被夫人和太傅在半路挡干净了。”明钰拍了拍他的肩膀。

    见百瑟呆呆地立在原地。明钰再次开口补到：“哎呀，他们二人怕你心伤，愣是下了封口令，我这人嘴碎，硬生生给你添了一通堵啊。”

    百瑟自幼在商贾之家长大，见惯了商人为了趋利避害相互推诿、见惯了在权贵面前卑躬屈膝。他本以为自己进宫只是百家的一颗弃子、一个用来讨好皇权的工具。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原来公理和庇护是可以来得这么快的。

    天子，太傅，这长乐宫中的每个人，他们不仅用雷霆手段替百家洗清了冤屈，甚至还小心翼翼地瞒着他，只是为了不让他瞎担心。

    回到留香居后，百瑟死死抱着怀里空了大半的点心盒子，眼眶一瞬间红了个透。滚烫的眼泪吧嗒吧嗒地砸在精致的漆木盒子上，他哭得一塌糊涂，可那张温润清秀的脸上，却绽出了进宫以来最幸福、最安心的笑容。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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