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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惊魂宫宴

作者清梦心轩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4739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江南新录 》 封面

    十月初九,重阳。

    紫禁城内张灯结彩,太和殿前广场设下盛宴,百官携眷云集,丝竹盈耳,觥筹交错。阳光正好,秋菊吐艳,一派祥和喜庆。

    太后居中,帝后分坐两侧。徐子非坐在文官首位,一身紫色蟒袍,玉带金冠,气度雍容。他看似在品酒谈笑,眼角余光却时刻扫视全场。

    黛玉、宝钗、湘云陪坐在太后身侧的女眷席。黛玉今日穿着浅碧色宫装,发间簪一朵金菊,清新淡雅。她手中握着一方丝帕,指尖微凉——从入席起,心头那股不安就未曾消散。

    “林姐姐,”湘云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看那边...”

    黛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御膳房方向,几个太监端着酒菜鱼贯而入。为首的那个老太监,面色苍白,手微微发抖。

    “那是李公公,”宝钗轻声道,“御膳房总管。他今日...不太对劲。”

    秦嬷嬷在旁轻咳一声,三个姑娘会意,不再多言。

    宴至酣处,明德帝举杯:“今日重阳佳节,众卿齐聚,朕心甚慰。尤其...”他看向徐子非,“徐卿平定叛乱,推行新政,功在社稷。朕敬你一杯。”

    徐子非起身:“臣不敢,皆是陛下圣明。”

    两人举杯欲饮,就在此时——

    “陛下且慢!”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宴席!众人惊愕看去,只见那李公公忽然扑倒在地,嘶声喊道:“酒...酒里有毒!”

    满场哗然!

    徐子非手中酒杯一顿,眼神骤冷。明德帝面色不变,缓缓放下酒杯:“李公公,你说什么?”

    李公公浑身颤抖,涕泪横流:“陛下...老奴有罪!楚王...楚王逼老奴在陛下的酒中下毒,若不下...就要杀老奴全家啊!”

    他猛地磕头,额头瞬间见血:“老奴昨夜思来想去,宁死...也不敢害陛下!求陛下...饶老奴家人性命!”

    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保护陛下!”

    侍卫统领忽然拔刀,却不是护驾,而是...直扑明德帝!同时,席间十余名官员、侍卫同时暴起,刀光剑影,直取帝后和徐子非!

    “护驾——!”

    真正的侍卫这才反应过来,拔刀迎敌。但叛党显然早有准备,出手狠辣,且专挑要害!

    太和殿前顿时大乱!女眷惊叫逃散,官员仓皇躲避,杯盘碎裂声、刀剑碰撞声、惨叫声...交织成一片!

    “林姐姐小心!”湘云一把推开黛玉,一个叛党侍卫的刀擦着她的衣袖划过!

    宝钗脸色煞白,却强自镇定,拉着黛玉和湘云往太后身边靠。秦嬷嬷已挡在太后身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剑,连刺两人!

    “跟我来!”秦嬷嬷嘶声道,“往偏殿退!”

    女眷们在护卫掩护下仓皇后退。黛玉回头望去,只见场中徐子非已被三名叛党围攻,险象环生!

    “徐哥哥!”她失声惊呼。

    徐子非听见了,百忙中回头看她一眼,眼神坚定:“走!”

    话音未落,一刀已至面门!他侧身避过,反手一剑刺穿对方咽喉,血溅三尺。

    “子非!”姜越和谢长亭已杀到近前,三人背靠背结成阵势,“你受伤了!”

    徐子非左臂被划了一刀,鲜血淋漓,却面不改色:“无碍。陛下那边...”

    “陛下已退入太和殿,史鼎护着。”谢长亭挥刀劈翻一人,“这些叛党...人数不少!”

    确实不少。原本祥和的宴席,此刻已变成修罗场。叛党显然谋划已久,不仅买通了御膳房、宫禁侍卫,连席间一些官员都是他们的人。

    “擒贼先擒王。”徐子非眼中寒光一闪,“找楚王!”

    话音未落,一阵狂笑传来:“徐子非!本王在此!”

    只见楚王朱载垕不知何时已登上太和殿前的丹陛,一身金甲,手持长剑,身边围着数十名死士。他睥睨下方乱局,得意洋洋:“徐子非,你以为赢了?告诉你,今日这紫禁城...本王要定了!”

    徐子非抬头看他,忽然笑了:“楚王殿下,您是不是...忘了什么?”

    楚王一怔。

    就在此时,宫墙外忽然传来震天喊杀声!无数兵马如潮水般涌入,为首一将银甲白袍,正是...吴王朱载堃!

    “楚王谋逆!众将士随本王护驾!”吴王高呼,率军直扑叛党!

    “吴王?!你...”楚王脸色大变,“你竟敢背叛本王!”

    “本王从未与你同谋!”吴王冷笑,“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两军混战,局势瞬间逆转。吴王带来的都是精锐,且早有准备,叛党顿时溃不成军。

    徐子非趁乱杀出一条血路,直扑丹陛:“楚王,受死!”

    楚王身边死士拼死抵挡,但徐子非剑法凌厉,姜越、谢长亭左右护持,三人如利刃般刺入敌阵。

    “保护王爷!”死士首领嘶吼,却被徐子非一剑穿心。

    楚王见势不妙,转身欲逃。徐子非岂容他走?纵身追上,一剑刺向他后心!

    “铛!”

    金铁交鸣!一柄大刀架住了徐子非的剑——竟是越王朱载埴!他不知何时也杀入场中,浑身浴血,状若疯魔。

    “徐子非!”越王狞笑,“今日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两人战在一处。越王勇猛,刀法大开大合;徐子非灵巧,剑走偏锋。一时间竟难分高下。

    “子非小心!”姜越急呼。

    徐子非险险避过一刀,左臂伤口崩裂,鲜血染红半身。他咬紧牙关,剑势一变,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越王一愣,就这刹那分神——

    “噗嗤!”

    一柄长枪从旁刺入,贯穿越王胸膛!持枪者...是史鼎!

    “你...”越王低头看着胸前的枪尖,满脸不可置信,“你怎会...”

    “陛下早有旨意,”史鼎冷冷道,“凡谋逆者,格杀勿论。”

    他抽枪,越王轰然倒地。

    楚王见越王身死,心胆俱裂,转身狂奔。徐子非正要追,忽然听见黛玉的惊呼:“徐哥哥小心——!”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装死的叛党忽然暴起,手中短弩直指他后心!

    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娇小身影扑了过来——

    “嗤!”

    弩箭入肉声。

    时间仿佛静止了。

    徐子非眼睁睁看着宝钗挡在他身前,那支弩箭正中她左肩,鲜血瞬间染红月白衣裙。

    “宝姐姐!”黛玉和湘云的哭喊声响起。

    徐子非脑中“嗡”的一声,反手一剑斩下那叛党头颅,抱住摇摇欲坠的宝钗:“薛小姐!薛小姐!”

    宝钗面色惨白,却强笑:“徐大人...没事就好...”

    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太医!传太医!”徐子非嘶声吼道。

    场面更加混乱。好在叛党已基本肃清,吴王率军控制全局,太医匆匆赶来。

    太和殿内,明德帝面色铁青地看着这一切。太后搂着惊魂未定的黛玉和湘云,秦嬷嬷在为宝钗紧急包扎。

    “楚王呢?”明德帝冷声问。

    “逃...逃了。”侍卫统领跪地,“往西华门方向...”

    “追!”明德帝拍案,“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陛下,”徐子非忽然开口,“臣...请旨亲追。”

    “你受伤了...”

    “皮肉伤,无碍。”徐子非看着昏迷的宝钗,眼中杀机毕露,“楚王...必须由臣来擒。”

    明德帝深深看他一眼:“准。带三百禁军,务必...擒回。”

    “臣遵旨!”

    徐子非简单包扎伤口,提剑上马。姜越、谢长亭紧随其后。

    “子非,”姜越低声道,“你左臂...”

    “死不了。”徐子非咬牙,“今日若不擒楚王,我...枉为人!”

    三骑如箭般冲出西华门。

    街道上已是一片混乱。楚王显然早有退路,沿途都有接应。但徐子非追得紧,他只能一路往西逃窜。

    “他要去西山!”谢长亭判断,“那边地形复杂,易藏身。”

    “那就别让他进山。”徐子非催马疾驰。

    追出二十里,终于在西山脚下追上了楚王残部。只剩十余人,个个带伤。

    楚王见逃无可逃,勒马转身,狞笑道:“徐子非,你真要赶尽杀绝?”

    “造反者,死。”徐子非冷冷道,“楚王殿下,下马受降,或可留全尸。”

    “哈哈...哈哈哈!”楚王仰天狂笑,“留全尸?本王宁可战死!”

    他挥剑冲来。徐子非迎上,两人在马上交手。楚王虽勇,但终究养尊处优,怎敌徐子非沙场磨砺的剑法?不出十合,便被一剑挑落马下。

    “绑了。”徐子非收剑,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藩王,如今如死狗般瘫在地上。

    楚王喘着粗气,忽然道:“徐子非...你赢了。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朝中恨你的人多了,江南那些士绅,那些勋贵...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那就让他们来。”徐子非俯视他,“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直到...这天下清明,新政畅通。”

    他转身,对姜越道:“押回京城,交由陛下发落。”

    夕阳西下,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京城时,已是深夜。叛党尽数肃清,街道正在清理,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气。

    徐子非直奔慈宁宫。宝钗已醒,太医说弩箭未伤及要害,但失血过多,需静养。

    黛玉守在床边,眼睛红肿。见徐子非进来,她起身:“徐哥哥...”

    “玉儿,”徐子非握住她的手,“你没事吧?”

    “我没事。”黛玉摇头,看向床上的宝钗,“宝姐姐她...是为救你...”

    “我知道。”徐子非走到床边,看着昏迷中仍眉头紧蹙的宝钗,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他一直视为“薛家女”的姑娘,竟在生死关头,用身体为他挡箭...

    “徐大人...”宝钗忽然睁开眼,声音虚弱。

    “薛小姐,别说话,好生休养。”徐子非忙道。

    宝钗却摇头,看着他,轻声道:“徐大人...宝钗从前...对大人多有误解。今日方知,大人是...真为这天下,为百姓...宝钗能...能护大人一次,是福分。”

    她说完,又晕了过去。

    徐子非眼眶发热,深深一揖:“薛小姐救命之恩,徐某...永世不忘。”

    走出偏殿,太后已在等候。

    “子非,”太后叹道,“今日...多亏你了。”

    “臣有罪。”徐子非跪倒,“让陛下、太后受惊,让...薛小姐受伤...”

    “起来。”太后扶起他,“若非你早有布置,今日之局...不堪设想。吴王及时赶到,也是你的功劳。”

    她顿了顿:“宝钗那孩子...哀家会重赏。另外,哀家已下旨,薛家...恢复名誉。薛蟠虽罪不可赦,但薛家其他人...无辜。”

    “太后仁慈。”

    “还有,”太后看着他,“经此一事,朝中再无人敢反对新政。撤藩之事...也该彻底了结了。”

    徐子非点头。是啊,楚王、越王伏诛,吴王归顺,蜀王早已撤藩...百年藩镇之患,今日终于画上句号。

    可这代价...

    他望向偏殿方向,心中沉重。

    回到新政司,已是三更。姜越、谢长亭、史鼎都在等候。

    “楚王已押入诏狱,越王尸首收敛,吴王在宫外候旨。”史鼎汇报。

    “陛下有旨,”徐子非坐下,“楚王谋逆,罪无可赦,三日后...凌迟处死。越王虽死,削爵戮尸。吴王...封安乐公,赐宅京城。其余叛党,一律严惩。”

    众人沉默。凌迟、戮尸...陛下这是要立威,要震慑天下。

    “另外,”徐子非继续道,“陛下已下旨,彻查天下藩王。凡有劣迹者,一律削爵;愿主动撤藩者,厚赏。从此...大明再无藩镇。”

    终于...成了。

    可无人欢呼。今日这场惊变,死了太多人,流了太多血。

    “宝钗姑娘...”谢长亭轻声问,“可好些了?”

    “太医说需静养三月。”徐子非揉了揉眉心,“她...是为救我。”

    “那是个好姑娘。”姜越叹道,“从前只当她端庄持重,不想...如此刚烈。”

    是啊,刚烈。徐子非想起宝钗扑过来时的眼神——决绝,无悔。

    “子非,”史鼎忽然道,“经此一事,你在朝中...已无人能敌。但也要小心...功高震主。”

    徐子非明白他的意思。今日他救驾有功,又擒获楚王,威望已达巅峰。可自古臣子功高,有几个善终?

    “我心中有数。”他淡淡道,“等江南水利学堂步入正轨,新政推行顺畅...我会请辞。”

    “什么?!”三人都震惊。

    “你才二十出头,正是建功立业之时...”

    “正因年轻,才该急流勇退。”徐子非看向窗外,“我要做的事,已经做了——江南水患已治,藩镇已除,新政已行。剩下的...该交给后来人了。”

    他想起宝钗的血,想起黛玉的泪,想起今日太和殿前的尸山血海...

    这权柄,太重了。重到他...有些累了。

    “我想去江南,”他轻声道,“教书,育人,陪着...想陪的人。”

    三人相视,不再劝。

    是啊,这条路,徐子非走得太苦,太险。该...歇歇了。

    窗外,东方既白。

    惊魂一夜终于过去,而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徐子非走到院中,望着泛白的天际。

    这一局,他赢了。

    可赢的代价...太沉重。

    但他不悔。

    因为从今往后,这天下将焕然一新。

    江南水患不再,藩镇割据不再,新政将畅通无阻...

    而他和她在意的人,都将活在...一个更好的时代。

    这就够了。

    他握紧手中的香囊——那是黛玉给的,上面绣着青竹。

    “玉儿,”他轻声自语,“等我...等我去江南找你。”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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