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吴王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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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初一，寒露。深夜的新政司值房，烛火通明。

    徐子非正在批阅水利学堂的扩建章程，忽然窗外传来三声鸟鸣——两短一长，是东厂暗号。

    他心中一凛，放下笔：“进来。”

    窗户无声开启，一个黑衣人翻入，正是阴七。他面色凝重，低声道：“公子，有客到。”

    “何人？”

    “吴王朱载堃。”阴七顿了顿，“他秘密入京，此刻正在司礼监值房，求见冯保公公，说...要面圣。”

    徐子非眉头一皱。吴王此时秘密入京，必有蹊跷。楚王、越王谋反之事已发，吴王作为三王之一，本该在封地忐忑不安，怎会冒险进京？

    “他带了多少人？”

    “只带了两个随从，轻车简从，扮作商贾。”阴七道，“冯公公不敢擅专，派人来问公子...见是不见？”

    徐子非沉吟片刻：“见。但...要确保安全。你亲自去接，走西华门，绕开宫禁。另外，让东厂暗卫布防，若有异动...”他眼中寒光一闪，“格杀勿论。”

    “是！”

    子时三刻，一辆不起眼的青呢马车驶入新政司后门。车帘掀起，下来一个身着灰布长衫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癯，三缕长须，正是吴王朱载堃。

    徐子非已在院中等候。两人目光相接，一时无言。

    “徐大人，”吴王率先开口，声音沙哑，“深夜打扰，还望见谅。”

    “吴王殿下请。”徐子非侧身，“屋里说话。”

    二人入内，阴七守在门外。值房里烛火摇曳，映着两张同样凝重的脸。

    “殿下冒险入京，所为何事？”徐子非开门见山。

    吴王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绢，放在案上：“这是楚王给本王的密信，邀本王‘共举大事’。本王...不敢从。”

    徐子非展开密信，与蜀王所呈那封大同小异，都是邀约造反的说辞。但不同之处在于...这封信末尾，有楚王、越王两人的私印。

    “殿下将此信交予徐某，是何用意？”

    “本王想...求一条活路。”吴王苦笑，“楚王、越王谋反，已是板上钉钉。本王虽未参与，但毕竟同是藩王，陛下...会信本王吗？”

    徐子非不答反问：“殿下既知楚王谋反，为何不早揭发？”

    “早？”吴王摇头，“徐大人，您可知楚王在朝中经营多久？兵部、吏部、户部...皆有他的人。本王若早揭发，只怕信还没到京城，本王的脑袋就先搬家了。”

    这话倒实在。徐子非点头：“那殿下现在揭发，就不怕楚王报复？”

    “怕。”吴王坦然道，“所以本王才秘密入京，面见陛下，当面陈情。只要陛下保本王平安，本王愿...献出封地，效仿蜀王，做个安乐公。”

    主动献地？徐子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吴王封地在江东，富庶繁华，远胜蜀地。他竟舍得？

    “殿下舍得？”

    “舍不得又能如何？”吴王长叹，“徐大人，您推行新政，锐意革新，这是大势。藩镇割据百年，害国害民，该结束了。本王虽愚钝，但也看得出...这天下，要变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本王得到密报，楚王已联络江湖势力，欲在京城生事。时间就在...三日后，重阳节。”

    徐子非瞳孔一缩：“三日后？重阳节宫宴？”

    “正是。”吴王点头，“楚王买通了御膳房一个太监，要在陛下的酒中下毒。同时，他在京城的死士会趁机作乱，刺杀朝中重臣...尤其是您，徐大人。”

    徐子非心头一凛。重阳宫宴，百官齐集，正是最易得手之时。

    “殿下如何得知？”

    “楚王府的管家，是本王的人。”吴王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这是楚王在京城的暗桩名单，共计十七处，有商铺、妓院、客栈...还有两个五品官员。”

    徐子非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心中震动。这些暗桩，东厂竟只查到七处！

    “殿下这份礼...太重了。”

    “只求换条生路。”吴王起身，深深一揖，“徐大人，本王不求富贵，只求平安。封地、兵权，本王愿尽数献上。只望陛下...念在同宗之情，给本王和子孙，留条活路。”

    徐子非看着他。这位以“谨慎”著称的吴王，此刻眼中满是恳切与恐惧——那是真怕了。

    “殿下请起。”徐子非扶起他，“殿下深明大义，主动献地，揭发阴谋，于国有功。徐某会奏明陛下，保殿下...平安富贵。”

    “谢徐大人！”吴王眼眶发热。

    “但有一事，”徐子非正色道，“殿下需在陛下面前，亲口陈情。且...要协助朝廷，剿灭楚王余党。”

    “自然！本王定当尽力！”

    送走吴王，徐子非立刻唤来阴七：“传令东厂，按这份名单，秘密监控所有暗桩。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阴七接过名单，扫了一眼，脸色大变：“公子，这...”

    “楚王要在重阳宫宴动手。”徐子非沉声道，“你即刻进宫，面见冯公公，让他加强宫禁，彻查御膳房。另外...”他顿了顿，“请慈宁宫秦嬷嬷，加强太后和林小姐她们的护卫。”

    “是！”

    阴七匆匆离去。徐子非独坐案前，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重阳宫宴...还有三日。

    这一局，该收官了。

    他提笔写了两封信。一封给姜越，让他加强江南戒备，谨防楚王狗急跳墙，在地方生事。另一封...他犹豫片刻，还是写了。

    “玉儿如晤。近日京城多事，重阳宫宴恐有变故。你在宫中，务必小心。若事有不对，跟紧秦嬷嬷，她会护你周全。勿念，子非字。”

    信送出后，他起身走到庭院。晨光熹微，秋露凝霜。

    这场持续数月的较量，终于到了最后时刻。

    楚王、越王...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该清算了。

    为了新政，为了江南，为了这即将焕然一新的天下。

    也为了...那些他在意的人。

    徐子非握紧剑柄，眼神坚定。

    这一仗，他必须赢。

    重阳节前夜，慈宁宫。

    黛玉正在药庐配药，忽然心口一悸，手中的药杵“当啷”落地。

    “林姐姐？”湘云跑过来，“怎么了？”

    “没事...”黛玉摇头，却觉得心中不安，“就是...忽然有些慌。”

    宝钗放下手中的绣活，轻声道：“林妹妹可是担心明日宫宴？”

    明日重阳，宫中设宴，百官携眷出席。她们三人也要陪同太后赴宴。

    “我听说...”湘云压低声音，“楚王要造反，就在明日...”

    “湘云！”宝钗轻斥，“不可胡说。”

    “我没胡说！”湘云急道，“秦嬷嬷都让咱们小心了，说若有事，就跟着她...”

    正说着，秦嬷嬷进来，面色凝重：“三位小姐，老奴有话说。”

    三人围坐。秦嬷嬷低声道：“明日宫宴，恐有变故。太后娘娘让老奴告诉三位，若真有事...莫要惊慌，跟着老奴。老奴拼了这条命，也会护三位周全。”

    黛玉心头一紧：“嬷嬷，徐哥哥他...”

    “徐大人自有安排。”秦嬷嬷温声道，“小姐不必担心。只是...明日无论发生什么，切记，莫要离开太后身边。”

    三人点头，面色都有些发白。

    当夜，黛玉辗转难眠。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新政司的方向。

    月光如水，洒满庭院。

    “徐哥哥...”她轻声自语，“你一定要...平安。”

    而此刻的新政司，灯火通明。

    徐子非、姜越、谢长亭、史鼎四人围坐，面前摊着京城布防图。

    “楚王的死士，主要集中在三个区域。”姜越指着地图，“一是御膳房，二是宫门守卫处，三是...百官等候区。”

    “他想得很周全。”谢长亭冷哼，“毒杀陛下，控制宫门，刺杀重臣...若真让他得手，京城必乱。”

    “所以他不会得手。”徐子非淡淡道，“东厂已监控所有暗桩，宫禁已加强，御膳房也换了人手。明日...咱们就请君入瓮。”

    史鼎皱眉：“子非，楚王在地方还有兵马，若京城事败，他狗急跳墙...”

    “他来不及了。”徐子非从案下取出一封密信，“陛下已密令九边精锐，南下平叛。楚王、越王的封地，此刻...应该已经被围了。”

    众人震惊。原来陛下早有准备！

    “所以明日宫宴，”徐子非起身，“不只是平叛，更是...立威。要让天下人看看，逆新政者，叛国家者...是什么下场。”

    他环视三位兄弟：“诸位，助我。”

    四人拱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窗外，秋风萧瑟。

    而一场决定天下命运的大戏，即将在重阳宫宴，拉开帷幕。

    徐子非望向皇宫方向，眼中映着烛火，明亮而坚定。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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