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撤藩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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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初九，重阳。江南安澜水库正式开闸放水。

    闸门缓缓升起，积蓄数月的清流奔腾而下，顺着新修的引水渠，流向干渴的田地。两岸百姓扶老携幼，敲锣打鼓，载歌载舞——从此，江南水患将成历史。

    苏州城外的水利学堂，也在同日挂牌开学。学堂门前，姜越、黛玉、宝钗、湘云等人并肩而立，看着那块“江南水利学堂”的匾额，眼中满是感慨。

    “姜哥哥，”湘云兴奋道，“我今日要教算学课！我都准备好了！”

    姜越微笑：“好，那第一堂课就交给湘云先生。”

    宝钗轻声道：“医科那边，药材器具都已备齐。林妹妹，我们何时开课？”

    黛玉正要答话，忽然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骑快马疾驰而来，马上骑士高喊：“八百里加急！圣旨到——！”

    众人连忙整衣跪接。传旨太监展开黄绢，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江南安澜水库功成，水利学堂设立，新政初见成效。着加封姜越为工部左侍郎，赐‘治水能臣’匾；林黛玉、薛宝钗、史湘云三人，赐‘女中师表’匾，准在学堂任教。另，徐子非督办新政有功，加太子太师衔，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钦此。”

    太子太师！丹书铁券！这是人臣极致的荣耀了。

    众人叩首谢恩。传旨太监扶起姜越，低声道：“姜大人，徐大人让咱家带句话：蜀王上书了。”

    姜越心头一凛：“上书何事？”

    “撤藩。”

    两个字，重如千钧。

    撤藩——削除藩王封地、兵权，收归中央。这是自太祖开国以来，历代皇帝想做而不敢做的惊天大事。

    “蜀王...为何主动上书？”姜越不解。

    太监压低声音：“晋王谋反被擒，陛下震怒，彻查诸藩。蜀王胆小，为求自保，主动上书请撤藩地，只求保留爵位，做个安乐公。”

    “其他藩王呢？”

    “楚王、吴王、越王...皆在观望。”太监叹道，“陛下将此事交徐大人督办，徐大人让咱家问姜大人一句：若真要撤藩，水利学堂...可能安置那些撤藩后的宗室子弟？”

    姜越明白了。徐子非这是未雨绸缪——撤藩必然引发动荡，那些失了封地、兵权的宗室子弟，若不安置，必成隐患。而水利学堂，或许是个去处。

    “请回禀徐大人，”姜越正色道，“水利学堂大门敞开，凡愿学者，无论出身，皆可入学。”

    “好！咱家这就回京复命！”

    太监走后，众人面面相觑。撤藩...这可是要动摇国本的大事。

    黛玉轻声道：“徐哥哥他...又要担重担了。”

    宝钗点头：“但此事若成，天下才能真正太平。”

    湘云却有些担忧：“那些藩王...会甘心吗？”

    没人能回答。

    京城，新政司。

    徐子非看着蜀王的奏折，眉头紧锁。奏折写得极为谦卑，言称“藩镇之弊，害国害民”，愿“以身作则，率先撤藩”，只求“陛下念及宗室之情，保全爵禄”。

    “蜀王朱载圳，晋王的堂弟。”徐子非放下奏折，对阴七道，“他这是...被吓破了胆。”

    阴七点头：“晋王被擒后，陛下彻查诸藩，蜀王封地内查出了不少阴私——强占民田、私铸钱币、擅杀官员...若真追究，够他死十次了。他这是以退为进，求个善终。”

    “其他藩王呢？”

    “楚王态度暧昧，吴王沉默不语，越王...据说正在整军备战。”阴七顿了顿，“还有几位郡王、国公，也在暗中串联。”

    徐子非冷笑：“这是要逼宫啊。”

    “公子打算如何应对？”

    “陛下将此事交我，就是要借新政之势，一举解决藩镇之患。”徐子非起身踱步，“蜀王既然主动上书，那就...拿他开刀。传旨，准蜀王撤藩之请，封安乐公，赐宅京城，年俸万石。其封地改为蜀州，设巡抚治理。原蜀王府兵马，就地整编为州兵。”

    “那其他藩王...”

    “将蜀王撤藩的旨意明发天下。”徐子非眼中寒光一闪，“看看谁跳出来，谁...就是下一个。”

    阴七倒吸一口凉气：“公子这是...要引蛇出洞？”

    “不错。”徐子非点头，“新政推行至今，已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那些藩王、勋贵，早就在暗中勾结，只等时机。与其让他们在暗处谋划，不如...逼到明处，一举解决。”

    “可若他们真反...”

    “那就反。”徐子非冷冷道，“晋王三万精兵都败了，他们还能翻起什么浪？正好...给新政立威。”

    话虽如此，阴七仍忧心忡忡。藩王不同于寻常官员，他们手握兵权，盘踞地方，若真联合起来...

    “还有一事。”阴七道，“李崇文在诏狱中...死了。”

    徐子非手一顿：“怎么死的？”

    “说是...自尽。但东厂验尸，发现是中毒。”阴七低声道，“毒药藏在牙齿里，是...江湖上的‘封喉散’。”

    “江湖...”徐子非眯起眼，“李崇文一个文官，哪来的江湖毒药？查！查他入狱前后，谁去探过监！”

    “已经查了。”阴七递上一份名单，“只有三人：李夫人，李崇文的门生王御史，还有...楚王府的一个管家。”

    楚王！

    徐子非眼中杀机毕露：“好个楚王...这是要灭口，怕李崇文供出什么。”

    他沉思片刻：“阴七，你亲自去一趟楚地。我要知道，楚王到底在谋划什么。”

    “是！”

    阴七退下后，徐子非独坐案前。窗外秋雨淅沥，敲打着窗棂。

    撤藩...这步棋，凶险万分。可若不走，新政永远推不下去，藩镇割据永远解决不了，这大明的江山...永远不得安宁。

    “公子。”门外传来轻柔的声音。

    徐子非抬头，竟是黛玉。她撑着油纸伞，站在雨帘中，手中提着一个食盒。

    “玉儿？你怎么...”

    “太后娘娘准我出宫，来看看徐哥哥。”黛玉走进来，放下食盒，“听说徐哥哥这几日都在值房，定是又忘了吃饭。”

    她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清淡小菜，还有一盅鸡汤。

    “快趁热吃。”黛玉盛了碗汤，“徐哥哥瘦了。”

    徐子非心中一暖，接过汤碗：“谢谢玉儿。”

    两人对坐用膳。雨声淅沥，烛火摇曳，倒是难得的宁静。

    “徐哥哥，”黛玉忽然道，“撤藩的事...我听说了。”

    徐子非手一顿：“你担心？”

    “嗯。”黛玉点头，“那些藩王...不会甘心的。徐哥哥又要...置身险境了。”

    “玉儿，”徐子非放下碗，认真看着她，“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藩镇割据，害国害民百年。若不解决，江南治好了水患又如何？新政推行了又如何？这天下，终究不得太平。”

    “我知道。”黛玉轻声道，“所以我不劝徐哥哥不做，只劝徐哥哥...小心。太后娘娘说，楚王最是狡诈，吴王最是阴狠，越王最是勇猛...这些人，都不好对付。”

    徐子非笑了：“玉儿倒清楚。”

    “是秦嬷嬷告诉我的。”黛玉脸一红，“她说...让我提醒徐哥哥，莫要轻敌。”

    “好，我记住了。”徐子非温声道，“玉儿在学堂，可还习惯？”

    “习惯。”黛玉眼睛亮了，“那些学生很用功，尤其是几个女学生，学医特别认真。宝姐姐教她们识字，湘云教她们算学...大家都很好。”

    “那就好。”徐子非点头，“等撤藩之事了了，我去江南看你们。”

    “真的？”

    “真的。”

    两人又说了些学堂的事。临走时，黛玉从怀中取出一枚香囊：“这个给徐哥哥。里面是安神的药材，还有...我求的平安符。”

    香囊绣着青竹，针脚细密。徐子非接过，握在手中：“谢谢玉儿。”

    “徐哥哥保重。”黛玉深深看他一眼，转身走入雨中。

    徐子非站在门口，看着她撑着伞，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雨幕中。

    他握紧香囊，轻声自语：“为了你，为了这天下...这步棋，我必须走赢。”

    十日后，蜀王撤藩的旨意明发天下。

    果然，天下震动。

    楚王府，书房内。

    楚王朱载垕将圣旨狠狠摔在地上：“撤藩？他徐子非好大的胆子！”

    “王爷息怒。”幕僚低声道，“蜀王胆小，主动请撤，陛下自然顺水推舟。可咱们...不同。”

    “当然不同！”楚王冷笑，“本王封地三州，拥兵两万，岂是蜀王那废物可比？徐子非想动本王...他还嫩点！”

    “可是王爷，徐子非刚平了晋王，风头正盛。且陛下显然支持他...”

    “陛下？”楚王眼中闪过阴狠，“若陛下...不在了呢？”

    幕僚大惊：“王爷的意思是...”

    “李崇文死前，给本王留了句话。”楚王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他说...宫中有人，愿助本王一臂之力。”

    “宫中？难道是...”

    “不必多问。”楚王收起密信，“传令下去，整军备战。另外...联络吴王、越王，就说本王邀他们...共商大计。”

    “是！”

    同样的一幕，在吴王府、越王府也在上演。

    只是吴王朱载堃更谨慎些。他看完楚王的密信，沉吟良久，对心腹道：“回信楚王，就说...本王身子不适，需要静养。撤藩之事，容后再议。”

    “王爷不参与？”

    “参与？”吴王冷笑，“晋王前车之鉴，还不够吗？徐子非那小子，诡计多端，又有陛下全力支持。这时候跳出来，是找死。”

    “那王爷打算...”

    “静观其变。”吴王眯起眼，“让楚王、越王去斗。若他们赢了，本王再出面不迟。若他们输了...”他顿了顿，“本王就上表请撤，做个安乐公，总比掉脑袋强。”

    越王朱载埴则不同。他看完密信，拍案而起：“好！楚王有胆！传令，集结兵马，随时准备出兵！”

    “王爷三思！徐子非...”

    “徐子非怎么了？”越王不屑，“一个书生，靠些奇技淫巧赢了晋王，就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本王麾下八千铁骑，皆是百战精锐，岂是晋王那些杂兵可比？”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楚王在南，本王在北，两面夹击，直取京城！到时候...这天下，就该换个人坐了！”

    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京城的新政司里，徐子非看着东厂密报，面色平静。

    “楚王整军，越王备战，吴王观望...都在意料之中。”他将密报烧掉，对阴七道，“江南那边如何？”

    “姜大人已加强戒备，水利学堂也安排了护卫。”阴七道，“林小姐她们...都很安全。”

    “那就好。”徐子非望向窗外，“这场仗，终究要打。那就...打吧。”

    他提笔，写下八个字：

    “撤藩定国，在此一举。”

    秋雨依旧，而风暴将至。

    但这一次，徐子非已做好准备。

    为了新政，为了江南，为了...那个在雨中为他送伞的姑娘。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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