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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甄家倒台

作者清梦心轩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4739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江南新录 》 封面

    三月惊蛰,春雷乍响。江南甄府上下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

    自正月那场“石料风波”后,甄应嘉虽表面服软捐银,暗地里却从未停止对水库工程的掣肘。只是手段更隐蔽,更阴毒——不是截断石灰供应,就是“劝退”关键工匠,再不就是在地方官场上使绊子,让工程批文屡屡受阻。

    这日,甄应嘉正在书房里听管家汇报。

    “老爷,那批从湖广运来的木材,又被漕运司扣下了,说是‘手续不全’。”管家苦着脸,“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批了。”

    甄应嘉捻须冷笑:“史鼎呢?他不是在江南督办吗?这点事都摆不平?”

    “史大人去苏州府衙交涉,可那新任知府是李尚书门生,根本不买账...”

    “李崇文?”甄应嘉眼中闪过得意,“看来李尚书还是念旧情的。徐子非在朝中推行新政,得罪了多少人?李尚书不过是略施小惩。”

    正说着,外头忽然传来嘈杂声。甄应嘉皱眉:“何事喧哗?”

    话音未落,书房门被猛地推开。三角眼连滚带爬冲进来,面无人色:“老爷!不好了!东厂...东厂来人了!”

    “什么?!”甄应嘉霍然起身。

    庭院里,一队黑衣缇骑已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手捧黄卷,正是东厂掌刑千户——曹化淳。

    “甄应嘉接旨——”曹化淳声音尖细,却字字如刀。

    甄府上下跪了一地。甄应嘉强作镇定,跪在当院:“臣...臣接旨。”

    曹化淳展开圣旨,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江南甄氏,累世豪强,欺压良善,侵夺民产,贿赂官员,阻挠新政...罪行累累,罄竹难书。今证据确凿,着东厂查抄甄府,甄应嘉及其子侄一律收押,待三司会审。钦此。”

    “冤枉!臣冤枉啊!”甄应嘉嘶声喊道,“定是徐子非诬陷!陛下明鉴!”

    曹化淳冷笑:“甄老爷,是不是冤枉,到诏狱里再说吧。来人,拿下!”

    缇骑一拥而上,将甄应嘉捆了个结实。甄府女眷哭喊声震天,家丁欲要反抗,被缇骑刀鞘劈倒。

    “搜!”曹化淳一挥手,“账册、地契、书信,一件不留!”

    东厂办事,雷厉风行。不过半日,甄府被翻了个底朝天。搜出的东西,触目惊心——贪污漕运银两的账本,强占民田的地契,贿赂官员的礼单,甚至还有...与女真部落往来的密信。

    曹化淳翻看那些密信,脸色越来越冷:“通敌卖国...甄应嘉,你有几个脑袋?”

    甄应嘉面如死灰,瘫软在地。他知道,完了,全完了。

    消息传到龙虎山工程处时,姜越正在勘测引水渠。谢长亭飞奔而来,又惊又喜:“姜兄!甄家...被抄了!”

    姜越手一抖,测绘工具差点掉落:“何时的事?”

    “今早!东厂亲自抄的家,听说搜出了通敌书信!”谢长亭压低声音,“是徐兄的手笔吧?”

    姜越沉默片刻:“除了他,还有谁有这般雷霆手段。”

    两人相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撼。徐子非人在京城,却能遥控江南,一夜之间扳倒盘踞三代的甄家。这等手段,这等魄力...

    “徐兄这是...杀鸡儆猴。”姜越轻声道,“甄家一倒,江南再无人敢阻挠工程。”

    “可这也太...”谢长亭咽了口唾沫,“太狠了。甄家上下百余口,这下...”

    “狠?”姜越摇头,“长亭,你可知甄家这些年害了多少人?强占的田产逼死多少农户?贿赂的官员造成多少冤狱?通敌卖国又害了多少将士?徐兄若不狠,这些人...永远得不到公道。”

    谢长亭默然。他想起前些日子,有几个被甄家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来工地做工,说起甄家,无不咬牙切齿。

    “也是...恶有恶报。”

    正说着,下山豹匆匆来报:“姜公子,外头来了几个商人,说是...说是从前与甄家合作的。想求见公子。”

    姜越与谢长亭对视一眼:“让他们进来。”

    来了五人,都是江南有头有脸的商贾。见了姜越,纷纷行礼,个个面色惶恐。

    “姜公子,”为首的布商王老板颤声道,“我等...我等从前与甄家有些生意往来,但绝未参与他那些不法勾当!还请公子明鉴!”

    “是啊是啊!”粮商李老板忙道,“甄家势大,我们也是不得已...”

    姜越明白他们的来意。甄家倒台,这些人怕受牵连,来撇清关系了。

    “诸位不必惊慌。”姜越温声道,“朝廷查的是甄家的罪,不是与甄家做生意的人。只要诸位遵纪守法,支持新政,朝廷自会明辨。”

    众人松了口气,却仍不放心。盐商周老板试探道:“那...那工程所需的材料...”

    “照常供应。”姜越道,“价格公道,质量合格,工程款分文不欠。”

    “是是是!”众人连连点头,“定以最低价供应,绝不敢偷工减料!”

    送走商人,谢长亭笑道:“这下好了,材料供应再没问题了。”

    姜越却眉头微蹙:“徐兄这一手,虽震慑了宵小,但也...暴露了实力。朝中那些人,怕是要更忌惮了。”

    “忌惮又如何?”谢长亭哼道,“徐兄有陛下信任,有东厂在手,还怕他们不成?”

    怕是不怕,但...姜越望向北方,心中忧虑。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徐子非如今权势滔天,却也成了众矢之的。

    而此刻的京城,徐子非正在新政司处理公文。曹化淳回来复命,呈上甄家罪证。

    “公子,甄应嘉已押送进京,关在诏狱。”曹化淳道,“按您的吩咐,没动女眷和下人,只抓了主犯和几个帮凶。”

    徐子非翻看罪证,越看脸色越沉:“通敌卖国...甄应嘉好大的胆子。”

    “是。与女真部落往来已有三年,贩卖铁器、药材、盐茶,获利不下五十万两。”曹化淳顿了顿,“还有...李尚书那边,似与甄家有牵连。”

    “哦?”

    “甄家账本上,有给李尚书送礼的记录。去年李尚书寿辰,甄家送了一尊白玉观音,价值三万两。”曹化淳低声道,“是否...一并查办?”

    徐子非沉吟。李崇文是户部尚书,在朝经营二十年,根深蒂固。若动他,牵一发而动全身。

    “先压着。”徐子非道,“李崇文...还不是时候。”

    “是。”

    曹化淳退下后,徐子非走到窗前。春日的京城,柳絮纷飞。他想起江南,此刻该是桃花盛开了。

    “公子,”小厮进来禀报,“荣国府贾政老爷求见。”

    “请。”

    贾政进来,面色复杂:“子非,甄家的事...是你做的?”

    “陛下旨意,东厂执行。”徐子非淡淡道,“我只是...提供了些线索。”

    贾政深深看他一眼:“甄家一倒,江南震动。不少人托关系找到贾府,想探你的口风...”

    “政老爷告诉他们,”徐子非转身,“新政推行,顺之者昌,逆之者亡。甄家是前车之鉴。”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贾政心头一凛,却点头道:“老夫明白了。只是...子非,树大招风。你如今权势日盛,更需谨慎。”

    “谢政老爷提醒。”徐子非拱手,“但新政要推行,有些事...不得不为。”

    贾政叹息:“老夫知道。只是...玉儿前日回府,问起你。那孩子虽不说,但我看得出,她担心你。”

    黛玉...徐子非心中一软。

    “劳政老爷转告,我一切安好。”

    送走贾政,徐子非唤来阴七:“慈宁宫那边,近日可有事?”

    “林小姐一切安好,只是...”阴七犹豫,“昨日李尚书夫人进宫,见了太后娘娘,说了些话。”

    “什么话?”

    “说公子‘手段酷烈’,‘有违仁政’。还说...公子掌东厂,恐成第二个魏忠贤。”

    魏忠贤,前朝大太监,权倾朝野,祸国殃民。这话诛心。

    徐子非冷笑:“太后如何回应?”

    “太后娘娘只说了句‘哀家累了’,便让李夫人退下了。”阴七道,“但看得出来,太后娘娘...也有些担忧。”

    徐子非默然。太后待他如子侄,这份担忧,是真心。

    “我知道了。”他摆摆手,“下去吧。”

    独坐书房,徐子非提起笔,想给黛玉写信。可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未落。

    写什么?说甄家的事?说朝中的暗涌?说太后的担忧?

    罢了。

    他终究只写了八个字:“江南安好,勿念。珍重。”

    信送出后,他走到庭院中。月色如水,梨花似雪。

    他想起初入江南时,那个烟雨朦胧的苏州城;想起与姜越彻夜论道,与谢长亭把酒言欢;想起黛玉清澈的眼神,湘云清脆的笑声...

    这一切,他都要守住。

    哪怕双手沾血,哪怕背负骂名。

    因为,这人间值得。

    远处传来更鼓声,已是三更。

    徐子非转身回屋。桌上摊着新政司的公文,还有东厂的密报。路还长,事还多。

    但他不累。

    因为心中有光,有暖,有那些他守护的人。

    这就够了。

    而江南甄府的废墟上,新任的苏州知府正在张贴告示:“甄家所侵田产,悉数归还百姓;所贪银两,充作水库工程款项...”

    百姓奔走相告,欢欣鼓舞。

    龙虎山下,工程如火如荼。过山虎赤膊挥锤,穿云燕飞檐走壁,下山豹伏案计算...

    春天真的来了。

    带着新生,带着希望,也带着...变革的风暴。

    徐子非站在京城的月光下,望向南方。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新政的路还长,江南的梦还远。

    但他会走下去。

    一直走,走到光明普照,走到海晏河清。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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