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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权柄在握

作者清梦心轩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4739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江南新录 》 封面

    二月初二,龙抬头。乾清宫东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凝重。

    徐子非跪在御前,手中捧着一卷厚厚的奏折。那是他耗费半月心血拟定的《新政司三年纲要》,从江南水利到全国农桑,从盐政改革到漕运整顿,条分缕析,字字千钧。

    明德帝没有立刻接,反而问道:“子非,你可知朕今日召你何事?”

    “臣不知。”

    “朕要给你一样东西。”明德帝从御案下取出一个紫檀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块玄铁令牌,正面刻着“如朕亲临”,背面刻着“东缉事厂”。

    东厂令牌!

    徐子非心头剧震。东厂,太祖所设,直接听命于皇帝的特务机构,权力之大,可缉拿百官,审讯皇亲。历任厂公皆是皇帝心腹中的心腹,如今这令牌...

    “陛下,这...”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明德帝将令牌放在他面前,“东厂历任厂公,多是宦官。但朕以为,宦官掌权,易生祸端。所以朕想改一改规矩。”

    他起身踱步:“新政推行,阻力重重。李崇文那些人,明里暗里使绊子。你在明处推行新政,他们在暗处捅刀子。这样下去,新政难成。”

    徐子非明白了:“陛下是要臣...以暗制暗?”

    “不错。”明德帝转身,目光如炬,“东厂暗卫,从今日起,归你调遣。但此事需隐秘,令牌不出,身份不露。你仍以新政司郎中身份行事,暗卫只在暗中助你。”

    这是天大的信任,也是天大的风险。掌东厂者,历来不得善终。但...

    徐子非双手捧起令牌:“臣...领旨谢恩。”

    “起来吧。”明德帝扶起他,“朕知道这担子重。但放眼朝中,朕能信任的,只有你了。定远侯忠心,但年事已高;史鼎能干,但终是外人。唯有你,徐子非,既有定远侯府的根基,又有听雨楼的江湖势力,更难得的是...心怀苍生。”

    这话说得重。徐子非眼眶微热:“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朕信你。”明德帝拍拍他的肩,“去吧。新政司之事,放手去做。东厂暗卫,已在你府中等候。”

    徐子非退出乾清宫,手中令牌沉甸甸的。走到宫门时,冯保追上来,低声道:“徐公子留步。”

    “冯公公。”

    冯保递上一份名册:“这是东厂在京城的暗桩名单,共七十二处。另外,江南、扬州、苏州等地,也有暗卫潜伏。公子需要时,可凭令牌调遣。”

    徐子非接过,名册不厚,但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身份、位置、擅长...有的在六部为官,有的在商户为仆,有的甚至在青楼为妓...

    这张网,铺得真广。

    “多谢公公。”

    “公子客气。”冯保压低声音,“还有一事。李尚书那边...近来动作不少。他联络了几位勋贵,似要联名上书,弹劾新政司‘靡费国帑,劳民伤财’。”

    徐子非冷笑:“知道了。”

    回到定远侯府,果然有客在等。来者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自称姓阴,单名一个“七”字。

    “阴七见过公子。”他行礼,动作干脆利落,“东厂在京城共三百二十名暗卫,江南四百五十名,全国总计一千二百名。从今日起,听凭公子差遣。”

    徐子非打量他。此人气息内敛,眼神锐利,显然是高手。

    “阴统领请起。”徐子非扶起他,“东厂职责,是监察百官,肃清朝纲。如今新政推行,多有阻碍。我要知道,朝中哪些人在暗中作梗,如何作梗。”

    “属下明白。”阴七道,“三日内,必给公子一份详报。”

    “好。”

    阴七退下后,徐子非在书房独坐。窗外月色如水,他手中把玩着东厂令牌,心中思忖。

    权力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推行新政,造福百姓;用不好,便是祸国殃民,遗臭万年。

    但他没得选。新政必须推行,江南必须治好,那些人...必须清除。

    正想着,小厮来报:“公子,荣国府贾政老爷来访。”

    这么晚了?徐子非心中一动:“请。”

    贾政匆匆进来,面色凝重:“子非,出事了。”

    “何事?”

    “李崇文联络了八位勋贵,联名上书弹劾你。”贾政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抄本,“说你‘借新政之名,行敛财之实’,‘江南水库工程靡费无度’,‘任用匪类,有辱官体’...罪名列了十二条。”

    徐子非接过细看,果然条条诛心。若陛下信了,莫说新政司,连性命都难保。

    “政老爷从何得来?”

    “我在工部有个旧属,抄了一份。”贾政忧心忡忡,“子非,此事棘手。八位勋贵联名,分量不轻。陛下虽信你,但若朝议汹汹...”

    “无妨。”徐子非将奏折放在烛火上烧掉,“让他们弹劾。”

    “什么?”贾政愕然。

    “弹劾得越狠,死得越快。”徐子非眼中寒光一闪,“政老爷可知,这八位勋贵,哪家没有亏空?哪家没有阴私?陛下早就想动他们了,只是缺个由头。”

    贾政恍然:“你是要...”

    “他们要弹劾我,我便查他们。”徐子非淡淡道,“看谁先倒下。”

    贾政倒吸一口凉气。他忽然觉得,眼前这年轻人,已不是当初那个清冷的侯府公子,而是...手握生杀大权的权臣。

    “子非,朝堂倾轧,最忌赶尽杀绝。若树敌太多...”

    “新政要成,必须有人流血。”徐子非打断他,“不是他们的血,就是百姓的血。政老爷,你说我该怎么选?”

    贾政默然。良久,长叹一声:“老夫明白了。若有需要,贾府...愿助一臂之力。”

    “多谢。”

    送走贾政,徐子非唤来阴七:“那八位勋贵的底细,查清了么?”

    阴七呈上八份卷宗:“已查清。这八家,五家有贪腐,三家有命案,两家勾结江湖,一家...私通外藩。”

    “私通外藩?”徐子非眼神一冷,“哪家?”

    “安国公府。”阴七道,“安国公世子去年出使辽东,与女真部落暗中往来,贩卖军械铁器。证据确凿。”

    好一个通敌卖国!

    徐子非翻开卷宗,越看脸色越沉。这八家勋贵,表面光鲜,内里早已腐烂。侵占田产,强抢民女,草菅人命...罄竹难书。

    “陛下可知?”

    “东厂早有密报,但陛下...还在等时机。”

    等时机?徐子非明白了。陛下是要借新政推行之机,一举肃清朝堂。而他,就是那把刀。

    “好。”他合上卷宗,“将这些证据,抄送八份。明日早朝,我要这八位勋贵...身败名裂。”

    “是。”

    次日早朝,乾清门外。

    八位勋贵果然联袂而来,为首的正是安国公。他们见徐子非也在,相视冷笑,显然觉得胜券在握。

    朝会开始,议罢几件常事,安国公出列:“陛下,臣有本奏。”

    “讲。”

    “臣等联名弹劾新政司郎中徐子非。”安国公朗声道,“徐子非借新政之名,在江南大肆敛财,工程靡费无度,任用匪类,败坏朝纲。此等佞臣,不除不足以正朝纲!”

    奏本递上,明德帝翻看,面色平静:“徐子非,你有何话说?”

    徐子非出列,不慌不忙:“臣无话可说。”

    朝臣哗然。这是认罪了?

    安国公得意:“陛下,徐子非已认罪,请陛下严惩!”

    “朕还没说完。”明德帝淡淡道,“徐子非,你既无话可说,那朕替你说。”他从御案下取出八份卷宗,“安国公,朕问你,去年出使辽东,你贩卖了多少军械给女真部落?”

    安国公脸色煞白:“陛...陛下...”

    “肃宁侯,你侵占良田三千亩,逼死佃户七人,可有此事?”

    “武定伯,你强抢民女十三人,其中三人自尽,可有此事?”

    明德帝一一点名,八位勋贵,罪证确凿,无可辩驳。

    朝堂死寂。谁也没想到,陛下手中竟有如此多证据。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安国公瘫倒在地。

    明德帝看向徐子非:“徐子非,你说,该如何处置?”

    徐子非躬身:“按律,通敌卖国者,斩;贪腐害民者,革爵流放;草菅人命者,偿命。”

    “好。”明德帝拍案,“就按你说的办!来人,将这八人拿下,交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

    侍卫上前,将八位勋贵拖出朝堂。求饶声、哭喊声渐行渐远。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明德帝起身,环视群臣:“新政推行,是国之大事。朕知道,你们中有人不满,有人阻挠。但朕告诉你们,新政必须推行,江南必须治好。谁敢阻挠,这八人...就是下场!”

    声音铿锵,掷地有声。

    徐子非垂首,心中明白,这是陛下在为他立威。从此以后,朝中再无人敢明目张胆反对新政。

    退朝后,冯保追上徐子非,低声道:“徐公子,陛下有旨,让你去养心殿。”

    养心殿内,明德帝已换了常服,正在用膳。见徐子非进来,招手道:“子非,来,陪朕用膳。”

    “臣不敢。”

    “让你来就来。”明德帝笑道,“今日这一仗,打得漂亮。”

    徐子非在下首坐了。御膳很简单,四菜一汤,却都是他爱吃的江南菜。

    “尝尝这蟹粉狮子头,御厨新学的。”明德帝亲自给他布菜,“你在江南辛苦,该补补。”

    “谢陛下。”

    两人安静用膳。吃到一半,明德帝忽然道:“子非,你觉得朕...是个好皇帝吗?”

    徐子非一怔:“陛下勤政爱民,自然是好皇帝。”

    “可朕登基三年,江南水患未除,朝中贪腐未清,百姓...仍在受苦。”明德帝放下筷子,“有时朕在想,这皇帝当得,真累。”

    徐子非沉默片刻:“陛下,治国如烹小鲜,需文火慢炖。江南水库在修,新政在推,贪官在查...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走。”

    “是吗?”明德帝看着他,“可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今日那八人,虽罪有应得,但他们的家人...”

    “陛下,”徐子非正色道,“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治国亦然。若因仁慈而纵容贪腐,因义气而包庇罪恶,那才是对百姓最大的不公。”

    明德帝深深看他一眼:“你说得对。只是...子非,这条路走下去,你会得罪太多人。将来史书工笔,或许会写你‘酷吏’、‘权臣’...”

    “臣不在乎。”徐子非坦然道,“只要新政能成,江南能治,百姓能安,臣...万死不辞。”

    明德帝动容,良久,轻声道:“好。那朕就做你的后盾。新政你放手去推,东厂你放手去用。这大明的江山...朕与你,一起担。”

    “臣...遵旨。”

    从养心殿出来,已是午后。阳光正好,积雪初融。

    徐子非站在宫墙下,望着巍峨的宫殿。他知道,从今日起,他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但,不悔。

    为了江南的烟雨,为了京城的宫灯,为了那些他守护的笑容...

    这条路,他会走下去。

    走到尽头,走到光明。

    远处,慈宁宫的檐角下,黛玉和湘云正在放纸鸢。纸鸢高高飞起,在蓝天中翱翔。

    徐子非望着,唇角微扬。

    春天,真的来了。

    而他,已准备好迎接一切风雨。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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