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小说网-免费在线阅读分享经典小说网
你的位置:主页 > 江南 > 江南新录 > 类型为“其他类型”的文章内容页 > 阅读愉快!

第二十一章 江南棋局

作者清梦心轩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4739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江南新录 》 封面

    正月廿三,徐子非的密信送到了江南姜越手中。信不长,只有寥寥数语:“甄家欲联姻史家,求娶湘云。湘云已入宫,婚事暂缓。然甄家必不甘,恐于工程生事。江南诸事,慎之。子非字。”

    姜越读罢信,眉头紧锁。谢长亭凑过来看,倒吸一口凉气:“甄家?江南那个土皇帝甄应嘉?”

    “正是。”姜越将信烧掉,“甄家富可敌国,在江南经营三代,关系盘根错节。前些年想垄断运河漕运,被林大人拦下,一直怀恨在心。”

    谢长亭冷笑:“所以他们想娶湘云,一为攀附史家,二为报复林大人。毕竟林大人是湘云的姑父。”

    “不止。”姜越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龙虎山,“徐兄信中说‘恐于工程生事’。甄家若真想在江南搞鬼,水库工程...首当其冲。”

    两人正商议着,外头传来急促脚步声。下山豹匆匆进来,神色凝重:“姜公子,出事了。”

    “何事?”

    “我们在山下采石场的兄弟,今早和甄家的人起了冲突。”下山豹道,“甄家要征用采石场,说那片山是他们祖产,不让咱们采石。”

    姜越心头一沉:“采石场是工程命脉,大坝所需石料七成出自那里。若被征用...”

    “岂有此理!”谢长亭拍案,“那片山分明是官产,何时成了甄家祖产?”

    下山豹道:“甄家拿来了地契,说是隆庆年间买的。但据我所知,那地契...恐怕是假的。”

    姜越沉吟:“带我去看看。”

    采石场位于龙虎山东麓,已开工两月,数百工人日夜开采。此刻却是一片混乱,两方人马对峙:一方是工程队的工人,以过山虎为首;另一方是甄家的家丁,个个手持棍棒,为首的是个三角眼的中年人。

    “怎么回事?”姜越分开人群。

    过山虎怒气冲冲:“姜公子,你来得正好!这厮说这山是甄家的,要赶我们走!”

    三角眼斜睨姜越:“你就是那个什么姜越?告诉你,这山是我们老爷的祖产,有地契为证。你们擅自开采,损坏山地,得赔钱!”

    说着抖出一张泛黄的地契。姜越接过细看,地契确是隆庆年间的格式,盖着县衙大印,写着“龙虎山东麓三百亩,售予甄氏”。

    但破绽也明显——隆庆年间,龙虎山尚是匪患之地,官府怎会售卖山地?且地契上的县令署名,与县志记载不符。

    “这地契是假的。”姜越淡淡道。

    三角眼脸色一变:“胡说!你说是假的就是假的?”

    “是不是假的,一查便知。”姜越将地契还给对方,“我已派人去县衙调阅地籍档案。若真是甄家祖产,我们自会赔偿。但在此之前,工程不能停。”

    “不能停?”三角眼狞笑,“兄弟们,给我砸!”

    甄家家丁一拥而上。过山虎大怒:“敢动手?!”带着工人们迎上去。双方混战,棍棒交加,石块乱飞。

    姜越急道:“住手!都住手!”

    但已拦不住。眼看要出人命,忽然一支响箭破空而至,钉在场中旗杆上。众人一怔,回头望去,只见一队官兵疾驰而来,为首的竟是史鼎。

    “住手!”史鼎勒马喝道,“光天化日,聚众斗殴,成何体统!”

    三角眼见是史鼎,有些发怵,却仍嘴硬:“史大人,这些人在我们甄家山上乱采乱挖...”

    “甄家山?”史鼎冷笑,“本官刚查过地籍,龙虎山东麓从未售卖,一直是官产。你那地契,从何而来?”

    三角眼语塞。

    史鼎下马,走到姜越身边,低声道:“徐子非的信我收到了。甄家果然动手了。”

    “多谢史大人解围。”

    “不必。”史鼎看向三角眼,“回去告诉甄应嘉,水库是陛下钦定的工程,谁敢阻挠,便是抗旨。让他好自为之。”

    三角眼不敢再说,带着家丁灰溜溜走了。

    但姜越知道,事情没完。

    果然,三日后,麻烦接踵而至。

    先是负责运输石料的船队被扣,说是“超载违规”;接着是采购水泥的商户突然毁约,说“货源不足”;最要命的是,几个关键技术工匠同时请辞,说“家中有事”。

    明眼人都看出,这是甄家在使绊子。

    谢长亭气得跳脚:“这甄应嘉,真当江南是他家的了!我去找他理论!”

    “慢着。”姜越拦住他,“甄家敢这么干,必有倚仗。硬碰硬,我们吃亏。”

    “那怎么办?”

    姜越沉思良久,提笔写信:“我修书给徐兄,看他如何应对。”

    信送出五日后,徐子非的回信到了。信中只有八个字:

    “将计就计,请君入瓮。”

    随信附上一份详细计划。

    姜越看罢,眼睛一亮:“妙!”

    谢长亭凑过来看,也抚掌叫好:“徐兄这招,够狠!”

    当下,姜越依计行事。

    首先,他让人放出风声,说工程因石料不足,可能延期。又故意在几个关键处“出错”,做出手忙脚乱的样子。

    甄家果然上钩。几日后,三角眼又来了,这次态度“和气”许多。

    “姜公子,我们老爷说了,之前都是误会。”三角眼假笑道,“甄家愿助工程一臂之力。我们有个采石场,石料上乘,价格...好商量。”

    姜越故作犹豫:“这...工程款项紧张...”

    “可以赊账!”三角眼忙道,“都是为朝廷办事嘛。先供货,后结账。”

    “那...工钱可不能拖欠。”

    “自然,自然!”

    双方签订契约,甄家供应石料三千方,水泥五百桶,工钱月结。三角眼拿着契约,得意洋洋回去复命。

    过山虎不解:“姜公子,真要用甄家的料?”

    姜越冷笑:“用,当然用。不仅要他用,还要他用最好的料,派最好的工匠。”

    “为何?”

    “徐兄说了,甄家必会在材料上做手脚。我们只需...抓住证据。”

    果然,甄家供应的第一批石料运到时,下山豹仔细查验,发现了问题——石料中混入了三成风化严重的劣质石,根本不能用。

    “记下来。”姜越平静道,“哪车哪批,混了多少劣石,一一记录。”

    水泥也有问题,标号不足,强度不够。

    工匠更是敷衍,来的都是生手,根本不懂水利工程。

    姜越照单全收,一记下。同时让过山虎暗中另寻货源,从外地采购石料、水泥,雇佣真正懂行的工匠。工程表面用甄家的料和人,实则暗度陈仓。

    一个月过去,甄家送来账单:石料三万两,水泥一万两,工钱五千两,总计四万五千两。

    三角眼来结账时,趾高气扬:“姜公子,银子准备好了吗?”

    姜越慢条斯理拿出账本:“银子有,但得先对对账。”

    “对什么账?”

    “这批石料,按契约应是一等青石,实则有三分之一是风化石,不能用。”姜越翻开账本,“按市价,风化石每方二两,青石每方十两。你送来一千方,其中三百方风化石,值六百两;七百方青石,值七千两。合计七千六百两,而非三万两。”

    三角眼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有证据。”姜越一挥手,下山豹抬出几块石头,“这些是从你送的石料中挑出的,请史大人过目。”

    史鼎正好“路过”,进来查看,皱眉道:“这确是风化石,根本不能用。”

    三角眼强辩:“那...那可能是搬运时混入的...”

    “好,就算石料是意外。”姜越又翻开一页,“水泥标号不足,按契约应是‘江南一等’,实则是‘三等’。一等水泥每桶二十两,三等每桶八两。五百桶,差价六千两。”

    “工匠更不用说,”谢长亭插嘴,“送来二十人,有十五人根本不懂水利,工钱却要按熟练工匠算。这一项,又多算了两千两。”

    姜越合上账本:“总计虚报两万八千四百两。甄家不仅违约,更涉嫌欺诈朝廷工程款项。按律...该当何罪?”

    三角眼冷汗涔涔:“这...这都是误会...”

    “是不是误会,官府说了算。”史鼎沉声道,“来人,将此人拿下,连同证据,一并送交苏州府!”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三角眼瘫软在地。

    消息传到甄府,甄应嘉气得摔了茶盏:“废物!都是废物!”

    管家小心翼翼:“老爷,现在怎么办?史鼎那边...”

    “史鼎...”甄应嘉咬牙,“他一个工部侍郎,敢动我甄家?”

    “可证据确凿,若真闹到朝廷...”

    甄应嘉冷静下来。他知道,此事若闹大,甄家虽不至于倒,但名声扫地,损失惨重。更重要的是...会得罪徐子非。

    他想起京城传来的消息:徐子非深得圣心,连李尚书都奈何不了他。湘云入宫,更是徐子非的手笔...

    “罢了。”甄应嘉长叹,“备礼,我要亲自去工程处赔罪。”

    次日,甄应嘉带着厚礼来到龙虎山下。他年约五十,富态雍容,满脸堆笑:“姜公子,史大人,都是误会,误会啊!”

    姜越不卑不亢:“甄老爷言重了。只是这账目...”

    “账目有误,是我管家办事不力。”甄应嘉忙道,“该赔的赔,该补的补。另外,甄家愿捐银五万两,资助水库工程,算是...一点心意。”

    史鼎与姜越对视一眼。五万两,不是小数目。

    “甄老爷慷慨。”姜越道,“只是这捐银...”

    “纯粹是支持朝廷工程,绝无他意。”甄应嘉赔笑,“另外,听说徐公子在京城推行新政,甄家愿鼎力支持。”

    这是服软了。

    姜越点头:“既如此,那便多谢甄老爷。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多谢姜公子大度!”

    送走甄应嘉,谢长亭不解:“就这么放过他了?”

    “徐兄信中说,甄家在江南势力太大,不宜硬碰。”姜越道,“如今他既服软,又肯捐银,见好就收吧。”

    史鼎也道:“子非说得对。新政推行,需要江南稳定。甄家肯合作,是好事。”

    当夜,姜越修书给徐子非,详述经过。信末写道:“甄家已服,捐银五万两,承诺支持新政。江南暂安。”

    十日后,徐子非回信,只有四字:

    “甚好。待归。”

    姜越拿着信,望向北方。他知道,徐子非在京城也不轻松。新政推行,朝中反对声浪不小。但江南这边,他会守住。

    春雪渐融,龙虎山下,水库工程热火朝天。过山虎带着山民们挥汗如雨,穿云燕在峭壁上勘测地形,下山豹在灯下计算数据...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而京城里,徐子非站在新政司的窗前,望着江南的方向。

    他知道,这局棋,他下对了。

    甄家服软,江南稳了。

    湘云入宫,安全了。

    新政推行,阻力小了。

    但棋局还远未结束。

    他转身,看向案上的新政章程。上面用朱笔圈出了几个名字:李崇文、孙文炳...

    下一局,该对付他们了。

    窗外,柳枝吐绿。春天,真的来了。

    徐子非拿起黛玉前日送来的香囊,凑近闻了闻,是淡淡的药草香。

    他唇角微扬。

    为了这些香气,为了江南的烟雨,为了那些他守护的笑容...

    这局棋,他会下到底。

    无论对手是谁,无论前路多险。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江南的兄弟,有京城的盟友,有宫中的牵挂...

    够了。

    他提笔,在新政章程上写下两个字:

    “开工。”    目标编号034

请记住文章网址:https://www.afxsw.com/4739/956275.html

微信扫一扫,点击右上角···分享给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