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小说网-免费在线阅读分享经典小说网
你的位置:主页 > 江南 > 江南新录 > 类型为“其他类型”的文章内容页 > 阅读愉快!

第十二章

作者清梦心轩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4739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江南新录 》 封面

    乾清宫东暖阁,龙涎香袅袅。

    徐子非跪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垂首屏息。这是他第一次面圣,纵是平素清冷自持,此刻掌心也微微渗汗。

    “平身。”御座上传来年轻的声音,温和中带着威严。

    徐子非谢恩起身,仍不敢抬头。眼角余光里,明黄的袍角,绣着五爪金龙,在烛光下泛着淡淡金光。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皇帝道。

    徐子非缓缓抬头。御案后坐着的,是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帝王,面如冠玉,眉目清朗,正是当今天子明德帝。他登基才三年,却已显露出非同寻常的锐气与抱负。

    明德帝打量着徐子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眼前这青年不过十八九岁年纪,面容清俊,气质冷冽,眼神却澄澈坚定,不像寻常勋贵子弟那般纨绔浮夸。

    “你就是徐子非?”明德帝开口,“定远侯府的二公子?”

    “回陛下,正是臣。”徐子非声音平稳。

    “朕听说,你在江南做了几件大事。”明德帝翻开案上一份奏折,“献策防汛,智斗贪官,保护义士,还...调动了听雨楼?”

    最后一句,语气虽淡,却让徐子非心头一凛。听雨楼之事极其隐秘,连祖父都未必全然知晓,陛下竟然...

    “臣惶恐。”徐子非重新跪下,“听雨楼确是臣母所创,母亲去世后,臣接手打理。此次江南之事,事急从权,不得已而动用,请陛下治罪。”

    暖阁里一片寂静。侍立的太监宫女个个低眉垂眼,连呼吸都放轻了。

    良久,明德帝忽然笑了:“起来吧。你母亲李听雨,朕记得。当年朕出天花,太医院束手,是你母亲献上偏方,救了朕一命。”

    徐子非愕然抬头。

    “那时朕才七岁,你母亲也不过双十年华。”明德帝眼中闪过追忆,“她医术高明,却因出身江湖,不为宫中贵人所喜。后来她嫁入定远侯府,朕还惋惜了很久。”

    徐子非心中震动。母亲从未提过此事。

    “所以朕知道听雨楼,不奇怪。”明德帝摆摆手,“你此次动用听雨楼,是为救人,为防汛,非为一己之私,何罪之有?朕若为此治你的罪,岂不成了昏君?”

    “谢陛下明鉴。”徐子非再拜。

    “起来说话。”明德帝示意他起身,“朕召你来,是想听听江南的详情。奏折上写的,终究是文字。你亲身经历,说来听听。”

    徐子非定定神,从姜越的匿名信说起,说到吴江险情,说到谢长亭雪中送炭,说到周明德勾结黑虎帮,说到史鼎主持大局...条理清晰,不偏不倚。

    明德帝听得专注,时而点头,时而皱眉。当听到姜越带病绘制图纸、湘云活泼学医、黛玉细心照料母亲时,眼中闪过动容。

    “那个姜越,朕要见见。”明德帝道,“如此大才,埋没民间,可惜了。”

    “姜越身子弱,正在江南养病。陛下若召见,臣可写信让他入京。”

    “不急,等他身子好些。”明德帝又翻看奏折,“至于那个水库方案...工部议了三次,吵了三次。有人说劳民伤财,有人说异想天开。你怎么看?”

    徐子非沉吟片刻:“回陛下,臣以为,治水如治病,需标本兼治。加固堤坝是治标,修建水库是治本。江南水患,年年治,年年发,正是因为没有治本之策。”

    “继续说。”

    “姜越的水库方案,臣仔细研究过。”徐子非从袖中取出一份简图——这是他上京途中绘制的,比姜越的原图更精炼,“陛下请看,此处选址,可控制太湖上游三条主要来水。雨季蓄洪,可保下游平安;旱季放水,可灌溉百万良田。一劳永逸,功在千秋。”

    明德帝接过细看,图中标注清晰,数据详实,连造价、工期、收益都算得明明白白。

    “八十万两...”明德帝轻叹,“户部又要叫穷了。”

    “陛下,八十万两看似多,但若算长远账,却是值得的。”徐子非道,“江南年年水患,年年赈灾,所费何止八十万?且水患一发,良田被淹,百姓流离,税赋大减。水库建成后,水患可除,良田可保,税赋可增。十年之内,必能回本。”

    这话说到了明德帝心坎上。他登基以来,最头疼的就是国库空虚。江南虽是鱼米之乡,但水患频发,税收总是不稳。

    “你说的有理。”明德帝点头,“但朝中反对声浪不小,尤其是户部李尚书...”

    “李尚书反对,是因为他在江南有田庄,买了水灾险。”徐子非直言不讳,“若水患根治,他的保险生意就做不成了。”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一个小小七品编修,竟敢直指户部尚书的私心!

    明德帝眼中闪过锐光:“此话可有证据?”

    “臣有黑虎帮帮主的口供,还有周明德与李尚书连襟往来的书信抄本。”徐子非从怀中取出几份文书,“都在江南林大人处,陛下可派人查验。”

    冯保上前接过,呈给明德帝。明德帝翻看片刻,脸色渐沉:“好个李崇文...好个国之蛀虫!”

    他放下文书,看向徐子非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赏:“你就不怕朕怪你挑拨君臣?”

    “臣只知忠于陛下,忠于社稷。”徐子非坦然道,“若因怕得罪人而不言,是臣失职。”

    “好!”明德帝拍案,“朕就需要你这样的直臣!”

    他起身踱步,沉吟良久,忽然道:“徐子非,朕有意在六部之外,设‘新政司’,专司水利、农桑、商贸等革新之事。你可愿意入新政司,替朕推行新政?”

    徐子非心头一震。新政司...冯保所言竟是真的!

    “臣...才疏学浅,恐难当大任。”

    “朕看你可以。”明德帝走回御案后,“你在江南的作为,已显露出胆识、谋略、仁心。新政推行,正需要你这样的人。不过...”

    他顿了顿:“新政司初设,必然阻力重重。你是定远侯府的公子,这身份既是助力,也是拖累。勋贵子弟入朝,难免被人说是靠祖荫。你可有准备?”

    徐子非抬头,目光坚定:“臣愿以实绩说话。若新政司一事无成,臣自请革职,永不入朝。”

    “好志气!”明德帝笑了,“那朕就任命你为新政司郎中,正五品,专司江南水利。你可先回江南,督建水库。待水库建成,新政司也该初具规模了。”

    从七品编修直升正五品郎中,这是破格提拔!徐子非连忙跪谢:“臣谢陛下隆恩!定不负所托!”

    “起来吧。”明德帝抬手,“还有一事。太后凤体违和,太医院久治不愈。朕听说,林家那个小姑娘黛玉,随你学医,颇有灵性?”

    徐子非心头一紧:“林小姐确实聪慧,但...她才六岁...”

    “六岁怎么了?”明德帝笑道,“甘罗十二岁为相,曹冲六岁称象。年纪小,未必不能成事。况且太后只是想让个灵秀孩子陪侍,说说话,解解闷。若真能缓解太后之疾,那是她的造化。”

    话虽如此,徐子非却知宫中险恶。黛玉那般敏感纯善,如何应对?

    “臣...斗胆请陛下照拂林小姐。”徐子非再拜,“她年纪小,若有不妥之处...”

    “朕明白。”明德帝点头,“太后仁厚,不会为难一个孩子。况且...”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徐子非一眼,“朕看那孩子与你有缘,你既看重她,朕自会关照。”

    这话说得暧昧。徐子非心中一跳,却不敢多言。

    觐见完毕,明德帝赏下诸多物件,又命冯保送徐子非出宫。走到宫门口时,冯保低声道:“徐郎中,恭喜了。陛下对你,可是寄予厚望啊。”

    “多谢公公提点。”徐子非拱手,“只是...林小姐入宫之事...”

    “放心。”冯保微笑,“太后那边,咱家会打点。不过...”他顿了顿,“徐郎中若得空,不妨常进宫走动。陛下对新政很上心,你若能常来奏对,圣心更悦。”

    这是让他把握机会。徐子非明白:“子非谨记。”

    出了宫门,徐子非站在巍峨的宫墙下,望着天空。秋日的京城,天高云淡,与江南的烟雨朦胧截然不同。

    他握紧手中的任命文书,正五品郎中的印章还带着御用的朱砂香气。这一切来得太快,像一场梦。

    但江南的堤坝,姜越的图纸,黛玉的眼神...都在提醒他,这不是梦。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等在宫外的马车。车夫问:“公子,回侯府还是...”

    “去荣国府。”徐子非道。

    他要先见黛玉,把宫中的事告诉她。

    荣国府,贾母院中。

    黛玉正陪着外祖母说话。史太君对这个从江南来的外孙女喜爱非常,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

    “江南可好?你娘亲身体如何?你爹爹公务忙不忙?”

    黛玉一一回答,声音轻柔,举止得体。满屋的丫鬟婆子都暗自赞叹:好个伶俐标致的人物!

    正说着,丫鬟来报:“老太太,定远侯府徐公子来了,说要见林姑娘。”

    史太君一愣:“徐公子?可是那个在江南照顾敏儿和玉儿的徐子非?”

    贾敏忙道:“正是。母亲,子非此次与我们一同入京,陛下召见,想必是觐见完毕了。”

    “快请!”史太君道,“玉儿的恩人,就是咱们贾府的恩人。”

    徐子非进来时,满屋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玄色常服,身姿挺拔,面容清冷,眼神却温和。他向史太君行礼:“晚辈徐子非,见过老太君。”

    “快起来!”史太君细细打量,眼中露出满意之色,“好个俊秀人物!听敏儿说,在江南多亏你照应。”

    “晚辈分内之事。”徐子非看向黛玉,“林小姐可安好?”

    黛玉起身行礼:“徐哥哥,我很好。”

    两人目光相接,徐子非微微点头,示意无事。黛玉心下稍安。

    贾敏让丫鬟看茶,徐子非将觐见之事简略说了,略去敏感之处,只道陛下关心江南水利,命他督建水库。

    “这可是大喜事!”史太君笑道,“徐公子年轻有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老太君过誉。”徐子非谦道,又转向黛玉,“陛下问起林小姐学医之事,赞你聪慧。太后娘娘凤体违和,想请林小姐入宫陪侍,说说话。”

    满屋寂静。入宫陪侍太后,这是天大的荣耀,也是天大的压力。

    贾敏脸色微白:“子非,玉儿她才六岁...”

    “夫人放心。”徐子非温声道,“太后仁厚,不会为难孩子。且陛下说了,只是陪侍说话,解解闷。若林小姐不愿,也不强求。”

    这话说得委婉,但众人都明白,天子开了口,哪有“不愿”的余地?

    黛玉却平静道:“我愿意去。”

    “玉儿...”贾敏担忧。

    “娘亲,徐哥哥教了我那么多,我总该做点什么。”黛玉眼中闪着光,“若能缓解太后娘娘的病痛,是我的福分。”

    史太君看着外孙女,又是心疼又是骄傲:“好孩子!有担当!不过...”她看向徐子非,“徐公子,玉儿年幼,宫中规矩大,还要劳烦你多提点。”

    “自然。”徐子非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锦囊,“这里面有几样东西,林小姐收好。入宫时带着,或有用处。”

    黛玉接过,入手沉甸甸的,不知是什么。

    徐子非不便久留,又说了几句便告辞。贾敏送他到院门口,低声道:“子非,玉儿就拜托你了。”

    “夫人放心。”徐子非郑重道,“有我在,必护林小姐周全。”

    回到侯府,定远侯徐震已在书房等他。

    “见过陛下了?”徐震放下手中书卷。

    “是。”徐子非将觐见经过详细禀报,包括新政司的任命。

    徐震听完,沉默良久,忽然道:“你可知,陛下为何如此重用你?”

    “孙儿不知。”

    “一来,你确实有才。二来...”徐震目光锐利,“陛下要推行新政,需要一把快刀。而你这把刀,背后有定远侯府,有听雨楼,有江南的人脉。用你,事半功倍。”

    徐子非心头一震。

    “但你要记住,”徐震起身,走到窗前,“刀用得好,是利器;用得不好,反伤自身。新政触动的是整个勋贵集团的既得利益,你会成为众矢之的。”

    “孙儿明白。”徐子非道,“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徐震回头看他,眼中闪过复杂情绪:“你很像你母亲...一样固执,一样...心怀苍生。”他轻叹,“去做吧。侯府这边,有祖父在。”

    “谢祖父!”徐子非眼眶发热。

    从书房出来,夜色已深。徐子非站在庭院中,望着天上的明月。

    江南的月亮,京城的月亮,果然是一样的。

    他想起了姜越,此刻应在灯下绘制图纸;想起了谢长亭,应在调度船队;想起了湘云,应在背诵药性...

    还有黛玉,那个聪慧敏感的小姑娘,即将踏入深宫。

    徐子非从袖中取出三枚铜钱,轻轻一抛。铜钱落地,卦象显示“火天大有”——顺天依时,大有所成。

    他收起铜钱,眼中闪过坚定。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走下去。为江南,为苍生,也为...那些他想要守护的人。

    月光如水,洒满庭院。京城的第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目标编号034

请记住文章网址:https://www.afxsw.com/4739/956259.html

微信扫一扫,点击右上角···分享给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