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

《 守候蛮蛮的夏林 》 封面

    蛮蛮将那枚冰凉温润的记忆海螺紧紧攥在掌心，指尖细细摩挲着壳面历经万年磨洗的陈旧纹路，一圈又一圈，像是在触摸一段快要被时光淹没的过往。她小小的身子不自觉微微绷紧，鼻翼轻轻翕动，深吸了一口气，气息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这或许是唯一能找到你……”话音未落，便被身旁的夏林轻轻打断。他怎会听不出她话语里的意思，这枚海螺是万年前她亲手留给他的念想，是他在没有她的无尽岁月里，唯一能撑着熬过来的寄托。可如今她就好好站在他眼前，这些外物再珍贵，也不过是死物罢了。

    “这些是死物，总有其他办法的。”

    蛮蛮望着他，眼底一软，轻声道：“林，谢谢。”

    夏林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就那么一瞬，蛮蛮恍惚以为，自己真的看见了她的林，那道眼神温暖得能融化冰雪，包容得能盛下她所有的不安与倔强。她慌忙摇了摇头，驱散脑海里这突如其来的奇思怪想，闭上双眼，轻轻唱起了心底的歌。

    她的歌声很轻，轻得像山间清晨缭绕不散的薄雾，又似溪水流过圆润卵石的叮咚声响，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那是只唱给林听的歌，是陪伴，是温暖，是思念。

    歌声响起的刹那，原本紧闭着眼的紫妖乌缓缓睁开一条缝隙。那双澄澈通透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惊扰，反倒盛满了温和，安安静静地望着蛮蛮，像是被这干净的歌声轻轻安抚。巢穴中那些含苞待放的白色小花苞，竟也随着歌声的节奏，一点点舒展花瓣，淡白的边缘晕开一抹极浅极柔的粉，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愈发清冽浓郁的香气。

    记忆海螺也在此时亮起一层淡淡的莹光，将她的歌声一丝不差地收入其中。壳上那些沉寂万年的纹路，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随着歌声的起伏流转着细碎柔和的微光，像是在与她的声音一同呼吸。

    一曲终了，余音仍在巢穴中轻轻萦绕。蛮蛮捧着发亮的记忆海螺，缓步走到紫妖乌面前，声音轻软而认真：“这是记忆海螺，里面有我刚才唱的歌，我可以用它换你的枕头吗？”

    紫妖乌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目光又落在她手中泛着莹光的海螺上。它微微偏头，用柔软温热的喙轻轻碰了碰海螺。就在触碰的瞬间，海螺里封存的歌声再次缓缓流淌出来，温柔清澈，一如刚才。紫妖乌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细细品味这动人的曲调，喉间滚出一声轻柔愉悦的鸣叫，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温顺起来。

    它又转头看了看身旁那团泛着金色微光的物件，缓缓抬起宽大的翅膀，小心翼翼地将织乌托了起来，再用柔软的喙轻轻一推，将这件宝物朝蛮蛮的方向递了过去。

    脱离了紫妖乌的庇护，织乌身上的金色微光愈发耀眼，琴身上的羽纹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琴尾的金色流苏轻轻晃动，发出细碎悦耳的声响，像是在回应蛮蛮方才的歌声。

    蛮蛮瞬间屏住呼吸，心脏轻轻一颤，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稳稳接过了织乌。

    入手温热，不似寻常木质，反倒像捧着一团柔软的光。琴身流畅的曲线恰好贴合掌心，触感舒服得让人舍不得放下。她忍不住轻轻拨了一下琴弦，莹白色的丝线发出一声清脆却不刺耳的声响，宛如灵鸟清啼，听得人心里一片安宁舒畅。

    “谢谢你。”蛮蛮真诚地向紫妖乌道谢，轻轻将记忆海螺放在它蓬松柔软的羽毛上。

    紫妖乌用喙稳稳叼起海螺，慢悠悠地垫在脑袋下方，重新闭上眼睛进入休憩状态。这一次，它的姿态愈发安稳放松，唇边仿佛还带着一丝浅浅的满足，像是终于拥有了最合心意的安眠之物。

    蛮蛮抱着织乌，正想将它收入寸裂的空间之中，一道凌厉黑影骤然破空袭来，是莫。他竟借着水汽闯了进来。不过瞬息之间，织乌便被莫硬生生抢走。蛮蛮心头一紧，立刻便要追上去，却被夏林伸手稳稳拦住。

    “不用追。”夏林声音平静，“紫乌王会去的。”

    “可是……”

    “我们来之前莫说过，那是阿晚陨落时掉落的东西。”夏林目光沉静，“阿晚会自己去找的。”

    他顿了顿，又轻声道：“我答应来这里，本就不是为了织乌。”

    蛮蛮一怔，抬头看向他：“那你要什么？”

    夏林望着她，眼神温柔得近乎宠溺：“蛮蛮，你现在还是未转化的兽形，难道不该请紫妖乌帮你完成转化吗？”

    “哦……倒是应该。”蛮蛮下意识点头，可下一秒，她猛地回过神，目光骤然变得锐利，紧紧盯着眼前这个看似年幼的身影，“你怎么知道我叫蛮蛮？我记得，我从未告诉过你我的名字。”

    她步步紧逼，语气里带着不容回避的审视：“而且你与紫乌王战斗时，也脱口叫出了我的名字。你的眉眼很像一个人，你的术力气息也和他一模一样，更何况，你也叫林……”

    蛮蛮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坚定：“你究竟是谁？”

    夏林心中轻叹。他早知道蛮蛮聪明，却没料到她会这么快就戳破层层伪装。可他不能说，一旦承认自己就是夏林，他便再也不能陪在她身边，参与她接下来的每一步计划。不行，必须瞒住。

    夏林立刻换上一副懵懂天真的模样，挠了挠头，装傻充愣地笑了笑：“呵呵……蛮蛮，你可真厉害，这就猜到啦。我是你和夏林王当年幻化出来的那只炙鸟啊。夏林王怕我在外被欺负，就偷偷教了我一些术法。”

    炙鸟？蛮蛮脑中一闪，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当年林怕她孤单无聊，便用自身术力幻化出一只小鸟陪伴她，模样本就依着林的影子所化，如今像他，倒也说得过去。

    “那你怎么会去了异族？”

    “我记不清了……”夏林垂下眼，语气带着几分茫然，“只记得那时候身体忽然发热，昏昏睡了过去，再醒来，就已经见到你了。”

    “那你干嘛说你叫林，害得我误会。”蛮蛮轻轻嗔怪。

    夏林抬眼，眼底藏着最深的温柔，语气却依旧天真：“蛮蛮，夏林王以前偷偷给我起过名字，叫叶林，我很喜欢。只是你向来喜欢叫我炙，夏林王便随着你了。”

    “哎……这还真是林的作风。”蛮蛮心头一软，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只要我喜欢，他什么都顺着我。”

    “嗯。”夏林轻声应着。那是自然。蛮蛮，从来都是他的唯一。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思念猛地涌上蛮蛮心头，压得她鼻尖微微发酸。想林。很想，很想。

    “那我也该努力，早些转化成人，完成我的计划。”她握紧拳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这样她就能早点见到她的林了。

    “嗯。”夏林静静望着她，眼底是她看不见的倾尽一生的温柔与守护。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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