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晚与蛮蛮

《 守候蛮蛮的夏林 》 封面

    晚霞像一匹被暖橙晕染的素绸，漫过屋檐，铺过街巷，将整座富阳城都裹进了温柔得化不开的光晕里。阿晚与暮并肩走在长街上，目光轻轻落在远处沉落的暮色上，风掠过发梢，带着街边槐花香淡淡的甜。不远处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下，一道身着金纹衣裙的身影，撞进了她的眼底。

    那是那天撞她的女孩，云蛮蛮。阿晚脚步不自觉地往前挪，心跳快得有些发慌。少女也看见了她，眼睛弯成了月牙，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声音清脆得像山涧的泉滴：“我叫云蛮蛮，你呢？”

    “阿晚。”阿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阿晚姐姐，你的寸裂可真好玩。”蛮蛮语气天真又烂漫，“如果不是它一直嚷着要找你，我都不想这么快回来。”

    嚷着要找她？阿晚听得云里雾里，眉头轻轻蹙起。一张寻常的布口袋怎么会嚷？

    直到蛮蛮往旁边挪了一步，阿晚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只见那方绣着青山绿水、花鸟虫鱼的布口袋，竟像是一只小鸟一样扑闪着翅膀，慢悠悠地飘到了阿晚眼前。它绕着阿晚转了一圈又一圈，柔软的布面蹭过她的头发，亲昵得像一只久别重逢的小兽。

    阿晚惊得后退半步，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没有错，千真万确。就是她日日使用的寸裂——布面上的青山依旧苍翠，流水似在蜿蜒，枝头的小鸟栩栩如生，花瓣的纹路细腻如初。可它不再是一块普通的布，而是一块有灵气，有生命，能自己动，能自己飞的布。

    “云蛮蛮，”阿晚的声音因惊讶微微发颤，伸手想去碰寸裂，又怕惊扰了这奇异的景象，“你怎么把寸裂变成这样的？”

    蛮蛮歪着脑袋，一脸困惑，像是听不懂阿晚的话：“嗯？阿晚姐姐，它本来就是这样的啊。”

    “本来就是这样？”阿晚更不解了，“可是在见你之前，它一直和普通的布匹没什么区别，不会飞，不会动，安安静静的，就是一个装东西的口袋。”

    蛮蛮先是眨了眨眼，满脸问号，随即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拍了下手：“哦！阿晚姐姐，你一直没有打开过它所以你不知道它真正的样子。”

    “打开？”阿晚低头看了看噌着自己手臂的寸裂，越发茫然，“我每天都有打开口袋拿针线、放布料这些。”

    “不是这个打开啦。”蛮蛮轻轻摇了摇头，金色的衣摆随动作晃出细碎的光，语气认真，“是用你的灵力打开。”

    灵力？阿晚的脸颊微微发烫，语气里满是为难与无措：“灵力？可是……可是我没有……”

    “阿晚姐姐，你有灵力哦。”蛮蛮凑上前，眼睛亮晶晶的，语气无比笃定，“你可是最厉害的织匠师，比你祖母还厉害。”

    “我……”阿晚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织匠师？比祖母还厉害？祖母也有灵力？可她从来没有见过。

    “阿晚姐姐，你可以试一下。”蛮蛮拉着她的手，软乎乎的掌心带着暖意，鼓励地晃了晃。“我……我不会……”阿晚垂下眼，指尖微微蜷缩，满心都是自卑。

    “像这样——”

    蛮蛮没有强求，只是轻轻抽回手，十指优雅地捻起一个小巧的手花。指尖微光一闪，一道纯净柔和的术力蹦跳着窜出来，像一只小小的光蝶，在两人之间绕了一圈，又轻轻落回蛮蛮指尖。

    阿晚看得怔怔的，依葫芦画瓢地学着蛮蛮的样子，指尖僵硬地捻起手花。她屏住呼吸，集中精神，可指尖没有半分变化。

    蛮蛮盯着阿晚的手，小眉头轻轻皱起，满脸疑惑。寸裂说阿晚姐姐可是最厉害的织匠师，可她为什么连一丝术法都引不出来？

    一旁的寸裂像是察觉到了蛮蛮的困惑，扑棱着飞到她的肩头，柔软的布面轻轻蹭着蛮蛮的脸颊。蛮蛮立刻侧过脸，将耳朵贴在寸裂上，安静地听着，嘴里时不时轻轻嘟囔两声：“嗯……嗯……我知道了……”

    阿晚站在一旁，看得惊奇不已。她从未想过，这世间竟有人能与一块布沟通。

    “云蛮蛮……”阿晚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份安静。蛮蛮直起身，对着阿晚笑了笑：“阿晚姐姐，寸裂说，你要回去找一下你祖母，你身上的秘密，只有你祖母知道。”

    祖母？阿晚的心沉了沉，眼神黯淡下来：“可是……我是出来找丝线的，如果就这样空手回去，我就做不成有灵气的布匹了。”

    “丝线？”蛮蛮歪头，一脸不解。

    “就是富阳城里的人身上穿的衣服，所做的丝线。”

    “你说这个？”蛮蛮低头，指了指自己身上泛着暖光的金色衣裙。

    “嗯。”阿晚点头。蛮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小月牙：“这个不是丝线做的哦……这个是太阳的日光做的。这里的日光被设了古老的术法，只要进入了这里的人，身上的衣服都会自动换成日光织成的衣服，所以你才找不到的丝线呀。”

    阿晚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衫，指尖轻轻抚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传来，像被夕阳轻轻裹住一般。原来她一路寻找的东西，是这样来的。

    “那，怎么才可以学到这样的术法？”阿晚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渴望。

    “寸裂可以教你啊。”蛮蛮指了指飘在半空的寸裂，语气轻松。

    “寸裂？”阿晚看向那方灵动的布口袋，满心不敢置信。

    “是啊。”蛮蛮重重点头，“寸裂藏着世间所有织匠术的秘密。等唤醒属于你的灵力，你也可以织日光，织星月，织出世间所有美好的东西。”

    “我真的可以？”阿晚的声音微微发颤，眼里重新燃起了光亮。

    “那当然。”蛮蛮拍着胸脯，无比认真，“寸裂说了你是它见过的最厉害的织匠，那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晚风轻轻吹过，槐树叶沙沙作响，寸裂绕着阿晚欢快地扑扇着，像是在附和蛮蛮的话。阿晚看着眼前天真烂漫的女孩，又看了着寸裂，心里的迷茫与不安渐渐散去，只剩下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织城的方向，轻声道：“嗯。那我明天就回织城。”去找祖母，寻回灵力，解开寸裂的秘密，成为真正的织匠师。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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