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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下)

作者夏可荀的阿林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4735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守候蛮蛮的夏林 》 封面

    忆(六)青山夺走蛮蛮

    “王,青山来袭。”

    “哦?”这么快?夏林心底微微一怔,青山竟会选在这个时机动手,未免太过心急。

    卫一又禀报道,

    “王,这次青山来的人并不多,不过他们是朝着水镜的方向去的。”

    “水镜?”蛮蛮住的地方?一瞬间,浓烈的不安如同冰冷的藤蔓,死死缠住夏林的心脏,狠狠收紧。脑海里疯狂闪出一个又一个疑问,他们是怎么找到蛮蛮住所的?他设的结界为什么没有反噬他?难道这里还有术力超过他的高人?目的呢?目的是什么?夏林不敢往下想,每一种猜测都让夏林浑身发冷。

    “通知所有禁卫,前往水镜,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蛮蛮!”夏林声音发紧,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慌乱,他知道作为一个君他不应该如此沉不住气,可…那是他的蛮蛮,他做不到沉着冷静。

    “是。属下领命。”

    说完,夏林不再耽搁,迅速做出法式引入水镜。心脏早已不受控制地狂跳,每一分每一秒的延迟都让夏林濒临失控。

    当夏林进入水镜时,园内一片混乱,花瓣零落,灵力暴乱,卫和景镜都已倒在血泊中,夏林的心瞬间沉到谷底,恐惧如巨手攥紧了他的喉咙。正当他要发动法术寻找蛮蛮时,一黑影从眼角闪过,蛮蛮就出现在他眼前。她已被青山控制悬在半空中。

    那一刻,夏林连呼吸都停滞了。

    夏林细细打量了蛮蛮,她除了发丝微乱,却并未受伤,悬在半空的心才稍稍回落些许。他半眯着眼睛紧盯着青山,掩饰着眼底翻涌的滔天杀意,心里飞速盘算着用哪种法式可以让他生不如死,而又绝对不会伤及蛮蛮。

    许是为了让夏林安心,蛮蛮用她水灵的眼睛温柔地看着他,清澈又平静,似在告诉他,她很好,别担心。只这一眼,夏林紧绷的神经又松了几分,心底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暖意与心疼。

    青山本就憋着一股气,被夏林这般漠视,眼底立刻浮起刻薄的嘲讽,笑声尖利又刺耳:

    “传闻青甜国夏林王,宠爱云蛮蛮已到痴狂地步,连江山都可以不要。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看来我今天,是抓对人了,哈哈哈哈……”

    那笑声像针,狠狠扎进夏林心口。一股灼热的怒火猛地从心底窜起,顺着血脉烧遍四肢百骸,烧得他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他死死攥紧双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刺出细密的血痕也浑然不觉。

    他在忍。拼尽全力压着心底翻涌的戾气,生怕稍一松动,便会失控冲上去将眼前之人撕成碎片。呼吸几重,才勉强拽回一丝理智,他微眯起眼,寒芒在眼底闪烁,一字一句,从牙缝里狠狠挤出:

    “你要什么。”

    “夏林王可真是爽快人。”青山嘴角咧得更开,“那我可就不跟你客气了。”

    他抬眼,目光阴鸷:“我要白银赞果。”

    夏林指节再次绷紧,声音冷得像冰:

    “好。你先放了蛮蛮,我把东西给你。”

    青山嗤笑一声,戏谑又阴狠:

    “放了她?我可不傻。有她在手里,我才能活着出去。你还是先把赞果给我,我再放人,如何?”

    “就凭你?!也配和我谈条件!”

    夏林再也按捺不住,怒声斥喝,屈辱与滔天杀意一同冲上头顶,周身气息几乎要炸裂开来。

    青山却半点不惧,反而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挑衅十足:

    “我是不配。您可是蓝理国最强的王,随便一个术法,都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我。”

    他顿了顿,伸手轻轻拍了拍云蛮蛮的脸颊,语气骤然阴毒:

    “所以啊——我早在这丫头身上,下了同生术。我要是一个不小心死了,那就让这丫头,跟我一起陪葬。就是不知道……夏林王你舍不舍得。”

    “你居然敢下同生术——!!”

    夏林目眦欲裂,一声怒喝震得四周空气都在颤栗。

    这句话如同一把淬毒的利刃,狠狠刺穿了他最致命、最不能触碰的软肋。

    望着青山那副有恃无恐、猖狂至极的嘴脸,夏林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所有理智。敢威胁他,好极了!

    对方分明算准了他的死穴,算准了他哪怕舍弃一切,也绝不会拿蛮蛮的安危去冒险。

    不能怒,不能冲动。

    一旦失控,蛮蛮就会被同生术反噬,万劫不复。

    夏林几乎是用尽全力,将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戾气强行按捺下去,面上飞快敛去所有杀意,逼自己冷静。他指尖微颤,捻动法诀,一层温和却不掺半分虚假的法术裹着那枚珍贵无比的白银赞果,缓缓送到青山面前。

    脑海在飞速运转,疯狂思索着破解同生术的法子,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火上煎熬。

    “你既已拿到白银赞果,立刻放了蛮蛮!”

    青山掂量着手中赞果,嘴角勾起一抹得寸进尺的笑:“呵……夏林王既如此大方,那不如再让云蛮蛮小姐送我一程,如何?”

    “不要得寸进尺!”

    夏林猛地眯起双眼,周身气息瞬间危险到了极致,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封万里的寒意。

    青山却浑不在意,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又理直气壮:“夏林王,整个大陆都知道,云蛮蛮就是你的命。我拿她威胁你,才能全身而退,这只是不得已而为之,虽然上不了台面,但至少能护住我这条小命。”

    说罢,他押着蛮蛮转身就要离开,又忽然回头,语气带着刻意的叮嘱与威胁:

    “哦,对了——夏林王,你可不要跟过来。我胆子很小的,若是因为害怕,一不小心伤了蛮蛮小姐的性命,那可就不好了。”

    话音落下,青山带着蛮蛮化作一道残影,瞬间飞出了他的视线。

    望着那片空荡荡的方向,夏林紧绷到极致的理智,终于彻底绷断。

    滔天怒火与刻骨担忧同时席卷全身,几乎要将他吞噬。

    很好。

    敢和我耍心眼,敢拿蛮蛮来威胁我——

    你惹错人了。

    我夏林,不是你耍得起的!

    他指尖飞快捻动隐身法诀,将自身所有气息压到最低,身形一动,如一道无声的黑影,循着青山离去的方向,疾追而去。

    忆(七)蛮蛮脱身

    青山带着蛮蛮一路疾驰,许是长途飞行耗去了不少气力,周身灵力波动都淡了几分。穿过层层叠叠的韶花林,他终于寻了处相对隐蔽的地界降落,押着蛮蛮弃空步行。

    脚下韶花簌簌作响,蛮蛮乖乖跟在青山身后,不吵不闹,也没有半分要挣扎逃跑的意思,唯有一双清澈的眸子滴溜溜地转,眼尾微微弯着,藏着旁人瞧不出的机灵,显然是在暗中盘算着什么。

    远远跟在暗处的夏林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悬在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了半截——他的蛮蛮,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行至清湖边时,蛮蛮脚下忽然一软,身子一歪就顺势坐在了湿润的青草地上,双手撑着身后地面,仰起脸对着青山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耍起了无赖:“青山大哥,咱们歇一会儿吧。我被你带着在天上飞了这么久,腿都吓软了,实在是走不动了。再说过了这清湖就是青山国都了,也不差这一小会儿,对不对?”

    青山眉头微蹙,警惕地环顾四周。清湖波光粼粼,四周韶花掩映,四下寂静无声,瞧不出半分埋伏的痕迹。他思量片刻,终究是抵不住疲惫,松口在湖边歇了下来。

    蛮蛮见他松了戒备,眼珠一转,软声开口:“青山大哥,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呀?”

    青山没有理会,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过四周,指尖始终扣着术法,不敢全然放松。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同意啦。”蛮蛮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里满是崇拜与讨好,“你说你是不是青山国最厉害的人呀?你看,你不费吹灰之力就能闯进青甜国的禁制,还把夏林王和他的护卫们耍得团团转,甚至还能把我这个夏林王的软肋抓出来,要带回青山国献给你们王。青山王要是知道你这么有谋略、有才华,肯定会从此重用你,到时候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风光得很呢!”

    这番话句句都说到了青山的心坎里,本就心高气傲的他听得十分受用,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眼底的警惕也淡了大半,嘴角甚至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蛮蛮瞧着时机差不多,又软声央求:“青山大哥,你都这么厉害了,能不能帮我解开身上的同生术呀?”

    青山斜睨了她一眼,冷着脸没搭理,显然还没傻到这份上。

    蛮蛮也不气馁,依旧笑眯眯地开口,语气里添了几分惋惜:“你想呀,要到青山国都,一定要越过这清湖的。这湖水一望无尽,全是深水,万一等会儿渡湖的时候,你没抓稳我,我一不小心从上面掉下来淹死了,那你岂不是也要跟着我一起死?哎……我死倒是无所谓,左右不过是一条小命,只是可惜了你这身惊人才华,还没得到青山王的赏识,就这么没了,多不值当啊……啧啧。”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做出一副深深惋惜的模样,眼角余光悄悄打量着青山的神色。果然,青山眼神几不可查地动了动,握着术法的手指松了松,显然是被说动了。

    蛮蛮趁热打铁,抬手指了指空旷的四周,又指了指自己,语气天真又无害:“再说了,我现在不过是个还没进化的小小蓝理,手无缚鸡之力。这里又这么空旷,就算我想跑,以你这么厉害的速度,抬手就能把我抓回来,根本不用担心的。”

    她顿了顿,故意扬起小脸,激将道:“莫不是……青山大哥你对自己没信心?怕我这个没进化的小蓝理跑了?”

    “放肆。”青山眉头一皱,被她这话戳中了傲气。他轻蔑地扫了一眼毫无战力的蛮蛮,只当她是在耍小把戏,压根没放在心上。念及渡湖的风险,又不愿被一个小丫头看扁,他冷哼一声,抬手一挥,一道淡青色的灵力掠过蛮蛮周身——

    同生术,解了。

    “哇!青山大哥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么快就解开了同生术!”蛮蛮瞬间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地拍着手,满脸真诚的崇拜,哄得青山仰头挺胸,得意至极。

    看着青山飘飘然的模样,蛮蛮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又甜甜开口:“青山大哥,我还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青山此刻心情大好,难得大方地点了点头,示意她但说无妨。

    蛮蛮弯眼一笑,声音清脆:“那你会游泳吗?”

    青山不明所以,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下一秒,蛮蛮脸上的甜笑瞬间变成了狡黠的灵动。

    “那就好。”

    她对着青山挥了挥手,语气轻快:“青山大哥,那我们下次再见啦!”

    话音未落,蛮蛮身形一纵,毫不犹豫地跳进清湖之中。“扑通”一声水花四溅,少女灵活的身影像一尾游鱼,一头扎进碧绿的湖水里,一溜烟就消失在波光深处,只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湖边的青山彻底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半天没回过神来。

    风拂过清湖,韶花飘落,只剩下他一个人傻傻地站在岸边,干瞪着湖面,气得浑身发抖,却连半分办法都没有。

    忆(八)湖底

    夏林悄无声息地掠至青山身后,指尖凝出一缕极淡的灵力,轻轻一点他后颈。

    昏睡法术无声没入他体内,青山眼皮一沉,身子一软便直直倒了下去,连一声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

    “影。”

    夏林低唤一声,暗处立刻掠出几道黑影。

    “把他带回青甜国,严加看管,仔细审讯。”

    “是。”

    待所有暗卫尽数退去,湖边只剩下夏林一人。风掠过清湖,水面微波荡漾,却迟迟不见那道熟悉的小身影浮上来。

    忐忑像潮水般从心底漫上来,一点点攥紧夏林的心脏。

    再也按捺不住,夏林足尖一点,纵身潜入水中。

    湖水微凉,夏林闭气凝神,循着空气中那缕独属于蛮蛮的微弱气息,一路向下深潜。

    越往湖底,光线越亮。

    亿年雪赞的根须如同银色光带,蔓延在每一寸沙土之中,将昏暗的水底照得柔和明朗。四周随处可见与韶花极为相似的蓝粉色花朵,只是花瓣更柔、色泽更清,花心不是寻常花蕊,而是一颗颗圆润饱满、泛着柔光的珠泪。

    夏林指尖轻轻一碰,那颗珠泪便如气泡般脱离花朵,在水中缓缓上浮,快要触及水面时轻轻一爆,散作点点微光,下一刻便在水中生出一朵新的蓝韶。

    ——这是《帝释》中记载的奇花,蓝韶。

    与韶花相似,生于清湖底。心为圆珠,遇外力脱离主体,临水面则新生。

    各色小鱼在蓝韶之间穿梭。

    有的生着薄如蝉翼的羽翼,长尾飘逸,忽高忽低地浮动;有的被蓝韶爆开的微光惊到,瞬间鼓成圆滚滚的小球;有的贴着亿年雪赞的根须游动,身上也染了一层莹亮色光;有的埋进细沙,只露出一双蔚蓝的小眼睛,怯生生打量四周;还有的会摇着尾巴,倒退着游来游去。

    这般奇景,难怪他的蛮蛮会舍不得上来。

    心念一动,夏林已循着气息寻到她身前。

    蛮蛮正蹲在蓝韶花丛中,手里捏着一朵半开的小花,与一只长着翅膀的小鱼玩耍。羽翼小鱼轻轻蹭着她的脸颊,惹得她咯咯直笑,笑声透过湖水传来,清软得像棉花。

    “好啦好啦,知道你饿了。”

    她柔声哄着,指尖轻轻抚过鱼儿的头,又用脸颊温柔回蹭。

    话音落下,她抬起那双白净纤细的手,缓缓捻动法诀。

    掌心的蓝韶在柔光中一点点融化,化作细碎晶莹的雪莹,飘向那只小鱼。

    小鱼扇着翅膀吃完雪莹,欢腾地绕着她不停打转。

    她那一头齐腰的长发在水中轻轻飘荡,与流光、蓝韶、灵鱼缠在一起,衬得整个人轻盈柔美,不染半分尘俗。

    夏林停在不远处,一时竟忘了呼吸,只怔怔望着她。

    这世间所有的光,好像都聚在了她身上。

    让他看得入迷,再也移不开眼。

    忆(九)吻

    玩闹间,蛮蛮不经意抬眼,一眼便望见了静静立在水中的夏林。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瞬间迸出细碎的惊喜,像落进了满湖星光。她先温柔地拍了拍身边嬉闹的鱼儿,安抚好它躁动的情绪,随即一摆身子,飞快地朝夏林游来。

    “林!你怎么在这里?”

    她的声音带着水汽,软乎乎地裹住夏林。不等他开口,蛮蛮忽然眨了眨眼,像是自己想通了一切,明亮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期待着确认。

    “难道你一直跟着青山?看见我跳进湖里,你也跟着跳下来了?”

    夏林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望着她,眼底盛着失而复得的温柔与后怕。

    蛮蛮看着他的神情,像是得到了最肯定的答案,眼眶一红,毫不犹豫地扑进夏林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的他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夹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哭腔:“林,你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我会害怕。”

    夏林心口一软,轻轻抚过她在水中飘荡的长发,一下又一下,温柔地低声安慰:“好,只要能确定你安全,我再也不会做这样的事。”

    湖水静静流淌,他们相拥在蓝韶与流光之间,久久没有说话。

    直到一旁的弘翼似是不满被冷落,扇动着晶莹的羽翼,轻轻拍打着湖水,朝蛮蛮发出细碎的呼唤。蛮蛮听见声响,朝夏林调皮地做了个鬼脸,转身游向那只长着翅膀的小鱼,回头笑着介绍:“林,你看,这是我之前去采摘白银雪赞时遇到的弘翼哦。上次如果不是它帮我拦住快要溜走的白银赞果,我根本拿不回来呢。”

    “弘翼?”夏林轻声重复。弘为广大,翼为长空之翅,他的蛮蛮,是希望它能长成这清湖底最强大的守护者吧。

    “嗯,我给它取的名字,好听吗?”蛮蛮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好听。”夏林毫不犹豫地回答。

    她抿了抿唇,又带着几分向往看向夏林:“林,以后我可以经常来看它吗?”

    “可以,但要等你完成转化之后。”

    “转化?”蛮蛮立刻垮下小脸,嘴角微微嘟起,露出一脸委屈,“那不是要等很久很久吗……”

    “不会。”夏林轻笑一声,抬手将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你看。”

    蛮蛮的目光落在夏林掌心,瞬间睁大了眼睛,惊喜地低呼出声:“白银赞果?!”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夏林:“你从青山手里把它拿回来了?!”

    “嗯。”夏林点头,将赞果轻轻递到她手边,“你吃下它,便可以顺利转化了。”

    蛮蛮却立刻往后缩了缩手,眉头轻轻皱起:“不要……这是我辛辛苦苦找来,要送给你的生辰礼物啊……”

    “没关系。”夏林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语气温柔,“你再送我别的礼物就好。”

    她皱着眉头,小脸上满是纠结,想了许久,才抬眼委屈地望着夏林,水雾濛濛的眼睛看得人心尖发颤:“可是……除了白银赞果,我实在想不到,还能送你什么更好的礼物了……”

    看着她这副模样,夏林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悸动,伸手自然地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轻轻拉近。在她惊愕的目光里,夏林缓缓低下头,吻上她那片娇艳欲滴的唇,在柔软的触碰间,留下独属于他的印记。

    一触即分。

    夏林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温柔:“这就是礼物。”

    蛮蛮彻底被这突如其来的吻惊住,整个人僵在水中,呆呆地睁着眼睛,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过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反应过来,慌忙伸手推开夏林,捂住发烫的脸,像一只受惊又害羞的小兽,逃也似的转身朝着湖面飞快游去。

    忆(十)熏

    凉风穿窗而过,卷起案上几片轻纸。桌前不知何时,已立着一位衣饰华丽、气质优雅的女人。她妆容精致,刻意掩去岁月痕迹,可那眉眼间的风华,仍能一眼看出年轻时定是国色倾城。

    尤其是那双眼睛,与蛮蛮像得惊人。

    她淡淡扫了夏林一眼,不等夏林开口,便自顾自落下一句:

    “我要将蛮蛮带走。”

    夏林周身气息瞬间冷冽,目光危险地锁住她,心头怒火暗涌。

    谁敢来抢他的人,都不行。

    “想必你已猜到,我是蛮蛮的母亲。”她语气平静,“我有带她走的权利。”

    “如果我不允?”夏林微眯双眼,字字带着压迫。

    女人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你会同意的。蛮蛮是我与青山王樊篱的孩子,她身体里,流着青山的血。”

    “哦,那又如何?”夏林面无波澜。

    “青山与蓝理世代为敌。她一旦觉醒青山之力,便再也不适合留在青甜。”

    夏林心头一沉,瞬间想通前因后果:

    “看来,青山挟持蛮蛮,是你一手策划。”

    “的确是我所为。”她坦然承认,“只是我没料到,蛮蛮最后,还是选择回到你身边。”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尊重她的意愿?”

    “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女人眼神微沉,“等她真的觉醒,长出属于青山的羽翼,你以为,青甜国的人,还会像如今这般待她吗?蛮蛮总要长大,你强留不住。”

    “只要有我在,没人敢动她。”夏林语气坚定,“而且我已准备,将我的血渡给她,她成不了青山。”

    “换血禁术?”女人猛地抬眼,惊色一闪而过,“你居然修炼了这种禁术……你…早就知晓蛮蛮的身份。”

    “是。从见她第一眼,我便知道她是伪装成蓝理的青山族人。”

    “明知如此,你还这般护着她?”

    “她只是我的蛮蛮。”夏林望着窗外,语气轻却笃定,“与她是谁的女儿、是哪国人,没有半点关系。”

    女人沉默片刻,低低叹一声:

    “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你这样的痴儿。”

    她话音刚落,身形忽然变得若隐若现,如同水雾般在空气中轻轻晃动。

    “不必紧张,这只是我的一缕意识。”

    意识?

    夏林心头一紧:

    “你在蛮蛮身边?”

    “是。”她轻轻颔首,目光落在夏林身上,多了几分托付,“我今日来,是想请你帮我,完成换血禁术的最后一步。”

    夏林早已隐约猜到,可亲耳听见,仍忍不住心惊:

    “你清楚代价吗?这是以命搏血。”

    “我也曾是青甜的王。”女人眼底泛起一丝柔光,“这禁术的后果,我比谁都清楚。蛮蛮交给你,我放心。只望你此生,不负她。”

    夏林望着她渐渐消散的身影,一字一顿,郑重应下:“好。”

    回忆(十一)蓝之真身

    夏林催动全身灵力,身形如一道疾光,瞬间闯入蛮蛮的房间。

    入目一幕,让夏林的心脏骤然紧缩——

    薰皇瘫软在地,气息奄奄,蛮蛮也倒在她身旁,脸色苍白如纸。

    夏林不敢耽搁,指尖凝出柔光,将那枚失而复得的白银赞果稳稳送入蛮蛮口中,助她吸收果中灵力,完成换血禁术最后的关键一步。随即俯身探查薰皇的状况,只见薰皇灵力枯竭、经脉寸断,本就强行使术,再加上蛮蛮特殊体质的反噬,早已油尽灯枯。夏林只得倾尽灵力,在薰皇心脉处布下一层护罩,勉强吊住她最后一线生机。

    没过多久,蛮蛮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当她看见身旁昏迷不醒的薰皇时,整个人瞬间崩溃,泪水汹涌而出,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母……母亲,你怎么了?母亲……母亲……”

    她抓着夏林的衣袖,哭得撕心裂肺:“林,你……快救……救她……”

    夏林心口揪紧,心疼地伸手,轻轻拭去蛮蛮不断滑落的泪水,声音压着沉重的叹息:“蛮蛮,你真的想救她?”

    “想!”蛮蛮用力点头,泪眼朦胧地望着夏林,“林,你……有办法?”

    “是。”夏林沉声道,“但是要救她,必须动用蓝之真身。一旦施展,水镜之物会化为虚无,更重要的是——你可能不再是你,我也可能不再是我。你,真的愿意吗?”

    蛮蛮满脸疑惑,眼眶通红:“什么叫……你可能不再是你,我也可能不再是我?”

    夏林望着她,缓缓道出尘封亿万年的真相:“亿年之前,你我本是一体,同为亿年雪赞的蓝之真身。你本是光,贪恋尘世,幻化为天,繁衍生出青山一族;我本是蓝,幻化为地,繁衍成蓝理一脉。万年前,你也为救你尘世的母亲,强行动用蓝之真身干预生死,触犯天道,被罚化作世间微尘。我寻了你千万年,才终于将你魂魄重聚,成为现在的蛮蛮。这一次,若再动用真身,你…我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蛮蛮怔怔地听着,泪水无声滑落,她沉默了很久,轻轻开口:“林,那时候救她,你也被罚了吗?”

    夏林望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头像是被千万根银丝缠绕,疼得发紧。

    他一直都在骗她。从万年前,到现在。

    他本为蓝,因她入世,幻化为地,

    为护她一生,才有蓝理繁衍生息。

    不是他碰巧成了蓝理之王,

    是他为了她,才撑起这一方天地,守着这片土地,等她千万年。

    所以那天动了蓝之真身,天罚的从来不止她一人。

    它罚他:痛失所爱,千万年。

    这些话,他不敢说。

    他怕她愧疚,怕她难过,怕她知道自己每一次无忧无虑的笑,都是他熬尽孤寂换来的光。

    于是夏林只是轻轻开口,声音压着所有的痛与深情:

    “救的是你的母亲,我自然没有被罚。”

    “那就好。”她破涕为笑,眼里却依旧闪着泪光,伸手紧紧抓住夏林的手,“如果我又被罚为尘,你还会来找我吗?”

    “会。”夏林一字一顿,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

    “那说好了,你一定要来找我。”蛮蛮吸了吸鼻子,认真得像个孩子,“如果你不来找我,我就去找你。”

    夏林应声:“好。”

    “那我们一起,救母亲。”

    夏林再次颔首:“好。”

    夏林与蛮蛮十指紧扣,掌心相贴,将彼此全部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面前的水镜之中。沉寂的水镜瞬间爆发出刺眼光芒,疯狂抵抗着两人的力量,灵力与镜面剧烈冲撞,掀起滔天漩涡,窗外天色骤变,地动山摇,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夏林目眦欲裂,一声怒吼震彻房间:“以吾之力,唤你出世!你敢不从!”

    水镜似是感受到夏林决绝的心意,光芒渐渐收敛,剧烈的挣扎缓缓平息,镜面缓缓展开,露出内部景象——两枚晶莹的赞果静静悬浮其中,一枚流光溢彩、泛着柔和蓝光,一枚纯蓝深邃、黯淡无光。

    夏林将蓝光赞果送至蛮蛮面前,自己则抬手,将那枚纯蓝赞果吞入腹中。

    刹那间,狂暴的力量在夏林体内炸开,赞果灵力横冲直撞,撕裂他的经脉,剧痛如潮水般淹没神智,夏林的意识在强光与黑暗中不断拉扯,最终彻底陷入无边漆黑。

    ……

    不知过了多久,夏林终于睁开了双眼。

    熟悉的柔光笼罩周身,他正坐在亿年雪赞树下,银白的根须如星河般蔓延,花香清浅。

    夏林猛地起身,环顾四周,却没有看见那道熟悉的小身影。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夏林吞噬。

    又要……失去蛮蛮了吗?

    就在这时,一片轻柔的赞花缓缓落在夏林的肩头。

    夏林猛地一怔——

    亿年雪赞的花,从不会自行飘落,除非……

    夏林猛地抬头。

    枝叶间,一道娇小的身影正踮着脚,伸手采摘枝头的赞花,阳光透过缝隙洒在她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是蛮蛮。

    那一刻,夏林心中所有的恐慌、担忧、煎熬,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幸福,将他彻底填满。

    蛮蛮似是察觉到夏林的目光,低头看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喜地大喊:“林!”

    她纵身从树上跃下。

    夏林身形一闪,毫不犹豫地将蛮蛮紧紧拥入怀中,抱得很紧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蛮蛮埋在夏林怀里,失声痛哭,泪水打湿夏林的衣襟,声音哽咽:“林,我们不要再分开了,好不好……”

    夏林轻轻拂过蛮蛮柔软的长发,低头凑到她耳边,用千万年以来最深情、最认真的语气,一字一句,许下永恒的诺言:

    “好。不管是千万年,还是亿万年,我们都要在一起。”

    (回忆篇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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