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回忆过往

《 左道子凌 》 封面

    正德年间。

    风吹过山涧，带着青草与檀香的味道。南宫鸣记得很清楚，那是她与师姐葵声第一次下山的春天。

    葵声总是走在前面，裙摆扫过石阶上的苔藓。她回头时，发间的银铃叮当作响，在寂静的山道上敲出一串清亮的音符。

    “丫头，你快看！”

    葵声指着悬崖边一株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是还魂草，医书上说它只长在朝阳的绝壁上。”

    南宫鸣握紧剑柄，看着葵声半个身子探出悬崖。她想说“危险”，想说“回来”，最终只是默默上前，用剑鞘勾住了葵声的腰带。

    那时的她们都还相信，有些东西就像绝壁上的还魂草，再险的境地也能生出希望。

    “师傅？”

    张安方在商业街的橱窗前停下，看着南宫鸣失神的侧脸，“你想起什么了？”

    南宫鸣的目光从玻璃映出的霓虹灯上移开，那些五彩的光斑渐渐重叠，又变成了正德年间寺庙内的烛火。

    那年中元节，葵声在禅房里偷酿梅子酒。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着她沾满糖霜的手指。

    “师妹，你说还俗之后，我们开个酒肆好不好？”葵声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殿里的佛陀，“你舞剑招揽客人，我酿酒算账。挣了钱，就去江南看杏花。”

    南宫鸣在灯下擦剑，剑身上自己的倒影模糊不清

    从被选中成为十八尊的那天起，人生就只有一条路——守护，直至死去。

    可那晚，她看着葵声亮晶晶的眼睛，第一次说了谎：“好。”

    “这件怎么样？”张安方举着一件米色针织衫，“简洁大方，适合师傅的气质。”

    南宫鸣摸了摸衣服的料子，很软，和道袍的粗麻完全不同。葵声也曾用攒了半年的香火钱，给她买过一匹杭绸。

    “你穿这个一定好看。”

    葵声把绸缎披在她肩上，指尖划过她后颈的皮肤，温度停留在正德十四年那个微凉的夏日。

    三个月后，葵声执行宁王发布的任务，再也没有回来。有人说她叛逃了，有人说她死了，只有南宫鸣在等，直到前往疆域之前仍旧出现在两人常去的地方。

    “师傅，你哭了？”张安方慌张地翻找纸巾。

    南宫鸣抬手抚过脸颊，触到一片湿润。她怔了怔，随即露出一个很淡的笑——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笑。

    “没事，”她说，“只是想起一个……很会酿酒的人。”

    走出服装店时，南宫鸣已经换上现代装束。牛仔裤，白衬衫，长发用发圈随意束起。张安方一时看呆了，直到南宫鸣问：“接下来去哪？”

    “去、去吃饭吧。”张安方回过神，指了指街角的餐馆，“子凌姐应该做好饭了。”

    那顿饭，南宫鸣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像是在品味某种失而复得的珍贵。

    张安方絮絮叨叨说着这个世界的事：身份证、手机、工作，还有“要好好活下去”的种种规则。南宫鸣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

    直到张安方提到“可以报警找人”时，她突然放下筷子。

    “不必了。”南宫鸣望向窗外，商业街的霓虹开始亮起，将她的侧脸映出柔和的轮廓，“有些人，能活着想念，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好几百年了，味道一点没变。

    而这意味着，要么葵声还活着，并且就在附近。要么……这世上有人，将她的味道记得如此分明，以至于能复刻出她做的每一道菜。

    南宫鸣端起水杯，水面微微晃动。她看着倒影中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这个穿着异世服装、失去佩剑的第十六灵尊。

    然后她抬起头，对张安方说：“徒儿，能教我用手机吗？我想……学学这个时代活下去的方法。”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盏盏点亮，像倒悬的星河。而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子凌系着围裙在厨房里擦拭灶台，哼着一支很老的调子——

    两个少女在溪边洗衣时常唱的山歌，怀着期许。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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