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黄泉剑

《 左道子凌 》 封面

    半月后，网吧陷入短暂的平静。

    张安方抱着南宫鸣离开后，带着一丝凉意，也吹散了空气中的焦灼。

    央金加尔走到嘉雨身边，低声说：“老板，南宫小姐的情况……真的很糟吗？”

    嘉雨看着张安方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黄泉剑的诅咒很麻烦。两股血在剑上相互排斥，就像两股力量在打架，要么一方的血完全消失，要么……找到第三种力量来调和。”

    “第三种力量？”央金加尔若有所思。

    “对，但这需要时间，而且不一定能找到。”嘉雨揉了揉太阳穴，“我们先处理好这里的事情吧。这些行尸得处理干净，不能留下痕迹。”

    子凌已经清除了王胖子关于血腥场面的记忆，但他还记得发生了什么。此刻他正站在一旁，有些紧张地看着嘉金加尔操控那些行尸整齐地列队。

    “我……我能帮忙做点什么吗？”王胖子小声问。

    嘉雨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你去检查一下四周，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痕迹。记住，不要乱碰任何东西。”

    王胖子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开始在操场周围检查。

    子凌走到嘉雨身边，递给她一颗糖：“你脸色不太好。”

    “谢谢。”嘉雨接过糖，剥开糖纸放入口中，甜味在舌尖化开，稍微缓解了疲惫，“子凌姐，你的头痛又发作了吗？”

    “偶尔会。”子凌轻轻摇头，“比起这个，我更担心南宫鸣。她和张安方之间……似乎有着很深的羁绊。”

    “是啊。”嘉雨叹了口气，“那家伙虽然平时吊儿郎当的，但对南宫鸣是认真的。不然也不会为了救她，差点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央金加尔已经将所有行尸集中在操场中央，她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瓶塞，将一些粉末撒向行尸。粉末接触到行尸的瞬间，它们开始迅速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这样就不会留下证据了。”央金加尔收起瓷瓶，拍了拍手。

    嘉雨点点头：“做得好。我们得在天亮前把这里彻底清理干净，不能让人发现异常。”

    三人开始分工合作，子凌负责修复被破坏的地面和墙壁，嘉雨检查是否有残留的阴气或邪气，央金加尔则处理最后的痕迹。王胖子也认真地检查每一个角落，偶尔发现一些小碎片或痕迹，都会立刻汇报。

    忙活了近两个小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操场终于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差不多了。”嘉雨擦了擦额头的汗，“我们该撤了。央金，你先回网吧看着南宫鸣的情况，有什么变化立刻通知我。”

    “好。”央金加尔点头，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嘉雨又看向子凌：“子凌姐，你带王胖子回宿舍休息吧。今天学校可能会有些传言，你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呢？”子凌问。

    “我得去查查黄泉剑的资料。”嘉雨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南宫鸣只有五天时间，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子凌点点头，带着还有些恍惚的王胖子离开了操场。

    嘉雨独自站在空旷的操场上，晨光透过薄雾洒在地面，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她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我需要查阅‘禁忌武器’卷宗，特别是关于黄泉剑的部分……对，很急。我现在就过去。”

    挂断电话，嘉雨最后看了一眼操场，转身离开。她的脚步很快，很坚定，但眉宇间的忧虑却挥之不去。

    与此同时，在央金加尔的网吧里。

    张安方将南宫鸣轻轻放在一张临时搭起的床上。南宫鸣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她的脖子上，那道被黄泉剑划过的伤口已经愈合，但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黑色印记，像是一道符咒，正一点点蔓延。

    央金加尔回来时，看到张安方正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南宫鸣的手，一言不发。

    “张安方……”央金加尔轻声唤道。

    “她还有救，对吗？”张安方没有回头，声音沙哑。

    央金加尔沉默了片刻，才说：“嘉雨已经在查资料了。她说……也许有办法。”

    “也许？”张安方终于转过头，眼中布满了血丝，“我不想听什么也许，我要的是确定！”

    “你冲我发火也没用。”央金加尔平静地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静。嘉雨不会放弃，我们都不会放弃南宫小姐。”

    张安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对不起……我只是……”

    “我理解。”央金加尔走到床边，检查了一下南宫鸣的情况，“她的生命体征还算稳定，但那股阴气正在侵蚀她的经脉。我得用药物暂时抑制一下，但这只能延缓，不能根除。”

    她从药柜里取出几个瓶瓶罐罐，开始调配药剂。房间里很快弥漫开一股苦涩的药味。

    “张安方，”央金加尔一边配药一边说，“有件事我得提醒你。如果……如果真的找不到解决办法，你打算怎么做？”

    张安方的身体僵住了。

    许久，他才低声说：“我不会让她死。如果一定要有人消失……那也应该是我。”

    “你想牺牲自己？”央金加尔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你觉得南宫小姐会接受吗？如果你死了，她醒来后会有多痛苦？”

    “那总比看着她死在我面前好！”张安方的声音提高了些，但很快又低落下去，“我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了。不能再有第二次。”

    央金加尔将配好的药递给张安方：“先喂她喝下这个，能暂时压制阴气。至于其他的……等嘉雨的消息吧。”

    张安方接过药碗，小心翼翼地扶起南宫鸣，一点点将药喂进她嘴里。昏迷中的南宫鸣本能地吞咽着，但大部分药汁还是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我来吧。”央金加尔接过药碗，用特殊的手法在南宫鸣的喉咙处轻轻一点，药汁顺利地被咽了下去。

    喂完药，央金加尔说：“我得去准备一些其他的东西。你在这里陪着她，但别太激动，你的情绪波动会影响她的状态。”

    张安方点点头，重新坐回床边。

    央金加尔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张安方和昏迷的南宫鸣。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南宫鸣的脸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斑。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平静得像是睡着了。

    张安方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

    “对不起……”他低声说，“又是我害了你。如果我能更强一些，如果我能保护好你……”

    他的手微微颤抖，最终紧紧握成了拳。

    “但这次，我不会再放手了。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救你。我发誓。”

    窗外，天色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对张安方来说，时间正在一点一滴地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是南宫鸣生命的倒计时。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嘉雨正走进一间古老的书斋。书斋里堆满了发黄的卷宗和古籍，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墨香的味道。

    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者从一堆书中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小雨啊，这么早？”

    “林伯，我需要查黄泉剑的资料，很急。”嘉雨直截了当地说。

    老者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向一个标着“禁忌”字样的书架：“黄泉剑……那可是不祥之物啊。你查它做什么？”

    “救人。”嘉雨简单地说。

    老者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重的古籍，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迹。他小心地翻开书，纸张发出脆响。

    “黄泉剑，上古凶器，饮血认主，双血相斥，必有一亡……”老者喃喃念道，翻过几页，“这里记载了一个传说……也许对你有用。”

    嘉雨立刻凑过去：“什么传说？”

    老者的手指停在书页的某一行，缓缓念道：

    “双血相争，非死无解。然天地有灵，万物相生，若有至情之泪，滴于剑身，或可融双血，化戾气，得一线生机。”

    嘉雨的眼睛亮了起来：“至情之泪？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极致情感所化的眼泪。”老者解释道，“必须是发自内心最真挚、最强烈的情感所流下的眼泪，而且必须是为剑上双血之主所流。这样的眼泪，据说拥有净化与调和的力量。”

    嘉雨迅速记下这些信息：“还有其他要注意的吗？”

    “有。”老者又翻了一页，“至情之泪必须在新月之夜滴于剑身，而且……流泪者之后会忘记所爱之人。”

    嘉雨愣住了：“什么？”

    “这是代价。”老者合上书，神情严肃，“至情之泪之所以稀有，不仅因为它需要极致的情感，更因为它需要牺牲。流泪者会永远忘记自己最爱的人，这份感情会从记忆中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许久，嘉雨才低声问：“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老者摇摇头：“这是我能在古籍中找到的唯一记载。黄泉剑本就是禁忌之物，关于它的记载少之又少。这个办法……也只是一个传说，从未有人验证过是否真的有效。”

    嘉雨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谢谢您，林伯。”

    她转身准备离开，老者在身后叫住她：“小雨，你真的要用这个办法？即使它可能没用，即使代价如此之大？”

    嘉雨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总得试试。有人正在为所爱之人拼命，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说完，她快步离开了书斋。

    街道上，晨光正好，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嘉雨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张安方和南宫鸣的合影——那是某次学校活动时拍的照片，两人并肩站着，虽然没有过于亲密的动作，但眼中的笑意却是藏不住的。

    “至情之泪……忘记所爱……”嘉雨喃喃自语，收起手机，朝网吧的方向走去。

    她知道，她必须把这个消息告诉张安方。

    但她也知道，这个决定，对他来说，将会比死亡更加残酷。

    （未完待续）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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