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1 宗门集结

《 一悟所有 》 封面

    作战会议在村子中央的大屋里召开。

    赵明远长老坐在主位，左右两侧分别是安坤和另外两位乾明后期的长老——一个叫周瑾，是个面容清瘦的中年女修，擅长阵法；另一个叫韩铁山，是个身材魁梧的老者，擅长近战搏杀。五位乾明中期的长老坐在第二排，一悟他们五个坐在最后面。

    狄蕴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攥着半个馒头，被狄泽瞪了一眼后才不情不愿地收了起来。

    赵明远展开一张巨大的舆图，挂在墙上。舆图比安坤那张大了三倍，上面标注了武阳城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建筑，甚至还有地下水道的走向。

    “这是宗门花了一年时间绘制的武阳城详细地图。”赵明远道，“各位请看。武阳城分为内城和外城。内城是城主府、衙门、钟楼所在的核心区域，也是血煞门势力最集中的地方。外城分为东南西北四个片区，我们的目标——七个阵眼，分布在内城和外城的交界线上。”

    他用一根细棍指着舆图上的七个红点：“镇圩塔、义庄、粮仓、水井、钟楼、衙门、城主府。粮仓和水井已经被我们摧毁，现在还剩五个。”

    “阵眼被毁，神魔老祖没有修补？”安坤问。

    “修补需要时间和材料，尤其是血池，需要大量的活人精血。”赵明远道，“粮仓和水井被毁后，神魔老祖把剩下的力量集中到了其他五个阵眼上。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义庄和钟楼的守卫增加了三倍，镇圩塔增加了五倍，衙门和城主府更是固若金汤。”

    “那咱们还怎么打？”韩铁山皱眉，“硬啃？”

    “硬啃也得啃。”周瑾淡淡道，“掌门说了，这一仗没有退路。”

    赵明远点头：“周师妹说得对。但硬啃不等于蛮干。我们制定了分阶段的作战计划。”

    他用细棍指着舆图，开始讲解：

    “第一阶段，佯攻。由安坤师弟带队，率领三十名弟子，从东门佯攻，制造我们要强攻城主府的假象。神魔老祖的性格多疑，看到我们大张旗鼓地进攻东门，一定会把主力调往城主府方向。”

    “第二阶段，突袭。由韩师兄带队，率领四十名弟子，趁魔修主力被调走的机会，突袭镇圩塔。镇圩塔是万魂血阵的中枢，只要能摧毁它，整个阵法就会瘫痪。”

    “第三阶段，扫荡。镇圩塔被毁后，剩下的四个阵眼会失去核心支撑，守卫力量会大幅削弱。这时候由周师妹带队，率领剩余的弟子，分四路同时进攻义庄、钟楼、衙门和城主府，一举拔除所有阵眼。”

    “第四阶段，斩首。在阵眼被毁的同时，由我和三位乾明后期的长老联手，围攻神魔老祖。如果能击杀或重创他，血煞门群龙无首，剩下的魔修就会溃散。”

    一悟听完，举手问道：“赵长老，我有一个问题。”

    “说。”

    “第一阶段佯攻，安师叔带队。如果神魔老祖不上当，不调动主力呢？”

    赵明远看了他一眼：“如果不上当，佯攻就变成强攻。安坤师弟需要坚持至少一个时辰，等突袭部队得手。”

    “一个时辰？”安坤皱眉，“我只有三十个人，城主府少说有三百个魔修。一个时辰，怎么坚持？”

    “所以我没说这是佯攻。”赵明远道，“我说的是‘如果不上当，佯攻就变成强攻’。意思就是，无论神魔老祖上不上当，你都要在东门打一场硬仗，吸引他的注意力。”

    安坤沉默了一会儿，点头：“明白。”

    “还有问题吗？”赵明远环顾四周。

    天罗举手：“赵长老，我们五个的任务是什么？”

    赵明远看向一悟：“你们五个，跟着周长老，负责突袭镇圩塔。”

    “周长老？”天罗看向那个清瘦的女修。

    周瑾微微点头：“我听说过你们几个的事迹。尤其是天罗，你对阵法的研究很深，这次突袭镇圩塔，你的作用很关键。”

    天罗受宠若惊：“周长老过奖了，我就是瞎琢磨。”

    “别谦虚。”周瑾道，“镇圩塔的防御阵法是整个万魂血阵的核心，普通的破阵方法不管用。我需要你配合我，从内部破解。”

    “从内部？”天罗一愣，“怎么从内部？”

    “潜入。”周瑾道，“镇圩塔有七层，防御阵法覆盖了整座塔，但塔内部有一个阵眼中枢，就在第七层。只要能进入第七层，就有办法瘫痪整个阵法。”

    “那谁进去？”一悟问。

    “你们五个。”周瑾道，“我会在外面配合你们，制造混乱，吸引守卫的注意力。你们趁乱潜入塔内，直奔第七层。天罗负责破解阵眼中枢，其他人负责保护他。”

    “听起来很危险。”狄泽道。

    “本来就危险。”周瑾淡淡道，“但这是唯一的办法。镇圩塔的防御阵法如果从外部强攻，至少需要三个乾明后期联手轰击一个时辰。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和人力。”

    一悟想了想，点头：“我们接。”

    “不问问其他人意见？”天罗捅了捅他。

    “你们有意见吗？”一悟转头问。

    华子摇头。狄泽沉默。狄蕴正在偷偷吃馒头，被点名后愣了一下：“啊？没意见，没意见。”

    天罗叹了口气：“行吧，接就接。”

    会议结束后，一悟他们没有回房间，而是围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

    “你们都听到了。”一悟道，“突袭镇圩塔，是我们五个的任务。”

    “我有个问题。”天罗举手。

    “说。”

    “潜入塔内，直奔第七层。问题是，怎么直奔？塔里面肯定全是魔修，一层一层打上去？等打到第七层，黄花菜都凉了。”

    一悟看向周瑾离开的方向：“周长老应该有办法。”

    “你就这么相信她？”天罗皱眉，“我们跟她不熟。”

    “她是宗门的长老，掌门信任她，我们就信任她。”一悟道，“而且，你觉得掌门会派一个不靠谱的人来负责这么重要的任务吗？”

    天罗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还是不太放心：“我就怕她只懂阵法，不懂实战。镇圩塔里的魔修可不是木桩子，会动的。”

    “所以她让我们去。”华子开口了，“我们负责实战，她负责阵法。”

    天罗看了华子一眼，难得没有反驳。

    狄泽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我把镇圩塔的结构画下来了。根据刘三提供的情报和我自己的观察，镇圩塔每层都有守卫，数量逐层递减，但修为逐层递增。”

    “具体说说。”一悟凑过来。

    狄泽指着纸上的图：“第一层，守卫最多，大约三十人，但修为最低，大部分是乾道期和坤空期。第二层，二十人左右，坤道初期为主。第三层，十五人，坤道中期。第四层，十人，坤道后期。第五层，五人，乾明初期。第六层，三人，乾明中期。第七层，一人，据说是鬼手刘亲自坐镇。”

    “鬼手刘？”天罗倒吸一口凉气，“乾明后期？我们几个加一起都不够他打的。”

    “不用打。”一悟道，“我们只需要拖住他，等天罗破解阵眼中枢。天罗破解需要多久？”

    “如果阵眼中枢的结构跟我想的一样，一盏茶的功夫。”天罗道，“但如果不一样，可能需要更久。”

    “那就按一盏茶算。”一悟道，“一盏茶，我们能拖住鬼手刘吗？”

    众人沉默。

    乾明后期和坤道期之间的差距，不是靠人数能弥补的。就算他们五个联手，在鬼手刘面前也撑不过十招。

    “不用拖一盏茶。”一个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众人抬头，看到周瑾走了进来。

    “周长老。”一悟站起身。

    周瑾走到石桌前，看了一眼狄泽画的图，点头：“画得不错，但有一些地方不准确。”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更精细的图，摊在桌上：“这才是镇圩塔的真实结构。”

    一悟他们凑过去看，发现周瑾的图上，镇圩塔内部标注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阵和机关位置。第七层除了鬼手刘，还有一个标注为“？”的存在。

    “这个问号是什么？”一悟指着那里。

    “不确定。”周瑾道，“根据情报，鬼手刘的上级——无明魔使，有时会出现在镇圩塔。如果他刚好在第七层，我们的计划就要调整。”

    “无明魔使什么修为？”天罗问。

    “至少乾明后期，有可能是半步乾坤合。”周瑾道，“我没跟他交过手，不确定。”

    众人再次沉默。

    一个鬼手刘已经够呛了，再加上一个无明魔使，这任务就不是冒险，而是送死了。

    “所以我们要避开第七层。”周瑾道，“不正面硬碰。”

    “怎么避开？”一悟问。

    周瑾指着塔的外墙：“从外面爬上去，直接到第六层，然后从第六层进入第七层。鬼手刘的注意力主要放在塔内，对外墙的警戒相对薄弱。”

    “爬外墙？”天罗看了一眼图，“塔高七层，外墙光滑如镜，没有可以攀爬的地方。”任何异常灵力波动都会引起塔外阵法察觉，所以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

    “用这个。”周瑾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捆细绳，“这是宗门特制的‘壁虎索’，能吸附在任何材质上。你们用这个爬上七层，从第七层的窗户进入。”

    “那鬼手刘呢？他从里面看到我们怎么办？”狄泽问。

    “我会在外面制造强光，干扰他的视线。”周瑾道，“你们只有十息的时间进入塔内。十息之内，必须全部进入第七层，然后迅速分散，不要让鬼手刘锁定你们的位置。”

    “进去之后呢？”天罗问。

    “我会给你们每人一张隐身符，地阶中品，能维持三十息。”周瑾道，“进入第七层后，立刻贴符，分散。鬼手刘会发现有人进来了，但找不到你们的位置。他会用神识搜索，这时候就需要有人站出来吸引他的注意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一悟。

    “我来。”一悟道。

    “你一个人不够。”周瑾道，“需要两个人。一悟和华子，你们两个负责吸引鬼手刘的注意力，能拖多久拖多久。天罗、狄泽、狄蕴，你们三个趁乱找到阵眼中枢，天罗负责破解，狄泽和狄蕴负责保护。”

    “我和蕴儿保护？”狄泽点头，“没问题。”

    “我有个问题。”天罗举手，“阵眼中枢在哪？”

    周瑾指着图上的一个位置：“第七层正中央，有一根柱子。柱子上刻满了符文，那就是阵眼中枢。你需要把符文全部抹除，或者用爆裂符炸毁柱子。但要注意，柱子和塔身是连在一起的，炸毁柱子可能会让塔倒塌。”

    “那就抹除符文。”天罗道，“抹除比炸毁安全，但需要更长时间。”

    “多久？”

    “如果符文结构不复杂，半盏茶。如果复杂，一盏茶。”

    “那就按一盏茶算。”周瑾道，“一悟和华子需要拖住鬼手刘一盏茶。如果无明魔使也在，你们要做的不是拖住他，而是跑。”

    “跑得掉吗？”天罗苦笑。

    “跑不掉也得跑。”周瑾道，“活下来才有机会。”

    夜深了，一悟独自坐在屋顶上。

    武阳城的方向，灯火通明。他知道，那些灯火下面，是血池、是白骨、是无数被献祭的无辜者。

    “还不睡？”天罗爬了上来。

    “睡不着。”一悟道。

    “我也是。”天罗在他旁边坐下，“一悟，你说咱们这次，能活着回来吗？”

    “能。”一悟道，“我说过，我们都会活着。”

    “你就这么有信心？”

    “不是有信心。”一悟看着天罗，“是必须活着。死了，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天罗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你知道吗？我有时候觉得，你比我更适合当大哥。”

    “你本来就是大哥。”一悟也笑了，“天罗大哥。”

    “别，别叫大哥，听着别扭。”天罗摆手，“你还是叫天罗吧，听着顺耳。”

    两人笑了一阵，又沉默了。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所有人就集合了。

    赵明远站在队伍前面，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今天的任务，我不多说废话。活下来，是你们唯一的目标。任务完成不完成，都在其次。记住了吗？”

    “记住了！”众人齐声道。

    “出发！”

    队伍分成四路，沿着不同的方向，向武阳城进发。

    一悟他们五个跟着周瑾，走的是南线。这条路最远，但最隐蔽，沿途都是废弃的民居和荒地，不容易被魔修的探子发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武阳城的轮廓出现在晨雾中。

    周瑾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五人：“最后一次确认，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一悟检查了一下装备：刀、符箓、丹药、壁虎索、隐身符，一样不少。

    “准备好了。”

    天罗也检查了一遍：“准备好了。”

    华子默默拔刀，刀锋在晨光中闪了一下，然后插回鞘中，点头。

    狄泽握紧拳头，没有出声，但眼神坚定。

    狄蕴咽下最后一口干粮，拍了拍肚子：“好了。”

    周瑾深吸一口气：“走。”

    六个人借着晨雾的掩护，悄悄摸到了镇圩塔附近。

    镇圩塔比一悟上次看到的时候更加阴森。塔身周围笼罩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晕，那是血煞之气外泄形成的。塔门口站着十个守卫，比上次多了六个，而且每一个都是坤道中期以上。

    塔顶，一个黑衣人盘腿坐在上面，闭目打坐。

    “那就是无明魔使？”天罗低声问。

    “不是。”周瑾摇头，“那是鬼手刘。无明魔使不在，这是好消息。”

    “鬼手刘亲自坐镇塔顶？”一悟皱眉，“那他怎么防守塔内？”

    “塔内有其他守卫。”周瑾道，“按照计划，你们从外墙爬上去，避开塔内的守卫。鬼手刘在塔顶，你们从第七层的窗户进去，正好跟他在同一层。”

    “那岂不是一进去就碰面？”天罗紧张道。

    “所以我才让你们用隐身符。”周瑾道，“进去之后立刻贴符，分散。鬼手刘会用神识搜索，但只要你们不动，不动用灵力，他的神识很难锁定你们。”

    “然后呢？谁吸引他的注意力？”一悟问。

    “我。”周瑾道，“我会在外面发动攻击，吸引他的注意力。你们趁他分心的时候，接近阵眼中枢。”

    “周长老，你一个人对付鬼手刘？”天罗担忧道。

    “不是对付，是牵制。”周瑾道，“我不跟他硬拼，只是骚扰。他只要分心，你们就有机会。”

    一悟看着周瑾清瘦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女修比看上去要强大得多。

    “开始吧。”周瑾道，“你们上墙，我准备。”

    一悟点头，带着天罗他们绕到镇圩塔的背面。

    镇圩塔的背面是一条小巷，没有守卫。墙体光滑如镜，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符文，用手摸上去，能感觉到一股灼热的煞气。

    天罗掏出壁虎索，把一头吸附在墙上，拉了拉，确认牢固，然后把另一头递给一悟：“你先上。”

    一悟抓住绳索，手脚并用，快速向上攀爬。壁虎索的吸附力很强，每踩一步都稳如磐石。他用了不到十息就爬到了第七层，趴在窗户边往里看。

    第七层的格局跟他想的不一样。

    没有想象中的阴森恐怖，反而像一间书房。四壁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古籍和卷轴。正中央是一根粗大的柱子，柱子上刻满了符文，散发着暗红色的光——那就是阵眼中枢。

    柱子前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窗户，穿着一身黑色长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一悟心头一凛——乾明后期，货真价实的乾明后期。

    鬼手刘。

    “一悟，怎么样？”天罗在下面小声问。

    “有人，在柱子前面。”一悟低声道。

    “鬼手刘？”

    “对。”

    “那周长老怎么还不行动？”

    话音刚落，镇圩塔正面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一道灵光从远处轰来，砸在镇圩塔的墙上，震得整座塔都在颤抖。

    “什么人！”鬼手刘的声音从塔内传来，然后他身形一闪，朝正面窗口掠去。

    “现在！”一悟喊道。

    他一翻身，从窗户跳进了第七层。天罗、华子、狄泽、狄蕴紧随其后。

    五个人落地后立刻贴符。隐身符亮起，五人的身形迅速变得透明，然后彻底消失。

    一悟屏住呼吸，贴着墙壁慢慢移动。

    鬼手刘在正面窗口站了一会儿，神识如潮水般涌出，覆盖了整个第七层。一悟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身上扫过，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摸了摸。

    但隐身符起到了作用。鬼手刘的神识没有锁定到他。

    “哼，小把戏。”鬼手刘冷笑一声，转身走回柱子旁边。

    他没有再搜索，而是站在柱子前，双手掐诀，暗红色的光芒从柱子上升起，笼罩了整个第七层。

    一悟心里一沉——这是防御阵法，鬼手刘在加固阵眼中枢的保护。

    “天罗，能破解吗？”他传音道。

    天罗就在他旁边不远处，回道：“能，但需要靠近柱子。鬼手刘站在那，我过不去。”

    “我来吸引他。”华子的声音传来。

    “别急。”一悟道，“等周长老第二次攻击。”

    果然，不到十息，第二道灵光从远处轰来，砸在镇圩塔的另一侧。

    鬼手刘皱眉，转身朝那个方向看去。

    “就是现在！”一悟道。

    天罗贴着地面，像一条蛇一样无声无息地滑向柱子。他距离柱子只有三丈、两丈、一丈……

    鬼手刘突然回头。

    天罗僵住了，一动不动。

    鬼手刘的目光扫过天罗所在的位置，但什么都没看到。他皱了皱眉，又转回头去。

    天罗继续向前滑，终于到了柱子旁边。他伸出手，轻轻触摸柱子上的符文。

    符文的触感像是滚烫的铁，他感觉手指都要被烫伤了，但他咬着牙没有松手。

    “开始破解。”他传音道，“需要一盏茶。”

    一盏茶。

    一悟握紧了刀。

    远处的灵光再次轰来，这次是连续三道，砸在镇圩塔的不同位置。鬼手刘终于坐不住了，他冷哼一声，身形一闪，直接从窗户飞了出去，朝灵光袭来的方向冲去。

    “鬼手刘走了！”天罗兴奋道，“他离开塔了！”

    “别高兴太早。”一悟道，“他随时可能回来。抓紧时间破解。”

    天罗加快了速度，双手在柱子上快速移动，一个个符文在他的触碰下黯淡、熄灭。柱子上的暗红色光芒逐渐减弱，像是被抽走了生命力。

    三十息过去了。六十息。九十息。

    第七层的窗户突然被什么东西撞开了。

    一道黑影从外面飞进来，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是鬼手刘。

    他回来了，而且不是空手回来的——他手里提着一个人。

    周瑾。

    周瑾浑身是血，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被打断了。她的眼睛闭着，不知是死是活。

    “周长老！”天罗差点喊出声。

    鬼手刘把周瑾扔在地上，环顾四周，冷笑：“隐身符？地阶中品？你们九华门也就这点家底了。”

    他把周瑾踢到一边，缓步走向柱子。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一悟的心脏上。

    “出来吧。”鬼手刘道，“我知道你们在。五个小老鼠，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何必呢？出来受死，还能痛快点。”

    一悟握紧了刀。

    他知道，隐身符的效力快到了。最多还有十息，他们就会全部暴露。

    “一悟，还差最后一点。”天罗传音道，“再给我十息。”

    十息。

    一悟深吸一口气，撕下了身上的隐身符。

    他的身形显现出来，站在鬼手刘面前，手握长刀。

    “哦？”鬼手刘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第一个。还有四个，一起出来吧。”

    华子也撕下了隐身符，站在一悟旁边。

    狄泽和狄蕴也现身了，站在一悟身后。

    天罗没有动——他还在破解符文。

    “五个。”鬼手刘数了数，“不对，应该是六个。还有一个呢？”

    他的目光扫过柱子方向，瞳孔骤然一缩。

    “找死！”

    他一掌拍向柱子。

    “拦住他！”一悟喊道。

    华子第一个冲上去，一刀劈向鬼手刘。刀气凌厉，但鬼手刘只是随意一挥手，就把华子连人带刀拍飞了出去，撞在书架上，书架倒塌，古籍散落一地。

    狄泽双掌齐出，掌风如山，轰向鬼手刘。鬼手刘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在狄泽胸口。狄泽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狄蕴怒吼一声，挥舞铁棍砸向鬼手刘的脑袋。鬼手刘抬手抓住铁棍，一拧，铁棍像麻花一样扭曲。狄蕴被甩了出去，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人形坑。

    一悟咬牙冲上去，长刀挥舞，刀光如匹练。鬼手刘不闪不避，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刀锋。

    “太慢了。”鬼手刘淡淡道，两根手指一用力，“咔嚓”一声，刀断了。

    一悟握着断刀，被鬼手刘一脚踹在腹部，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着身子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

    四招。仅仅四招，四个人全倒。

    鬼手刘的实力，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恐怖。

    他拍了拍手，走向柱子。天罗还在破解，满头大汗，手指在符文上飞速移动。

    “小老鼠，该结束了。”鬼手刘抬起手，一掌拍向天罗。

    就在这时，一道刀光从侧面劈来，是华子。

    他浑身是血，但眼神依然冰冷。他从倒塌的书架下爬出来，再次挥刀。

    鬼手刘皱眉，收回手掌，反手一掌拍向华子。

    华子没有躲，硬接了这一掌。

    “咔嚓”——他的右臂断了，刀脱手飞出。但他用左手接住了刀，继续劈。

    “烦人的苍蝇。”鬼手刘一掌拍在华子胸口，华子喷出一口鲜血，飞出去撞在墙上，终于不动了。

    但这一掌的代价，是鬼手刘的注意力被拖住了一息。

    就这一息，天罗完成了破解。

    “好了！”天罗大喊一声，一掌拍在柱子上。

    柱子上的符文全部熄灭，暗红色的光芒彻底消失。整座镇圩塔开始剧烈颤抖，墙壁出现裂缝，房梁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不——！”鬼手刘怒吼，一掌拍向天罗。

    天罗闭上了眼睛。

    “砰！”

    一道金色的光罩挡在了天罗面前，挡住了鬼手刘的掌力。

    是一悟。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捏碎了安坤给他的第二块护身符——这块是他临走前安坤硬塞给他的。

    光罩挡住了致命一击，但也碎成了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中。

    一悟倒在天罗身上，嘴角溢血，昏迷了过去。

    鬼手刘还要再出手，但镇圩塔已经撑不住了。墙壁大面积崩塌，房梁断裂，整座塔从顶部开始坍塌。

    “撤！”天罗扛起一悟，往外跑。

    华子从地上爬起来，拖着断臂，跟在后面。

    狄泽扛起昏迷的狄蕴，也往外跑。

    五个人从七楼的窗户跳了出去，落在外面的小巷里。

    身后，镇圩塔轰然倒塌，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鬼手刘从废墟中飞了出来，浑身是土，面目狰狞。他正要追，远处传来了喊杀声——宗门的主力部队到了。

    “你们等着！”鬼手刘恶狠狠地瞪了天罗一眼，转身飞向城主府方向。

    天罗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悟，大口喘气。

    “妈的……”他喃喃道，“又捡回一条命。”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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