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国宝的出生

《 惊眠斋 》 封面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连四周的感应灯都不知在什么时候熄灭，只余中间的顶灯照耀着吴屿，照耀着那架编钟。

    吴屿依旧站在原地，他神情专注的看着这架编钟，无来由的生出一丝熟悉之感。

    他曾在历史的河流中见过这架编钟？他曾以何种身份，什么样的目光看过这架编钟？

    而上次见它又是在什么时候？是在几百年前它诞生的那段历史，还是在几百年后它淬火的那段时间？

    实验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就连他自己都仿佛站成了一尊雕像。

    林疏桐和师兄在见过博物馆的领导，商量了一些后续展出的时间和细节后就算正式结束了今天的工作，林雪浪还要开会，她则先回无与科技的人才公寓休息。没错，这段时间林雪浪本想让她住家里，吴屿却说公司在京城有人才公寓，还有五星食堂供给一日三餐，为了不麻烦师兄，她果断选了人才公寓。

    她给吴屿打电话，无人接通，本以为他已经走了，结果到停车场发现他的车还在。

    而且照吴屿这段时间对她的黏人程度来看，他也不可能一声招呼不打就离开。

    想了想，她又快步回了实验室。

    实验室的门关着，需要扫描虹膜才能进入。

    等林疏桐进去后，她震惊的发现吴屿果然还在这里。

    感应灯因她的进入依次亮起，也照亮了最中心的‘男主角’，吴屿穿着挺括的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以上，手插在裤兜里，下摆则扎在裤腰里，长身玉立如他，身材好的让人艳羡。

    林疏桐先在心里啧啧了两声才背着手慢慢走过去。

    “吴总很喜欢这架编钟？这都看了多久了，还没看够？”

    男人恍若大梦初醒一般扭头看她，略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疏桐抓起他的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先别管我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不会一个人在这里站了一个多小时吧？”

    “这么久了……”

    “我说吴总，真就这么爱吗？连时间过去多久都没注意到？”

    吴屿反手握住她的手，注视着她的眼睛，缓声说道：“算不上多爱，我就是觉得这架编钟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又记不清了。”

    “在国外见过？可据我所知，早在这架编钟刚被运出去的时候，在海上就被肢解分散了，直到今天才正式重组，你确定你看到的是一架完整的囚牛编钟？”

    当然确定。

    不过吴屿知道自己一旦这么回答了，就会有更多无法回答的问题在等着他。

    “你能带我去看看这架编钟以前的样子吗？”

    “以前？”林疏桐眨眨眼：“你想看的要多以前？”

    “越久，越好……”

    林疏桐应了，所以他看到熔炉的火光撕裂了京郊的寒夜。

    铸钟厂里，一座座巨大的冶铜炉如同巨兽，工匠们打着赤膊在火光中奔走，汗水刚一渗出肌肤便被高温蒸干，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盐霜。

    此刻，正在进行最后的浇铸。

    两名壮汉抬着盛满铜液的坩埚，随着师父的一声号子缓缓注入陶范的浇口，随着‘嗤嗤’的嘶鸣，陶范的周围白烟腾腾。

    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将耳朵贴在滚烫的陶范旁，闭目倾听，所有人屏住呼吸，静观其变。

    终于，老师傅合手而笑，被烟火熏黑的脸上，两排大牙显得极为明显。

    “成了！成了！这次一定成！囚牛，醒了！”

    随即，铸造厂里传来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不难看出他们这段时间为了做出一只合格且满意的编钟历经了多少困难，走到今日又耗费了多少人的心血。

    就连作为旁观者的林疏桐也被他们的情绪感染，在这样激情澎湃的情绪中，她甚至都快以为自己也是其中一员了。

    然而，当她看向吴屿的时候，却发现他依旧眉头紧蹙，困惑他的难题目前尚未解开。

    时光荏苒，铸造厂中昼夜不休，所有人忙忙碌碌，去去走走，一只只漂亮的囚牛编钟也终于在万众瞩目的期待中成功诞生。

    人们看着闪闪发亮的编钟，摸着编钟上面囚牛的纹络，无一不感慨国师绘制的图样竟然如此之精美。

    五个月后，同样的铸钟厂，已是春日清晨。

    十六口编钟被依次悬于巨大的木架上，调音师是一位双目失明的老者——据说他的眼睛是被铜液溅瞎的，但耳朵却也因此变得通神。

    他手持一把小小的青铜锉，一寸一寸地在钟腔内壁刮削着。每一次刮削，钟便发出或清或浊的鸣响。旁人听来只是噪音，在他耳中却是音律。

    他一边干活一边喃喃自语，据说那是国师给他的调音密律，只要按照这个方式去调就一定可以得到最美妙的声音。

    当他削去最后一丝多余的铜，那口钟突然发出一声悠长而纯净的轰鸣，仿佛从混沌中劈开的第一道光。

    他颤抖着放下锉刀，喃喃道：“黄钟之宫，既济！可通天地，可告神明！”

    林疏桐感觉到吴屿攥自己的手骤然收紧，紧接着，四周环境坍塌，春日花谢，夏日盛荷，秋夜凋零，冬雪再起。

    冬至这日乃是天子祭天之期。

    这场大明王朝最庄严的仪式是在天坛举办的，庄严肃穆，气势威严。

    圜丘四周点燃了三百六十盏油灯，十二面龙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旗上日月星辰图案在火光下熠熠生辉，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身着朝服，手持玉圭，垂首肃立，如同石刻。

    皇帝着衮冕服，戴十二旒冕冠，在礼官的引导下缓步登坛，而与他同行的人却让林疏桐微微眯了下眼睛。

    这是……吴屿？

    此人穿着与旁人不同的官服，配有许多道家的纹样，只慢了皇帝半步几乎与他同登圜丘。

    当此人和皇帝同样面向百官后，林疏桐又再次看向吴屿的脸。

    怎么回事？她怎么觉得这个人长得很像吴屿呢？

    难道是因为自己和吴屿在一起时间长了，影响了她对人物的想象？

    难道她变成了恋爱脑？看谁都是吴屿？

    可为什么百官和皇帝都不是吴屿，偏偏这个与故事无关的NPC顶了一张吴屿的脸？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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