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养一身正气，镇四方邪念

《 深潭镇邪录 》 封面

    龙渊潭这次没有下雨。

    水面平静得像一块墨绿色的翡翠，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我站在岸边，左眼的碧色越来越浓，视野也变得奇怪起来。

    我能看到水底盘根错节的树根，能看到淤泥下游动的黑色阴影，甚至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像灰尘一样的“邪念”——那是陈教授死后散发出的怨毒，正源源不断地汇入这片深潭。

    我不再是那个拿着相机拍照的旁观者。

    我就是那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祭品。

    “你终于来了。”

    声音不是从耳边传来，而是直接在我的脑海里炸开。

    岸边的雾气涌动，一个人影从雾中走出。

    是那个会所老板。但他已经不像人了。

    他的身体肿胀得巨大，皮肤呈现出一种透明的灰白色，仿佛一戳就要流出水来。他的双眼黑洞洞的，正是我在视频里看到的那个画像的表情。

    “谢谢你，摄影师。”他的声音重叠着无数人的声音，有陈教授的，有那个死去富二代的，还有更多我不认识的，“是你用镜头对准了它，打破了结界的平衡。现在，这头畜生镇压不住我们了。”

    他抬起浮肿的手，指向我：“而你，是最好的容器。把你吞了，我们就能上岸了。”

    我看着他，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

    我举起相机，不是为了拍照，而是把它当成了一块砖头。

    “我不是容器。”我对自己说，“我是守夜人。”

    那个乱码号码的主人没有再发短信来救我。因为我知道，这一战，只能靠我自己。

    那个肿胀的怪物嘶吼一声，像洪水决堤一样向我冲来。他的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滩黑色的污水。

    就在他即将碰到我的瞬间，我按下了快门。

    “咔嚓！”

    闪光灯亮起的刹那，我左眼的碧光暴涨。

    我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相机取景框里，那个怪物不再是实体，而是由无数条黑色的、蠕动的“贪婪”丝线组成的集合体。

    而我，透过镜头，把我的意志，把那句刻在灵魂里的箴言，化作了一道光。

    “养一身正气！”

    闪光灯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怪物。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溃散。但他并不甘心，溃散的黑烟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手，遮天蔽日般向我拍下。

    就在这时，水面炸裂了。

    那头猛虎，终于动了。

    它没有咆哮，只是从深水中一跃而出。湿漉漉的毛发在阳光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芒，那双碧绿的眼睛，在这一刻成为了天地间唯一的焦点。

    它撞上了那只鬼手。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撞击，而是光与暗的交锋。

    我清晰地看到，猛虎的身体周围环绕着一层看不见的“气”，那是浩然正气，是千百年来对生命的敬畏，是对秩序的坚守。

    “镇四方邪念！”

    我在心里默念出下半句。

    轰！

    巨大的冲击波从我脚下扩散开来，将岸边的碎石都震成了粉末。

    我手中的相机“咔嚓”一声，裂开了一条缝。

    那个怪物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怒吼，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化作几缕黑烟，被猛虎一口吸入腹中。

    战斗结束了。

    猛虎落在水面上，却没有沉下去。它缓缓转过身，那双碧眼望向我。

    这一次，我没有感到恐惧。

    我看着它的眼睛，它也看着我。

    在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无数个日夜，它就这样独自守在这里，镇压着城市的阴暗面。孤独，却坚定。

    它慢慢沉入水中，只留下一圈涟漪。

    我也跪倒在地，大口喘息着。左眼的碧色褪去了，只留下些许酸涩。

    我低头看着手中报废的相机。胶卷仓里，那卷记录了真相的胶片已经全部曝光，变成了一片空白。

    也好。

    有些真相，不适合被公之于众。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离开了龙渊潭。

    几天后，我重新回到了我的暗房。

    阿杰问我那天晚上去哪了，我说我去拍风景了。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那个陈教授的案件结案了，说是自杀。那个会所老板疯了，进了精神病院。”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打开电脑，把最后一张存留的数码照片导了出来。

    那是我在闪光灯亮起前，凭着本能拍下的最后一张。

    照片里，没有怪物，也没有猛虎。

    只有一片幽深的水域，和一双倒映在水面上的、属于人类的眼睛。

    但在那双眼睛的瞳孔深处，隐约闪烁着一点微弱的碧绿光芒。

    我给这张照片命名为：

    《守夜人》。

    窗外，城市的霓虹再次亮起。我端起咖啡，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只要这世上有贪婪和罪恶，我就永远是那个拿着相机的守夜人。

    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那双碧眼，依然在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全书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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