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容器

《 深潭镇邪录 》 封面

    我是在一家廉价网吧的角落里醒过来的。

    昨晚在会所走廊里那阵灵魂层面的震颤，差点把我的五脏六腑都震碎。我连滚带爬地逃出来，不敢回出租屋，不敢回家，甚至不敢去常去的暗房。

    我怕把那个叫陈教授的疯子，或者更糟的东西，引过去。

    手机屏幕亮着，那串乱码号码又发来了一条信息：

    “盯着镜子，别睡。”

    盯着镜子？

    我抬头看了看网吧厕所那布满水垢的镜子。镜中的我脸色惨白，眼底布满了血丝。但奇怪的是，我的左眼瞳孔，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种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碧绿色。

    我猛地凑近镜子，用手指撑开眼皮。

    没错，虹膜边缘泛着一层幽幽的冷光。这颜色，和龙渊潭里那只猛虎的眼睛，一模一样。

    “容器”。

    陈教授临走前那个词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子。

    难道我被那双眼睛“标记”了？还是说，那张照片真的把我变成了某种东西的宿主？

    我颤抖着点开相机里的回放。昨晚在会所，我虽然没来得及拍照，但录像功能是开着的。我调出那段视频。

    画面晃动得厉害，是我逃跑时的视角。但在视频的第13秒，也就是陈教授掐住自己脖子的那一刻，镜头无意中扫过了墙上的一幅油画。

    那是一幅肖像画，画的是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人，面目慈祥。

    可现在，在视频里，那个老人的画像，嘴角正在缓缓上扬，露出了一抹极其狰狞的笑意。而且，他的两只眼球，完全变成了漆黑一片，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啪嗒。”

    一滴水滴在了我的手背上。

    我猛地抬头。

    天花板上并没有漏水。

    我又低头看向屏幕。视频里，我自己的倒影出现在油画光滑的表面上。

    我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我”。

    屏幕里的那个“林风”，并没有在看镜头。

    他在看我。

    而且，他抬起了一只手，指着我，嘴巴一张一合，虽然没有声音，但我读懂了唇语。

    他在说：“救我。”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我猛地关掉手机，冲进洗手间，用冷水疯狂泼脸。

    直到冷水激得我皮肤生疼，我才稍微冷静下来。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的自己。左眼的碧色似乎淡了一些。

    我突然明白了那条短信的意思。

    盯着镜子，别睡。

    一旦我睡着，或者不再用理智（镜子象征自省与清醒）压制体内的东西，那个“容器”就会接管我的身体，或者被外面的东西趁虚而入。

    我必须找到那个乱码号码的主人。

    我走出网吧，清晨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我拨通了阿杰的电话。

    “喂，林风？你没事吧？昨晚金鼎会所那边又出事了！”阿杰的声音很急。

    “又怎么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个陈教授，死了。就在他离开会所不到半小时，被发现死在一条小巷里。”阿杰顿了顿，压低声音说，“死状很怪，全身干瘪，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皮肤皱得像树皮。而且……法医在他指甲缝里，找到了一种特殊的纤维。”

    “什么纤维？”

    “是防水帆布的纤维。还有，他在临死前，用血在地上画了一个符号。”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阿杰念出了那个符号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恐惧：

    “是一个圆圈，里面有一只睁开的眼睛。那是……镇魂符。”

    我挂断电话，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陈教授死了。是被“镇”死的。

    而能画出这种符的人，或者东西，一定和龙渊潭里的那位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把这该死的相机砸了，远离这一切；要么，去弄清楚我到底变成了什么。

    我摸了摸左眼，那股冰凉的触感还在。

    我苦笑了一下。

    看来，我早就没得选了。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一个地址——龙渊潭。

    既然我是“容器”，那就回“瓶子”那里去看看。

    第四章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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