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热度渐平

《 巷口糖水香 》 封面

    推文带来的热度并未一直高涨。最初几日巷口大排长龙，不少外地游客、探店者接踵而至，整条老街都跟着热闹几分。大约一周后，慕名而来的客流慢慢回落，摊位前恢复成往日节奏，熟客依旧常来，偶尔有零星新面孔驻足。

    喧嚣褪去，生活重归原本的恬淡模样。林穗反倒觉得自在，不用再连轴转般应付拥挤人潮，能从容地和客人搭话，也有空闲翻看留言簿。

    这天上午，往日里总结伴来买芋圆的几个高中生，唯独少了最活泼的那个小姑娘。接连两天不见人影，林穗心里悄悄记挂着。

    等到午后放学，其余几个孩子照常过来，脸上却没了往日的笑意。林穗顺势开口询问，才知晓缘由：缺席的女孩近期模拟考成绩下滑，被家里严加管教，不仅减少了外出时间，心里也憋着压力，整日闷闷不乐。

    “她以前最爱吃你家芋圆了，现在都没心思出门。”一个男孩低声说道。

    林穗听完心里了然。她盛了一碗料足的芋圆糖水，又额外装了一小盒桂花蜜，递给几个孩子：“麻烦你们帮我捎过去。就说糖水是特意留的，学习固然要紧，也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孩子们连连道谢，捧着东西快步离开。

    苏桂英在一旁看着，笑着摇头：“你这丫头，见不得旁人犯愁。”

    “不过一碗糖水，能让人松口气也好。”林穗淡淡回应。摆摊许久，她早已习惯用这样简单的方式，传递一点暖意。

    没过多久，几个孩子又折返回来，身后跟着那位缺席的小姑娘。女孩脸上褪去了连日的低落，露出浅浅笑容：“姐姐，谢谢你的糖水，特别好吃。我想通啦，会慢慢调整状态的。”

    女孩拿起笔，在留言本上认真写下：慢慢来，努力的人终会发光。写完便和同伴笑着挥手离去。

    小小的插曲过后，摊前再度恢复平静。

    秋日的午后阳光温煦，风卷着落叶在街边打转。张爷爷搬着小板凳坐在一旁，一边喝着绿豆沙，一边和苏桂英唠起家常。王姐忙完手头活计，也过来凑趣，几人说说笑笑，街巷里满是悠然的烟火气。

    林穗趁着空档，拿出记账的小本子仔细核对。连日营收稳定，加上热度高峰时积攒的钱款，眼下剩余欠款已经不足最初的五分之一。一笔笔数字划过眼底，压在心头许久的巨石，几乎快要彻底落地。

    她指尖轻轻抚过纸面，心中满是感慨。从当初身无分文、满心惶恐地逃回小城，到如今收入稳定、前路明朗，不过短短数月光景，生活已然天翻地覆。

    “看你对着账本出神，是算出好消息了？”苏桂英凑过来问。

    林穗抬起头，眉眼明亮：“嗯，剩下的欠款不多了，照现在的进度，不出一个月，就能全部还清。”

    “好！好！”苏桂英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欣慰，“总算熬出头了。”

    一旁的张爷爷和王姐也纷纷道喜。邻里们一路看着她从手足无措走到如今从容安稳，此刻皆是真心为她高兴。

    喜悦之余，林穗心里也生出新的思量。债务还清之后，她该何去何从？是重新回到大城市找工作，还是继续留在老街，守着这间糖水小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在心底盘桓不去。

    傍晚收摊，祖孙二人推着小车往回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混着糖水甜香与秋草气息。

    路上，林穗把心里的纠结如实说出。

    苏桂英脚步未停，慢悠悠开口：“路在你自己脚下，不用急着做决定。等债彻底还清，先好好歇几天。城里有城里的打拼，老街有老街的安稳，没有好坏之分，只看你心里更偏爱哪一种。”

    “在这里摆摊虽然辛苦，可每一天都过得踏实。”林穗轻声说道。

    回到小院，夜色缓缓笼罩下来。林穗收拾好器具，坐在廊下望着漫天星子。过往的狼狈、摆摊的辛劳、陌生人的善意、邻里的温情，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

    这座小城，这条老街，这一方小小的糖水摊，早已成了她心里割舍不下的归宿。

    她暂时放下纠结，拿起留言簿，写下一行字：前路未远，心有归处，静待花开。

    不管未来如何选择，当下的每一日，都值得认真去过。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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