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暂歇与惦念

《 巷口糖水香 》 封面

    脚踝扭伤的第二天，林穗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休养。

    清晨灶台边少了忙碌的身影，苏桂英独自起身备料。往日里两人分工协作，今日只剩她一人，动作虽依旧利落，院里却显得冷清不少。

    林穗坐在廊下，看着外婆来回搬运食材，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试着想站起来搭把手，脚踝刚受力，便传来一阵钝痛，只得又缓缓坐下。

    “别乱动。”苏桂英回头瞥她一眼，语气带着叮嘱，“崴伤不是小事，歇够两天再下地，别落下病根。摊子我先去守着，你安心在家养着。”

    林穗点点头，望着那辆熟悉的小木车被推出院门，轱辘声渐渐消失在巷口，心底莫名空落落的。摆摊数月，每日伴着晨光出摊、暮色收摊，那一方小小的摊位，早已不只是谋生的去处。

    往日这个时辰，摊前该渐渐热闹起来了。她忍不住想起爱喝绿豆沙的张爷爷，总来蹭双皮奶的王姐，还有那群叽叽喳喳的高中生，不知道大家发现她不在，会不会觉得奇怪。

    百无聊赖间，她拿起那本被带回家里的留言簿。指尖抚过一页页字迹，有青涩的玩笑，有难解的心事，也有细碎的欢喜。一页页翻看，仿佛又置身在巷口的烟火里。

    临近中午，院门被轻轻推开，最先进来的是隔壁王姐。她手里拎着一碗温热的骨头汤，径直走到廊下。

    “听说你脚还疼，特意炖了点汤补补。”王姐把汤碗递过来，笑着打量她的脚踝，“看着消肿不少了，今天可千万别再乱跑。”

    “麻烦您了王姐。”林穗连忙道谢。

    “客气啥。”王姐摆摆手，“今早摊前好多人问你呢，那群学生娃还念叨，怎么没见你给他们多放芋圆。我跟大家说你崴了脚在家休养，让他们别惦记。”

    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脚步声。张爷爷提着一小袋晒干的艾草走进来：“这艾草煮水泡脚，活血消肿效果好，我特意晒的，你每晚拿来用。”

    一上午的光景，街坊们陆续登门探望，有的送吃食，有的捎来草药，几句关切的问候，填满了安静的小院。林穗心里又暖又感动，不过是相处数月的邻里，却处处透着真心。

    午后日头正盛，巷口的生意渐渐清淡。苏桂英抽空回来歇脚，额角挂着薄汗。

    “上午生意还好吗？”林穗连忙问道。

    “还行，老熟客都照常会来。”苏桂英坐下喝了口水，“就是不少人总问起你，看来你这丫头，倒是攒下不少人缘。”

    她顿了顿，又说起摊位上的事：“那群高中生今天还特意问，什么时候能再吃到你做的芋圆。还有个姑娘，专门翻留言簿找你之前写的话。”

    林穗听得脸颊微热，嘴角却止不住上扬。原来自己早已被这群陌生人记挂在心间。

    “等我脚好了，明天就能去出摊了。”她活动了一下脚踝，痛感减轻了大半。

    “再缓一天。”苏桂英不松口，“稳当些，不急这一时。”

    当天傍晚，苏桂英独自收摊回来，清点完收入，把零钱细细整理好。除去日常开销，又分出一笔钱单独存放。

    “你看，一天不摆摊，进项也没落下。”苏桂英把钱递给她看，“咱们一步一个脚印，债务会越来越少的。”

    林穗看着手中的钱款，又低头看向已然消肿的脚踝。从最初惶恐逃避，到如今坦然面对生活，这一路的变化，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是外婆的陪伴，是邻里的善意，更是这一碗碗温热的糖水，推着她慢慢走出低谷。

    入夜，林穗按照张爷爷的嘱咐，用艾草水泡脚。温热的水流裹着草木清香，舒缓了腿部的酸胀。窗外老街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晚归人的脚步声。

    她重新翻开留言簿，提笔在空白页写下：承蒙诸位惦念，静待归摊，来日再以甜香相逢。

    写完合上本子，心中满是安宁。

    休息的这一日，没有炉火升腾，没有来往食客，却收获了满满的温情。她清楚地知道，明天清晨，当第一缕晨光洒落，她会再次推着小车，回到熟悉的巷口。

    那里有烟火，有善意，有属于她稳稳向前的生活。    目标编号034

请记住文章网址：https://www.afxsw.com/4670/95296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