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跟风的同行

《 巷口糖水香 》 封面

    连着几日晴好，糖水摊的生意一日比一日红火。巷口来往的人，十有八九都会停下脚步买上一碗，那本留言簿更是成了小地标，不少人专门绕路过来写字、歇脚。

    这天上午，林穗正忙着给客人装芋圆，眼角瞥见斜对面空着的铺面有了动静。几个工人搬来桌椅推车，叮叮当当收拾半晌，没过多久，一块简易招牌立了起来——同样写着“古法糖水”。

    原来是有人也盯上了这份生意，就在相隔几步远的地方，开起了新摊位。

    林穗心里咯噔一下，手上动作顿了顿。苏桂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神色平淡：“做生意本就如此，见着好做，自然有人跟着来，平常心对待就好。”

    话虽这么说，可对方摆明了是跟风。对方摊主是一对年轻夫妻，仗着设备新、定价稍低，一开张就主动揽客，还学着她的样子，也摆了一本留言册在摊前。

    起初不少路人图新鲜，纷纷转向那边。林穗这边的客流肉眼可见地少了下去，原本热闹的小摊，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有熟客路过，忍不住替她抱不平：“这不就是照着你们学的嘛，偏偏还卖得更便宜。”

    林穗勉强笑了笑，低声道：“没关系，各做各的生意。”

    话是这么讲，心里难免不是滋味。她每日天不亮就起身备料，把控火候、挑选食材，每一碗都用心去做，如今却被人轻易模仿，还靠低价抢客。一想到每月要还的欠款，心底便添了几分焦灼。

    接下来两天，客源分流越发明显。对方为了抢生意，接连降价，还额外赠送小零食。林穗看着日渐单薄的收入，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苏桂英瞧出她心事重重，当晚把她叫到灶台边，一边收拾晒干的桂花，一边开口：“是不是看着对面降价，心里慌了？”

    林穗点头，如实说道：“咱们要是跟着降价，利润就太薄了，根本攒不下钱还债；可不降价，客人又都被拉走了。”

    “靠低价抢来的客人，留不住。”苏桂英拿起一勺熬好的红豆沙，色泽红亮，香气浓郁，“咱们的本钱，贵在食材实在、手艺地道。我年轻时在食堂做糖水，从来不和人比价钱，只比味道和良心。偷工减料或许能赚一时便宜，时间久了，大家心里都有数。”

    她顿了顿，又道：“你也不必死守旧品类。配方我都教你了，试着加点新意，做出独一份的味道。别人能模仿摊子和样式，模仿不了咱们日积月累的手艺。”

    外婆的话点醒了林穗。她连夜翻出那本旧配方册，结合自己这段时间观察客人喜好，琢磨出新搭配：桂花酒酿圆子、陈皮雪梨糖水，兼顾清甜与润喉。

    第二日一早，她按照新配方试做。桂花的幽香混着酒酿的清甜飘满摊位，刚摆上桌，就先吸引了几位老熟客。

    “哟，出新花样了？”张爷爷凑过来闻了闻，“闻着真香，给我来一碗桂花圆子。”

    尝过之后，老人连连称赞。隔壁王姐也过来捧场，尝完笑道：“味道独一份，别家可吃不到。”

    新口味渐渐传开，不少被低价吸引走的客人，慢慢又转了回来。有人试过对面摊位的糖水，直言豆子煮得不够绵密，甜度也把控得粗糙，吃起来远不如这边顺口。

    对面夫妻见降价、模仿都没能彻底抢走客源，渐渐没了最初的劲头。低价撑不住成本，赠品也停了，摊位前再度冷清下来。

    午后空闲时，林穗坐在摊前翻看留言簿，上面多了不少夸赞新口味的字迹。她抬眼看向斜对面，对方摊主正蔫蔫地收拾东西。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苏桂英摇着蒲扇，语气轻松，“做生意和做人一样，踏踏实实，才能走得长远。”

    林穗望着往来的行人，心中的郁结彻底散开。她不再纠结一时的得失，重新拿起汤勺，认真对待每一碗糖水。

    夕阳缓缓落下，一天的营业结束。清点收入，不仅恢复了往日水准，还比之前多出不少。揣着实实在在的钱，林穗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拂过街巷，甜香萦绕身旁。她明白，生活里总会遇上跟风与竞争，可只要守住本心、用心做事，就不用惧怕旁人的追赶。

    往后的日子，她只管稳稳熬糖，步步前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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