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熟客登门

《 巷口糖水香 》 封面

    一夜雨声淅沥，清晨推开窗时，空气清润凉爽，地面早已干透，只余下草木沾着的水珠。

    经过昨日的狼狈，林穗起得比往日更早。不等外婆催促，她主动走进厨房，按记熟的步骤淘洗绿豆、浸泡红豆，动作有条不紊，再不见昨日的慌乱。

    苏桂英倚在门框上看着，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倒是学乖了，没再赖床。”

    “昨天亏了本钱，今天得补回来。”林穗头也不抬，手里动作不停，语气里多了几分韧劲。

    两人各司其职，熬煮、加料、分装，忙活近两个时辰，各色糖水、芋圆、双皮奶尽数备妥。推着擦拭一新的推车再度去往巷口，这回林穗走得稳稳当当，心里的忐忑淡了大半。

    刚把摊位摆好，晨练归来的老街坊便陆续围了过来。

    最先停下脚步的是住在巷尾的张爷爷，老人手里拎着太极剑，径直走到摊前：“昨天淋了雨，还以为你们今天不来出摊了。照旧，一碗绿豆沙，温的。”

    这是第一位特意寻来的熟客，林穗心头一暖，连忙应声。她熟练地拿起碗，舀起绵密的绿豆沙，又按照外婆教的分寸添了半勺冰糖，递过去时，终于敢抬头轻声道：“爷爷，您拿好。”

    张爷爷笑着接过，夸了句：“闻着就香，跟老早食堂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一句夸赞，让林穗耳根微热，嘴角却不自觉扬了起来。

    有了第一个客人，往后便顺理成章。隔壁开卤味摊的王姐也踱了过来，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推车：“桂英阿婆，今天品类挺全嘛，给我来一碗双皮奶。”

    “尝尝我外孙女新做的手艺。”苏桂英笑着搭话。

    王姐尝了一口，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嫩滑得很。小姑娘看着文静，手倒是巧。”

    林穗被夸得不好意思，默默低头整理餐具，心里却踏实了不少。渐渐的，来往行人渐渐多了，有赶路的上班族，也有放学绕路过来的学生。她不再一味躲闪，收钱、递碗、简单应答，流程做得越来越顺畅。

    临近晌午，日头渐渐燥热起来，解暑的绿豆沙成了抢手货。林穗忙得脚不沾地，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却半点不觉得累。一上午下来，保温桶里的糖水下去大半，零钱盒也渐渐厚实。

    趁短暂空档，苏桂英坐到一旁歇脚，看向忙忙碌碌的林穗：“你看，是不是没想象中难？客人要的从来不是花言巧语，东西实在，待人诚恳，生意自然能做下去。”

    林穗擦了擦汗，点点头：“嗯，我明白了。”

    正说着，几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结伴跑过来，叽叽喳喳围在摊前。

    “阿姨，要三份芋圆糖水！多放芋圆！”

    “我要红豆沙，少糖！”

    少年人的喧闹充满朝气，林穗一一记下来，手脚麻利地配料。她特意给每人都多加了一勺芋圆，惹得几个孩子连连道谢。

    等学生们走远，苏桂英打趣道：“就你心软，总偷偷加料，再这么下去可要亏本咯。”

    “一点点而已。”林穗笑了笑，心里暖融融的。

    日头偏西时，当天的糖水基本售罄。清点收入，除去昨日损耗，竟还有不少盈余。林穗捏着手里的零钱，指尖微微发颤。这是她摆摊以来，第一次实实在在赚到钱。

    虽然数额不算多，可每一分都是亲手熬煮、亲手招揽换来的。一想到能一点点填补欠款，压在心头的巨石，仿佛也轻了些许。

    收拾摊位时，张爷爷又折返回来，递来一把自家种的青菜：“自家菜地里长的，新鲜得很，拿回去做菜。天天喝你们的糖水，也算回个礼。”

    林穗连忙推辞，老人却硬是把菜塞到车上，笑着转身离开。

    王姐收摊路过，也停下脚步叮嘱：“往后要是遇上难缠的人，尽管喊我，这条街我熟。”

    一声声善意，一桩桩小事，像温热的糖水淌进心底。

    推着空车往回走，青石板路上映出一老一少两道影子。晚风拂过，吹散整日的疲惫。

    “今天做得很好。”苏桂英难得主动夸她，“慢慢来，日子总会一天天好起来的。”

    林穗望着前方蜿蜒的老巷，夜色慢慢笼罩下来，家家户户亮起灯火。她低头看向推车，又想起兜里实实在在的收入，眼神愈发坚定。

    摆摊的日子有风雨，有窘迫，可也藏着这般不期而遇的温柔。

    她不再害怕了。

    回到小院，将今日的收入仔细清点收好，林穗拿出外婆那本旧配方册，借着灯光细细翻看。接下来，她还想试着多做几种新式糖水，让小摊的品类更丰富些。

    窗外晚风轻摇枝叶，院内静悄悄的，唯有心底，一片清亮。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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