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跟我走吧

《 娇美人揣崽离婚，冷面阎王心慌慌 》 封面

    第二天一早，谢景行送她去上班。

    到了厂子门口，宋清欢就觉着不对劲。

    往常这时候门口只有三三两两赶着打卡的人，今天却围了一大堆，里三层外三层，有人踮着脚往里看，有人交头接耳，脸上表情都不太好看。

    宋清欢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她加快脚步走过去，拨开人群挤到前面。

    大门旁边的公告栏上贴着一张红纸。

    “因效益低下，经营困难，经研究决定，全厂职工暂时放假，具体复工时间另行通知。”

    身边有人在骂，有人在叹气。

    工人们的议论声传了过来。

    “这说放假就放假，以后咋活？我们喝西北风去啊？”

    “好好的厂子，咋就这样了？”

    宋清欢没说话。

    最害怕的事还是来了。

    昨天在国营饭店听见那两个人聊天的时候，她还在心里安慰自己。

    也许是谣言，也许还能撑过去。

    现在红纸贴出来了，是正式通知。

    “先回家吧。”谢景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

    “后面再做打算。”

    宋清欢“嗯”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回到家以后，她坐在沙发上，脑子很乱。

    放假了，没有工资了。

    厂子八成是要破产了。

    她要怎么办？

    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哪个厂子会要一个孕妇？

    就算有要的，她还能干多久？

    生完孩子谁来带？

    她一个人，没钱，没房，没退路。

    谢景行从厨房端了杯水出来，放在她面前。

    “没事，有我在。”

    宋清欢看着那杯水。

    她想，以后是要离婚的。

    他回他的西州，她在她的燕京。

    他有他的生活，她有她的日子。

    到了那个时候，她怎么办呢？

    她能靠谁？谁也靠不了。

    接下来两天，宋清欢几乎没怎么吃东西。

    饭菜端到面前，她扒拉两筷子就放下了。

    谢景行劝她，她多吃两口，第三口就咽不下去了。

    第二天晚上，谢景行把一碗面条放在她面前，看她又要放下筷子，皱着眉说了一句。

    “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饭。”

    宋清欢又吃了两口。

    面条在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

    肚子里有孩子，她不吃孩子也要吃。

    但她控制不住。脑子里那团乱麻解不开，她吃什么都没味道，嚼什么都像嚼蜡。

    第三天傍晚，谢景行说。

    “你在家憋了两天了，别把自己憋坏了，出去走走。”

    宋清欢答应了。

    两个人沿着家属院外面的那条路慢慢走。

    刚走到路口，有人喊她。

    “清欢！”

    小赵从马路对面跑过来。

    “我正要去你家找你！子里通知大家去领工资，你赶紧去吧！”

    宋清欢愣了一下。

    “还没到发工资的时候吧。”

    小赵叹口气。

    “厂子要破产了，现在给工人结算工资，以后就没有了。”

    宋清欢愣住了。

    真的破产了。

    以后都没有路可以走了。

    “先去看看。”谢景行扶着她的胳膊。

    宋清欢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厂子走。

    厂子大门敞开着。

    财务室排着队。

    人不多，但气氛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发工资的日子，大家有说有笑，排着队进去，拿着信封出来，有人会当场拆开数一遍，数完了脸上的笑能挂一整天。

    今天没有笑声，没有人拆信封，有人领完了出来，低着头就走了。

    轮到宋清欢了。

    财务室的小张把信封递给她。

    宋清欢接过信封，捏了捏，薄薄的。

    离开厂子的时候。

    她回头看了一眼。

    以前这个时候，厂门口全是人，下班的，接孩子的。

    现在什么也没有。

    回到家以后，宋清欢把信封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上没动。

    谢景行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我休假明天就到了。，明天得回部队了。”

    宋清欢抬起头看着他。

    “我想你跟我一起走。”

    宋清欢看着他，没说话。

    “为什么？”她问。

    “我想照顾你。”

    宋清欢低下头。

    “我现在除了这个孩子，什么都没有了。”

    “我是不是应该庆幸，有这个孩子给我兜底？”

    “不是。”他说。

    宋清欢抬起头，看着他。

    “就算没有孩子，我也要照顾你。”

    宋清欢很意外。

    “为什么？”她问。

    ““因为你是我妻子。”

    宋清欢愣住了。

    “你不用着急给我答复。”谢景行说，“考虑一下。”

    他顿了顿，接着说。

    “我真的想带你走。”

    宋清欢回了房间，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谢景行的话在她脑子里回响。

    “我想你跟我一起走。”

    “我想照顾你。”

    “就算没有孩子，我也要照顾你。”

    “因为你是我妻子。”

    她闭上眼。

    她在燕京确实无依无靠了。

    纺织厂没了，工作没了，宋家那个地方她不可能再回去。

    肚子会越来越大，行动会越来越不方便，一个人买菜、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去医院产检——这些事她不是做不了，但想到要做，心里头就感觉沉甸甸的累。

    他说的对。

    唯一能让他照顾到自己的方式，就是在他身边。

    她从来不排斥随军。

    她去过西州，见过郑先生和王萍，见过那个军区。

    那不是个可怕的地方。

    比燕京好，至少那里没有人想抽她的血。

    可是她又想到了刚去西州那天在他办公室。

    他坐在她对面，脸冷得跟冬天的雪一样。

    那个语气，那个眼神，像一把刀，她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胸口疼。

    如果跟他去了西州，以后的日子，会不会也是那样的？

    她翻了个身。

    又想起来这几天的事。

    他给她铺被子，倒水，挡人流，陪她去医院，帮她收拾东西，换床单被褥，买牙刷毛巾。

    他好像变了。

    或者说，他好像认命了。

    决定跟她安顿下来，好好过这段日子。

    不管是因为孩子，还是因为同情，还是因为他就是那种负责任的人。

    他确实在做了。

    她不能逞强了。

    她以前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扛。

    一个人从燕京跑到西州，一个人跟谢景行谈判，一个人坐火车回来，一个人去面对宋家那堆烂事。

    她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样扛下去，扛到孩子生下来，扛到离婚，扛到一个人把孩子养大。但她扛不住了。

    他愿意负责，她就让他负责。

    这个孩子不能没有一个安稳的地方待着，不能跟着她东奔西跑，不能一出生就过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宋清欢慢慢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一点一点变小了。

    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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