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语小通

《 四十才立 》 封面

    4月30号放学时，何思思先去接王诗通。校门口满是穿着校服、个头差不多的小萝卜头，乌泱泱地涌了一地，她恍惚间觉得每个孩子都像自己的儿子。可当王诗通随着人流走出校门，她又一眼就认出了他——他低着头，背着书包，手里还拎着个装着换洗衣物的袋子。

    小通看到只有何思思来接他的时候，距她三步远的时候就开口：“妈，我姐都不来接我放学的？”

    何思思伸手接过他手里拎着的包，说：“你姐比你放学晚，她踩单车自己回家，我们到家等她。”

    小语回来见到小通，第一句话就问，说“洗手了吗”，“你是不是又长高了”，还把她自己上小学时玩过的一条小赛车从柜子顶层搞下来，一起改装。何思思做着晚饭看着，小通跟着她姐姐自动地变成了一团，平和相处到了第二天上午。

    何思思在准备第二天带着大大小小去公园放风筝的物资，小语拿着她的平板玩游戏，小通围着看得起劲，两颗头挤在一处，安静了半个小时。然后不知怎么的，小通去完洗手间就自己一个人溜进了小语和妈妈的房间。

    何思思没么当回事。小通在房间里待了十五分钟后，兴冲冲地跑出来了，和小语说，“姐，你那个伊尔达上面的头发味道好香！”何思思立马知道出事了，马上掏出手机调成视频模式。

    小语从房间检查完出了来，直接目光锁定小通。何思思努力减弱存在感克制自己不动。

    “你动我的伊尔达了！”

    小通就地一跳，说：“我就看了一下。”

    “就看一下？你把她头发给弄散了！你知道我把她头发梳好花了多长时间吗？！”

    小通嘴犟地说：“玩具呀，就是用来玩的。”

    “一个玩具？你怎么一来就闯祸！”小语的声音变尖了。

    小通外强中干，腔调更加高起来，说：“你凶我，一个玩具至于吗？”

    “那是我的玩具，我又没有同意你玩！”

    小通眼角瞥见燕素弗从厨房出来的动静，哭声出来了：“婆婆，姐姐打我……妈妈不管姐姐，是不是不要我了……呜呜“燕素弗拥住他哄他。

    何思思一口气吸稳了。她没有先安抚他。她等他自己干嚎了一会儿，才开口，“小通。”

    小通用手擦眼睛，不看她。

    何思思深吸一口气说：“小通，你长大了，是个男子汉，别仗着姐姐看你小就让着你。动不动就哭，要不然就打过你姐称老大。你要知道你姐姐跆拳道已经黑带了，一般人打不过她的。你打过了，你就是老大，她就心服你，就得平等对你。打不过，那本来一辈子就要当你姐的小狗腿的。”

    小语狠狠地盯着小通。小通抱着燕素弗哭得更大声了。

    何思思不说话了，继续收拾家务。

    不到十分钟。小通又围着看他家姐打游戏去了。何思思把小通弄散头发的娃娃拿出来，仔细扎好个新发型。

    那天晚上何思思做了麻辣香锅。麻辣香锅是小通特别指名要的，一锅出，想吃什么的都有。

    小通吃到一半，突然问：“姐，你要不要喝饮料，我给你倒。”小语点头，“给我去拿可乐”，小通屁颠颠去冰箱给姐姐拿饮料，还贴心拿来不锈钢吸管。

    饭后两姐弟去小区里玩儿，燕素弗想跟去，何思思说：“妈，让小语带着小狗腿多相处会儿。”

    燕素弗哈哈笑了两声，说：“你小时候也是这样的。跟着你表姐后头跑。”

    何思思说：“我哪有。”

    燕素弗说：“也是。”她是那一代的独生子，原本可能有弟弟妹妹的，父母都有工作，所以……何思思维持着原地站了很久。

    假期最后一天的下午，王泊开车过来接小通，并和小语小通一起在小区旁边吃了个饭。小通千叮万嘱叫妈妈记得接他，姐姐没通关的游戏要等他下回来一起再玩，燕素弗要好好的，下回来他还想吃麻辣香锅哈。

    小语当天晚上拿着王泊新送的Pad就进了房间，间隔十分钟抱着梳好头的棉花娃娃又出来了。

    何思思问：“咋啦。”

    小语说：“我就是想问一下。你和小通说打过我就是老大，不打就永远当小狗腿。你为什么这么说？”

    何思思放下手里的笔，说：“因为你弟弟真正需要的是陪伴。小通才十岁，他想要的是一个真正的姐姐。我当时说‘你让小通打你就是老大，不打就永远当小狗腿’，其实是想告诉你——就算是‘小狗腿’，那也是跟着你的人，不是让你欺负的。你要是想当老大，就得真真正正担起当姐姐的责任。”

    小语听完当了一会儿机，答了一声哦，回了房间。

    何思思在客厅拿着笔记本，刷着短视频同时和朋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小语将一个草莓样的杯子摆入她的视野，说：“妈，喜欢草莓还是巧克力？”

    何思思说：“巧克力。”

    小语说：“这个没有了，下次不买了。”说完把杯子留在妈妈桌上，便蹦蹦跳跳地去洗漱了。

    何思思坐在居室里，盯着面前小语特制饮品，想起了小通。她记得小通一路怯生生地走回这边家时的模样，也记得他哭红了小脸却强撑着挺起胸膛的样子。小通这孩子，倒有点像她那股劲儿——哭过就算了，从不纠缠。她没办法帮小通达成那个想要长期和她一起住的心愿，王泊很坚持，她的前婆婆更坚持。此刻的她，就像站在一个两头都不讨好的路口，天地寂静。

    她端起那个草莓杯抿了一口，果然没有草莓味。小语特意在杯子里加了一根巧克力棒，这小家伙真有时候还真的是贴心的小棉袄，暖暖的，这就是家，一个需要她撑起来的家。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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