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刘桂芳来了

《 凌晨三点，发现丈夫在用我的牙刷 》 封面

    从银行出来以后，我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说实话，在发现牙膏有问题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已经看清了陈默。

    发现房子被偷偷拿去抵押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已经知道这个人有多自私。

    后来看到保险柜里的那些记录，我甚至觉得自己嫁的根本不是一个丈夫，而是一个把婚姻当项目管理的怪物。

    可直到那份《知意意外身故后财产处置方案》掉出来，我才发现事情远比我想象得复杂。

    因为那份方案的风格不对。

    真的不对。

    陈默是审计师，他做东西习惯严谨、精确，甚至有点强迫症。

    而那份文件里，除了财产分配之外，还有大量情绪化的内容。

    比如：

    「儿媳名下遗产不得流入外姓。」

    「陈家财产必须由陈家人继承。」

    「女人迟早靠不住。」

    「必要时可采取特殊措施。」

    那些话不像专业人士写出来的。

    更像一个偏执老太太的碎碎念。

    我坐在车里，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忽然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如果那份计划真的是刘桂芳写的。

    那她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打我的主意的？

    两年前？

    三年前？

    还是从我第一次走进陈家开始？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通。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林知意。」

    我浑身瞬间绷紧。

    因为我认出来了。

    刘桂芳。

    结婚三年，她给我打电话的次数不超过十次。

    可我永远忘不了她的声音。

    永远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命令口气。

    仿佛别人都欠她的。

    「有事吗？」

    我冷冷地问。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

    「听说你今天去银行了。」

    我心里猛地一沉。

    消息传得这么快？

    看来陈默刚离开银行就联系她了。

    「所以呢？」

    「所以我觉得有些事情应该当面说清楚。」

    「没必要。」

    我直接拒绝。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谁知道她居然笑了。

    「你确定？」

    「如果是关于你妈妈的事呢？」

    我的手猛地握紧方向盘。

    「什么意思？」

    「晚上七点。」

    她慢悠悠地说。

    「城南老茶馆。」

    「你来不来随便。」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愣在原地。

    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我妈？

    她为什么会突然提我妈？

    而且还是在看到那份遗嘱之后。

    一种极其不舒服的预感慢慢爬上心头。

    晚上六点五十。

    我还是去了。

    理智告诉我不该去。

    可涉及我妈，我根本没办法无视。

    城南老茶馆开了很多年。

    装修老旧，生意一般。

    推门进去的时候，我一眼就看见了刘桂芳。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

    穿着深色外套。

    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甚至比我想象中精神。

    根本不像传闻里那个被气到住院的老太太。

    看见我，她抬了抬下巴。

    「坐吧。」

    我没有客气，直接坐到她对面。

    「有话直说。」

    她打量着我。

    眼神依旧让我讨厌。

    那种目光不像看人。

    像是在看一件商品。

    看一件已经买回家却不太听话的商品。

    过了几秒，她忽然叹了口气。

    「你和你妈真像。」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意思？」

    「脾气像。」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都倔。」

    我死死盯着她。

    「你认识我妈？」

    她放下茶杯。

    「认识。」

    「当然认识。」

    「如果不是因为她，你根本不可能嫁给陈默。」

    那一瞬间。

    我的脑子像被人狠狠砸了一锤。

    「你说什么？」

    刘桂芳看着我震惊的样子，竟然笑了。

    「看来她什么都没告诉你。」

    「也对。」

    「她那个性格，宁可自己扛着，也不会跟孩子说。」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困难。

    「把话说清楚。」

    刘桂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信封。

    推到我面前。

    「自己看。」

    我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里有四个人。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站在中间。

    旁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

    后面还有一男一女。

    我盯着照片看了几秒。

    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因为那个抱孩子的女人。

    是我妈。

    而照片后面站着的人。

    赫然是年轻时候的刘桂芳。

    我整个人都傻了。

    怎么可能？

    我妈和刘桂芳认识？

    而且看照片里的状态，明显不是普通关系。

    刘桂芳看着我的表情，缓缓开口：

    「二十五年前，」

    「我和你妈在一个厂里上班。」

    「那时候关系很好。」

    「好到什么程度呢？」

    「她结婚的时候，我还是伴娘。」

    我的脑子已经彻底乱了。

    所有事情开始脱离原来的轨道。

    原本我以为这只是一起婚姻骗局。

    可现在看来。

    事情的起点远在我出生之前。

    「后来呢？」

    我听见自己问。

    刘桂芳看向窗外。

    眼神第一次变得复杂起来。

    「后来出了一件事。」

    「那件事毁了两家人。」

    「也毁了我丈夫。」

    她顿了顿。

    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沙哑。

    「林知意。」

    「你一直以为你妈留给你的是一套拆迁房，对吧？」

    我点头。

    「难道不是？」

    刘桂芳慢慢摇头。

    然后说出一句让我头皮发麻的话：

    「那套房子。」

    「原本是我家的。」

    茶馆外面忽然响起一声闷雷。

    我坐在那里。

    大脑一片空白。

    而刘桂芳接下来说的话，让我终于明白——

    为什么她会盯上我。

    为什么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拿回那套房子。

    也终于明白。

    陈默父亲当年的死，或许根本不是简单的生意失败。

    因为所有事情的源头。

    都指向了二十五年前那个已经被所有人遗忘的旧工厂。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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