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镜子里的陌生人

《 凌晨三点，发现丈夫在用我的牙刷 》 封面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陈默已经做好了早餐。

    厨房里飘着煎蛋和咖啡的香味，阳光透过餐厅的百叶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整齐的光影。

    如果不是昨晚亲眼看到那一幕，我大概永远不会怀疑眼前这个男人。

    他坐在餐桌对面翻看手机里的工作邮件，衬衫熨烫得一丝不苟，袖口扣得严严实实。看见我出来，他自然地起身替我拉开椅子。

    「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

    我嗯了一声，坐下端起牛奶。

    「凌晨的时候我好像听见卫生间有动静。」

    我装作随口提起。

    陈默切吐司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可能是我起来喝水。」

    「刷牙了吗？」

    他抬起头看我一眼，神情有些疑惑。

    「没有啊。」

    回答得太快了。

    甚至没有思考。

    就像提前准备好的答案。

    我没有再追问，低头喝了一口牛奶。

    可就在杯子碰到嘴唇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陈默说谎的时候，从来不会解释太多。

    因为审计工作养成的习惯，他比普通人更清楚一个道理——说得越多，漏洞越多。

    所以刚才那句「可能是我起来喝水」，实际上已经暴露了他的紧张。

    因为我根本没有告诉他，我听见的是刷牙声。

    早餐结束后，陈默照常出门。

    玄关传来关门声的时候，我立刻放下杯子走进卫生间。

    洗手池上的东西摆放得和往常一样。

    牙刷朝上。

    漱口杯摆正。

    牙膏盖拧紧。

    昨晚那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

    我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拿起自己的牙刷。

    刷毛有些潮湿。

    不是刚用过的那种湿。

    而是冲洗后放置了一段时间留下的湿润感。

    我心里微微一沉。

    昨晚不是梦。

    陈默确实动过我的东西。

    我把牙刷放回原位，又拿起那管薄荷牙膏。

    犹豫片刻后，挤出一点膏体在纸巾上。

    乳白色的膏体里夹杂着极细微的灰色颗粒。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大学室友周晴。

    周晴毕业后进了药检中心。

    虽然不是什么法医，但对化学成分比我专业得多。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她就打来了电话。

    「你换牙膏牌子了？」

    「没有。」

    「那不太对。」

    她沉默两秒。

    「正常高露洁的膏体不会有这种沉淀颗粒。」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会不会是受潮？」

    「有可能。」

    她语气却并不确定。

    「不过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寄一点样品给我，我找实验室帮你看看。」

    我答应下来，却没有告诉她真正原因。

    挂断电话后，我把牙膏重新放回原位。

    然后开始收拾客厅。

    快到中午的时候，我无意间碰到了茶几下面的收纳盒。

    盒子里放着一些旧票据和发票。

    就在整理的时候，一张医院收费单从夹层里滑了出来。

    我愣了一下。

    收费单的日期是两个月前。

    缴费人姓名：

    陈默。

    科室：

    精神心理科。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陈默从来没有心理疾病。

    至少我不知道。

    收费金额也不高。

    挂号费加检查费，总共不到三百块。

    如果只是普通问诊，他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继续翻找。

    很快又发现了一张复印件。

    这一次，我的后背彻底凉了。

    那是一份心理测评表。

    而填写姓名的位置，写着我的名字。

    林知意。

    下面的内容更加荒谬。

    情绪波动明显。

    长期失眠。

    存在被害妄想倾向。

    建议持续观察。

    我的手开始发抖。

    因为我从来没有做过这份测评。

    更没有去过这家医院。

    换句话说。

    有人用我的名字建立了一份精神状态异常的档案。

    而那个人，很可能就是陈默。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我缓缓坐到沙发上，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拼接起来。

    凌晨三点的刷牙。

    偷偷使用我的牙刷。

    心理科挂号单。

    伪造的测评记录。

    这些事情单独拿出来都算不上什么。

    可放在一起，却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我忽然想起半个月前的一件小事。

    那天公司团建结束后，我回家有些头疼。

    陈默给我倒了一杯温水，劝我早点休息。

    第二天早晨醒来时，我居然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当时我还以为是工作太累。

    可后来类似的情况又发生过两次。

    有一次甚至在周末下午，我靠在沙发上看电视，不知不觉睡到了晚上。

    陈默还笑着说我最近越来越像冬眠的熊。

    当时我没有多想。

    现在回忆起来，却忽然觉得毛骨悚然。

    一个念头从脑海深处缓缓浮现出来。

    如果他想证明我精神有问题。

    那么最简单的方法是什么？

    不是伤害我。

    而是让我看起来像个病人。

    让我健忘。

    让我疲惫。

    让我怀疑自己。

    最后再拿出那些早就准备好的病历和记录，告诉所有人：

    林知意最近状态不好。

    她需要治疗。

    甚至需要有人代替她做决定。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亮。

    可我坐在沙发上，却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彻骨的寒冷。

    因为我终于明白。

    陈默真正想控制的，从来不是我的身体。

    而是我的判断力。

    而一个人一旦失去判断力。

    剩下的一切，就都可以被别人接管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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