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凌晨三点的刷牙声。

《 凌晨三点，发现丈夫在用我的牙刷 》 封面

    我发现丈夫不对劲，是从洗手池旁边那支牙刷开始的。

    结婚三年，陈默一直是个近乎苛刻的人。

    他在会计师事务所做审计，职业习惯已经渗进了生活里的每一个角落。家里的牙刷必须刷头朝上，毛巾要按照颜色深浅依次挂好，衬衫扣子永远扣到第二颗，连钥匙放进玄关收纳盒的位置都固定得分毫不差。

    有一次，我故意把他的牙刷倒过来放进杯子里。

    第二天早上，他盯着那支牙刷看了很久，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整个洗手台重新整理了一遍。牙膏、漱口杯、洗面奶，甚至连香皂盒的位置都调整回原来的角度。

    那天我还笑他活得太累。

    他却一本正经地告诉我，人每天要面对太多失控的事情，如果连自己能控制的部分都放弃了，生活迟早会变得一团糟。

    我当时觉得他说得有些夸张。

    后来才知道，一个人对秩序的执着，有时候恰恰是在掩饰更大的混乱。

    那天凌晨三点十七分，我被浴室里的声音吵醒。

    设计院正在赶一个投标项目，我连续熬了两个通宵，索性抱着电脑睡在客厅沙发上。半梦半醒之间，隐约听见卫生间传来细微的摩擦声。

    起初我以为是水龙头没关紧。

    仔细听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那是刷牙的声音。

    陈默向来睡眠很好，晚上十一点前准时上床，早晨六点准时起床，三年来从未例外。别说凌晨三点起来刷牙，就连半夜起床上厕所都很少。

    我有些奇怪，轻手轻脚地走到卫生间门口。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细窄的缝隙。

    惨白的灯光从里面漏出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陈默正站在镜子前。

    他穿着白天那件浅灰色衬衫，衣服甚至没有换下来，领口微微敞开一颗扣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不出半点刚睡醒的痕迹。

    他的动作很慢。

    牙刷在嘴里来回移动，每一下都保持着完全相同的频率。

    不像一个半夜起床的人。

    倒更像是在完成某种重复过无数遍的流程。

    我正准备推门进去，目光却忽然落在洗手池上。

    下一秒，整个人僵在原地。

    陈默手里拿着的不是他那支电动牙刷。

    而是我的牙刷。

    刷牙用的也不是他的茉莉味牙膏。

    而是我的薄荷高露洁。

    如果只是拿错一次，我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可问题是，陈默绝不可能拿错。

    三年来，我们的洗漱用品始终分开放置。他的东西在右边，我的东西在左边。别说牙刷，就连两个人的毛巾颜色都不一样。

    这种错误发生在别人身上或许正常。

    发生在陈默身上，却显得格外诡异。

    我屏住呼吸，继续看着。

    三分钟后，他吐掉口中的泡沫，把牙刷放到水流下冲洗。

    就在我以为他会把牙刷放回原位的时候，他却随手把它插进了我的漱口杯。

    刷头朝下。

    那一瞬间，我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寒意。

    因为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结婚第一年，我曾经把牙刷头朝下放过一次。

    陈默发现后，当场把整支牙刷扔进垃圾桶，理由是潮湿环境容易滋生细菌。

    他说这种习惯很脏。

    甚至有些病态。

    可现在，他却亲手把牙刷插成了同样的样子。

    更让我不安的是，他做完这一切后并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抬起头，静静地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中的男人神情平静，眼神却陌生得让我心里发紧。

    那不是我熟悉的陈默。

    至少不是那个每天陪我吃早餐、会记得给我买感冒药、会在加班时发消息催我早点回家的陈默。

    他看着镜子，嘴角一点点扬了起来。

    像是在确认什么。

    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过了几秒钟，他伸手关掉水龙头，转身离开了卫生间。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洗脸。

    我站在门外，直到脚底被冰凉的瓷砖冻得发麻，才慢慢回过神来。

    卫生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薄荷味。

    我走到洗手池前，拿起那管牙膏。

    不知为什么，我忽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念头。

    陈默半夜起来，绝不是为了刷牙。

    他是在确认某件事情。

    而那件事情，很可能和我有关。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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