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大概是命运，抢先闯了人生的红灯吧

《 穿越成金丝雀后，豪门少爷被撩爆 》 封面

    公交稳稳停在站台，温平芜随着人流挤下车，清晨的风卷着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驱散了车厢里憋闷的浊气。

    他甩了甩发麻的胳膊，踩着斑马线往前走，路口的绿灯亮得通透，行人络绎不绝，一切都和往日每个普通的清晨别无二致。

    慢悠悠迈着步子，脑子里还在复盘方才一路上的吐槽，琢磨着中午要不要咬牙加个蛋改善伙食，脚步闲散又带着打工人独有的疲惫。

    可就在这时，一道突兀又刺耳的声响猛地刺穿周遭的喧闹。

    这绝非什么悦耳的天籁，更谈不上命运的序曲，既没有传说里天使振翅的清越号角，也没有值得被铭记分毫的声响，分明是货车粗哑绵长的鸣笛——“哔——”

    那声响尖锐又拖沓，难听至极，活像一头濒死的老牛扯着嗓子发出最后的哀鸣，听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温平芜的大脑几乎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极速判断：声音距离极近，响度震耳欲聋，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放大。

    温平芜下意识猛地回头。

    只见一辆印着“顺达物流”四个大字的蓝色重型货车，完全辜负了名字里“顺达”二字，失控般直直朝着人行横道冲来。

    驾驶位上的司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嘴巴张成标准的O型，双眼瞪得溜圆，像是被定格的惊恐表情包，双手死死攥紧方向盘，整个人蜷缩在座椅里，缩成了一团。

    刺耳的刹车声紧随而至，尖锐凄厉，堪比杀猪时的嘶鸣。

    轮胎与柏油路面剧烈摩擦，硬生生拖出两道漆黑的印记，空气中迅速弥漫开一股刺鼻的橡胶焦糊味。

    生死一瞬，温平芜的大脑再次飞速运转，短短零点五秒里，无数念头走马灯似的冒了出来。

    第一个念头：跑！

    第二个念头：来得及跑掉吗？

    第三个念头猝不及防冒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下午就要上交的那份报表，我还一字未动呢。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后，温平芜心里一阵哭笑不得。

    都到了性命攸关的关头，脑子里惦记的居然还是工作报表。

    合着日复一日的打工生涯，早就把KPI刻进了他的潜意识，就连死亡，都没法将他从工作里彻底剥离。

    “卧——槽——”

    惊呼声卡在喉咙里，这是温平芜脱口而出的最后一句话。

    温平芜也不知道现在除了这句，还能说什么？

    温平芜本能地发力想要躲闪，可脚下那双穿了两年多的旧皮鞋早就被地面磨得光滑发亮，鞋底平整得如同镜面，平日里走在光滑地砖上都总要打滑，此刻情急之下更是雪上加霜。

    脚下猛地一滑，重心彻底失控。

    车辆疾驰而来。

    温平芜整个人像一块被用力甩出的抹布，身体腾空，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又标准的抛物线。

    恍惚间温平芜甚至还下意识评判了一下这个姿势：就这弧线，要是放在跳高赛场，拿个省级奖项绝对不成问题。

    只可惜，这里不是运动场，赛道两旁也没有裁判和观众，迎向他的，只有这辆失控的货车。

    “砰——”

    沉重的闷响响起，温平芜结结实实地后脑勺着地。那声响闷闷的，像极了集市上小贩敲打熟透西瓜的动静，懂行的人一听就知道，这瓜熟得透了。

    温平芜仰面倒在路面上，视线望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后脑勺传来一阵阵温热的触感。

    他迟钝地抬起手往脑后一摸，指尖触到一片黏腻的猩红。

    流血了。

    温平芜心里淡淡冒出这么个念头，出奇地没有感受到剧烈的疼痛，想来是大脑在危机关头自动屏蔽了痛觉，算是给苦命打工人最后一点善意。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涣散，如同老式显像管电视机一般，画面从四周开始慢慢模糊、扭曲，一点点向中心收缩。

    偌大的世界不断坍缩，最后只剩下一枚小小的亮斑，余下全是浓稠的黑暗。

    周遭瞬间炸开了锅。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钻入耳中，一位大妈的嗓音穿透力极强，惊慌地大喊：“哎哟我的老天爷啊——出大事了！”

    有男人高声呼喊：“快！赶紧打120！”

    年轻女孩焦急的声音响起：“现场有没有医生啊？快来帮帮忙！”

    还有一道微弱的光影晃来晃去，不用想也知道，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摄现场画面。

    意识彻底沉沦前，温平芜清清楚楚地瞥见了那个对准自己的手机镜头。

    温平芜在心里暗自吐槽：兄弟，看热闹归看热闹，举着镜头拍就有点过分了啊。

    要不你把镜头转过来，让我最后瞅瞅自己这模样，死得算不算潇洒？

    可他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千头万绪最终沉淀为一个无比清晰的想法。

    行吧，彻底玩完了。

    念头落下的瞬间，温平芜嘴角居然轻轻向上弯了弯。

    这不是临终之际的释然，也不是看破世事的顿悟，而是被生活反复磋磨后，刻进骨子里的黑色幽默，是打工人独有的苦笑。

    直到此刻，温平芜才猛然想起一桩事，也算给短暂的人生画上了一个荒诞的收尾。

    刚才出门路上，他闲来无事还哼了两句《好运来》。

    原来老话真不假，《好运来》这种歌，真的不能随便乱唱。

    一首祈求顺遂好运的曲子，到头来反倒把自己送走了。

    不得不说，命运的恶作剧，有时候比压榨员工的领导还要欠揍几分。

    另一边，那辆闯祸的蓝色货车终于堪堪停稳。

    司机手脚并用地从驾驶室爬下来，双腿软得像刚学走路的幼童，根本站不住，顺着车门缓缓滑坐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嘴唇哆嗦了许久，喉咙里只挤出零碎的气音，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温平芜残存的最后一点思绪飘了飘，心里默默腹诽：我规规矩矩走绿灯过斑马线，压根没闯红灯啊。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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