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没有下场

《 母凭子贵，全侯府疯抢小奶娘 》 封面

    邱景珩从袖中掏出一方手帕，打开里面是一堆香灰：“这是儿子命人在花园树下筛选出来的，上面还有半截没烧完的字迹，有亥时三刻几个字样，这纸是府里专用的洒金笺，即便烧了，灰烬也会有泛着薄薄的一层金色。”

    这纸来得金贵，只有主子房里才用得起。

    柳姨娘脸色微变，指尖攥紧了帕子。

    邱迟看向他手中捧着的那堆灰烬，捻了一层在指尖，看了一眼那没烧完的字迹，又抬眼看向柳姨娘。那眼神不重，却像刀尖抵在皮肉上，让人喘不过气。

    “洒金笺。”他声音沉下去，“柳姨娘房里，用的可是这种？”

    “侯爷！”柳姨娘扑通跪下，眼眶说红就红，“妾身入府五年，从未用过这种下作手段！这府里用洒金笺的何止妾身一人，孙姨娘、赵姨娘，就连老夫人房里——”

    “本侯没说是你。”邱迟打断她，“你急什么？”

    柳姨娘僵住，嘴唇抖了抖，没敢再接话。

    邱景珩咳嗽了两声，捏着手帕的手青筋微凸：“父亲，这纸上的字迹，儿子比对过了。不是柳姨娘的，也不是府里任何一位姨娘的。”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邱迟脸上，“是碧桃的。”

    屋里静了一瞬。

    碧桃，邱景瑞的生母，那个一年前爬床怀孕、难产血崩而死的丫鬟。

    姜眠跪在冰凉的地砖上，脑子里嗡了一声，碧桃死了半年，这是要借死人的手来搬弄是非。

    邱迟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姜眠注意到，他叩桌面的手指停住了，指节泛出一层青白。

    “人死是不会复生的，所以是有人模仿她的字迹。”邱景珩盯着父亲的眼睛，“父亲，碧桃当年是怎么死的，您比儿子清楚。她死后，她房里的人去了哪里？她用过的东西又去了哪里？”

    碧桃两个字落地，屋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

    邱迟盯着那方手帕看了几息，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从喉咙里压出来的，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碧桃。”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在咀嚼什么陈年的东西，“你倒是有心，连她的字迹都能找到比对。”

    邱景珩咳嗽了两声，声音虚弱但一字一句砸过去：“儿子不是有心，只是觉得这字迹眼熟，回去翻了她生前留下的帖子比对。父亲，碧桃死了半年，她的东西按理早该烧了，可有人留下了，还用在今天——”

    “够了。”邱迟打断他。

    邱景珩抬起头，目光直视父亲：“父亲是怕查下去，还是不想查？”

    他的手指叩在桌面上，没有回答邱景珩的话，而是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姜眠。

    “你，”他声音平淡，“先出去，禁足。”

    柳姨娘似乎不想就此作罢，开口：“侯爷，此事不论怎么说，姜眠一个丫鬟就敢如此对世子——”

    “柳姨娘的意思是，她不该救我？”邱景珩立即打断她的话，眼里带着刃，“还是说，我应当死在昨晚？”

    “我不是这个意思。”柳姨娘立马否认辩解，“只是……”

    “闭嘴！”邱迟吼了一声，抬眼看向门口，“来人，把昨晚当值的护院全部押来。”

    姜眠愣了一下，抬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太深了，看不出情绪，但她知道这件事应当不会再借题发挥了。

    “奴婢告退。”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一软差点又跪下去，邱景珩紧握着手差点上前去扶她。

    经过邱景珩身边时，她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灼热。她没敢看，快步走了出去。

    姜眠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早晨的风灌进领口，冷得她打了个哆嗦。她拢了拢周嬷嬷那件外衫，低头看见锁骨下方那圈红痕在晨光里触目惊心。

    周嬷嬷也跟着出来，松了口气：“真是菩萨保佑，不然小少爷估计要饿上好几顿了。”

    姜眠回头看了一眼书房，压低声音，“嬷嬷，碧桃当年——”

    “别提那个名字！”周嬷嬷脸色骤变，拽着她往僻静处走，走到回廊拐角才松开手，“碧桃是爬床的丫鬟，生了小少爷又怎样？难产死了，连口薄棺都没有，卷了席子扔去乱葬岗。侯爷念她生了景瑞，才没追究她母家。”

    她盯着姜眠的眼睛，一字一顿：“你记住，这府里想往爬主子床的女人，没一个有好下场。侯爷心里只有已故的夫人，别的女人——”

    书房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接着是邱迟冰冷的嗓音沉闷传来：“拖下去，杖二十。”

    姜眠和周嬷嬷同时回头，看见两个护院被拖出来，脸白如纸，其中一个裤裆已经湿了。

    “侯爷！侯爷饶命——”惨叫声被堵在布团里，拖远了。

    柳姨娘从书房出来，她眺看了姜眠一眼，那眼神像要活吃了她似的。

    待她走后，周嬷嬷才低声道，“侯爷这是要结案了。”

    “那真凶呢？”

    “真凶？”周嬷嬷冷笑，“侯爷心里清楚，但有些事，查到底对谁都没好处。你呀，在府上多做少说。”

    她有叮嘱了几句后前去照顾小少爷了。

    正当姜眠想要回柴房时，邱景珩被人扶着走出来，他看见姜眠站在廊下，走了过去。

    “世子。”她低下头行礼。

    “你……”他开口，声音还沙哑着，“回去好好歇着。禁足的事，我会想办法。”

    “世子不必为奴婢费心。”姜眠退后一步，拉开距离，“奴婢本就是下人，禁足不算什么。”

    邱景珩盯着她看了两秒，目光落在她颈侧那颗红痣上，喉咙滚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句：“深秋的早晨凉，别站在风口。”

    说完他转身走了，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咳嗽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姜眠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世子对她，不只是感恩那么简单。

    将至晌午时分，周嬷嬷进来了。

    她脸色发白，眼角有泪痕，走路一瘸一拐，似乎是挨了罚。

    “嬷嬷。”姜眠上前扶住她，“你这是怎么了？早晨还好好的。”

    周嬷嬷摆了摆手，压低声音：“侯爷让你再去趟书房。”

    姜眠手指一紧。

    “别怕，”周嬷嬷攥住她的手腕，“侯爷问什么就答什么，别撒谎，也别顶嘴。碧桃的事……你只当不知道。”

    屋里只剩邱迟一个人。

    他坐在大案后，手里捏着一份文书，头也没抬。

    “过来。”

    她走过去，在案前三步远停下。

    “到身侧来。”

    她又往前走了两步，站立在他椅子旁。

    邱迟放下文书，侧身抬眼看她。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能闻见他身上冷香混着墨汁的味道。

    “今日的事，”他开口，声音低沉，“你看出什么了？”

    姜眠垂下眼：“奴婢不敢妄议。”

    “本侯让你说。”

    她咬了咬唇，斟酌了一下措辞：“有人想借碧桃的事，让侯爷想起爬床丫鬟的下场。”

    邱迟盯着她看了两秒，目光从她脸上慢慢往下移，落在她敞了半寸的领口上。那里的红痕还没消，在烛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紫。

    “那你怕不怕？”

    姜眠一愣，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怕什么？”

    “怕落得和碧桃一样的下场。”他伸手，指腹贴上她锁骨下方那道红痕，轻轻按了一下，“痴心妄想想要爬床的女人，会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手指冰凉，触到她皮肤的那一刻，她浑身一僵，胸前那股坠胀感猛地涌上来。她声音发紧：“奴婢没想过爬床。”

    “没想过？”邱迟的拇指在她锁骨上慢慢摩挲，力道不轻不重，“那你告诉本侯，世子为什么对你这么上心？”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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