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之着迷的东西

《 画羽蝶 》 封面

    武力从非恃强凌弱的暴力，本意原是止戈平乱。可世间多少英雄，执念于“天下第一”的虚名头，眼睁睁看着亲眷遭难、子嗣殒命，依旧按捺身形、袖手旁观，这般执念，实在令人唏嘘。

    如今世间流传的拳谱里，十二形意拳最为玄妙。有武道高人言，此拳练至大成境界，便可触达通神之境。形随意走，意藏拳心，招式展开之时，气势狂烈奔涌，拳风撼天裂地，威势无匹。

    武场之上尘土翻卷，方才那一声骨肉碎裂的闷响还萦绕在众人耳畔。阶下孩童倒在血泊之中，气息早已断绝，围立四周的一众武人却神色漠然，无人上前。

    为首几位成名已久的高手，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痛色，可双脚如同生了根一般，半步未挪。他们毕生求武，所求不过那“天下第一”四字排位，武门规矩在前，比武较技生死由命，一旦出手干预，便是坏了道统，此前数十年苦修、争来的名头，便会尽数化作笑谈。虚名二字，竟重过血脉亲情，实在可悲可叹。

    场中鹿羽执拳收了架势，缓缓垂落双臂，周身戾气稍稍收敛。此人便是当世将十二形意拳练至巅峰的好手，只见他周身筋骨隐隐鼓荡，身形站定，却似有百兽虚影在身后沉浮游走——龙、虎、熊、蛇、马、鼍、鸡、鹞、燕、鹰、猴、骀，十二形次第显现，虚实相生。

    “形不失意，意在拳中。”他低声吐出八字真言，话音不高，却震得周遭空气微微震颤。

    旁人皆知，十二形意拳绝非寻常拳脚。初练时仿百兽姿态，炼筋骨、磨气力；及至中层，形兽之态融于自身，进退之间便有兽性锋芒；待到大成，早已不拘泥于外表招式，一举一动皆是本心意念，拳未到，意先行。

    忽的他踏地再动，没有花哨起手，身形骤然化作猛虎扑食之势，拳风呼啸而出，狂风卷着黄沙直扑前方木桩。只听轰然一声巨响，碗口粗细的实木桩应声崩裂，木屑漫天飞散。

    这一式刚猛霸道，当真有决天裂地之威。

    围观武人皆是面色凝重，有人低声叹道：“果然是通神之境。手握这般惊世武力，本可护一方安宁，可如今这武道，偏是本末倒置了。”

    止戈为武的初心，早已被无休止的争名夺利蒙尘。纵有通天彻地的拳法，守不住心中道义，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具空有蛮力的躯壳。

    那人立于狼藉场中，望着满地残土，久久不语。十二兽影在他身后缓缓淡去，狂烈气势归于平静，只剩一声悠长叹息，消散在风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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