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 诸神与右 》 封面

    屋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古怪。

    念念牵着袁初九的小手，眼神时不时瞟向眼前这人——长得和哥哥一模一样，味道却完全不一样，那就和他没有关系

    以她的小脑瓜，暂时还理不清这状况。

    她下意识咬了口肘子。

    嗯，还是肘子香。

    小初九就更懵了，睡眼惺忪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站都站不稳，时不时往云念念胳膊上一倒。

    韩竹隐静静站在阮绵绵身后，晏新安走后她性子沉稳了不少，只是偶尔还会透出黑岩部落小战士的韧劲儿。

    寒鸢则靠在门边一声不吭，眼观鼻鼻观心，活像尊入定的石像，万事不沾身。

    “他人呢？”阮绵绵在他身侧坐下，开门见山。

    “嗯？谁？”履霜双手插进蓝发里，用力往后一捋，架势看着挺帅，可惜捋下来满手木屑。

    阮绵绵看着他这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两根手指在桌上“嗒”地轻敲了两下：“晏新安走之前跟我说，你最怕疼。你说这要是戳到你身上？”

    话音未落，她指尖一沉，实木桌案上直接被戳出两个深洞。

    当了这么久蝉鸣峰大师姐，她差点都忘了自己原本是什么性子了。

    “没死，但是状态好不到哪儿去。”履霜也收了嬉皮笑脸，坐直身子言简意赅。

    心中暗自嘀咕，本尊啊本尊，你怕不是看错了人了哦。

    阮绵绵眉头一蹙：“说清楚。”

    履霜随手摸出块黑色令牌，上面刻着繁复纹路，令牌正中嵌着一团微弱的火苗，摇摇晃晃的，仿佛风一吹就会熄灭。

    “魂牌。”

    “什么意思？”

    “火没灭，人就还活着。”履霜指尖点了点那团奄奄一息的火苗，“火快灭了，人也就快没了。”

    “为什么给你？”

    “给你没用！”

    阮绵绵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团微弱的火苗上，指尖不自觉收紧。屋中原本散漫的气氛骤然沉了几分，连空气都像是凝住了。

    “他在哪？”她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太多情绪，可桌案上那两个指洞旁，又悄无声息裂开了几道细纹。

    “不知道。”履霜把魂牌往桌上一丢，往后一靠，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感应不到，只能说还在这个世界！”

    “你平时能感应到？”

    “混蛋，不要小看我们的羁绊啊！”

    “说人话。”

    “平时也不行，不过他主动联系的话我能知道他在哪。”

    履霜嗤了一声，指尖戳了戳魂牌，“不过看这样子，他估计也是半死不活了。”

    一旁飘着喝茶的寒鸢终于放下茶杯，淡淡补了句：“大虞连下数道圣旨，稷下封门，中秋宴的地点现在谁都去不了，他大概率是被困在那了。”

    “能去找他吗？”

    “不能。”

    阮绵绵眉心微蹙，寒鸢这话说的没有半点余地，从晏新安走之前给她留的东西就知道了，晏新安身上的秘密足够掀翻整个玄界。

    别说虞帝亲令不让任何人靠近，她也不能讲整个杏林拖下水。

    只是一瞬间，阮绵绵就抛弃了那个念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和晏新安是同类人，两条铁轨上只要人够多，她会毫不犹豫转向另一条轨道。

    见此寒鸢不着痕迹的点点头，从将阮绵绵带出来起，她就没有令自己失望过。

    阮绵绵身子向后一倒，转头看向履霜，“不说他，说说你！”

    “虽然你和他长的一模一样，但据我了解，新安并没有什么孪生兄弟，而且按你现在的这个状态，你应该不是什么灵傀，你是一个实实在在存在的人，所以第一个问题，你，究竟是谁？”

    履霜收起之前吊儿郎当的样子，沉吟片刻后开口道，“我是履霜，至于我的身份还有和晏新安的关系，现在不能说，如果他能回来让他自己解释，如果他不能回来......那我也没有存在的意义。”

    阮绵绵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结，换了个问题，“第二个问题，他让你来做什么！”

    “当老师！”履霜竖起一根食指，“他会的我都会，《神农百草经》他给你了吧。”

    阮绵绵点点头。

    履霜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还有很多，他的意思是，想办法都传出去。”

    阮绵绵沉默了，不光是阮绵绵，还有门口的寒鸢，履霜的意思她们都听明白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显然准备不多。

    “还有阿骨，就是小竹隐。”履霜看了一眼半人高的韩竹隐，眼睛余光又瞥向专心致志啃肘子的云念念，“现在又多了个混世小魔王。”

    “你们两个，你认识他吗？”阮绵绵偏头看向身后的云念念和韩竹隐。

    念念看了一眼履霜，随后很无趣的摇了摇头，继续啃肘子。

    “不认识。”云念念

    “别问了，这件事之前，除了晏新安没人知道我的存在。”

    阮绵绵轻轻呼了一口气，“第三个问题，你知道池序吗？”

    静！

    半晌后，履霜深吸一口气。

    “你见过他了？”

    “他把念念送到杏林城的。”

    屋里死一般静了半晌，连窗外掠过的风都放轻了脚步。

    履霜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彻底敛了个干净，幽深的眸子沉得像寒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魂牌冰凉的边缘，过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倒是闲不住。”他声音压得低，没了半分先前的吊儿郎当，“本就不该他露面的。”

    阮绵绵眉梢微挑：“他到底是什么人？”

    “和我差不多。”履霜抬眼，没打算细说，只给了个含糊的答案。

    履霜坐直了身子，扭头看着门口的寒鸢，“前辈，麻烦您把这几个小家伙带出去一下。”

    寒鸢眼皮一掀，茶杯在指尖顿了顿。

    她堂堂蝉鸣峰峰主，要被赶走？

    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周身气息冷了几分，显然是不大乐意。

    阮绵绵察觉得快，没等寒鸢开口驳面子，便侧过头，对着门边轻声唤了一句：“老祖宗。”

    寒鸢嘴角动了动，终究没驳她的意。

    她放下茶杯，身形一晃便飘到几人身边，袖袍轻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裹了过去。

    云念念嘴里还叼着半块蜜饯，韩竹隐怀里抱着睡熟的袁初九，连门口探头探脑的踏云驹都没能躲开，轻飘飘就被带着往外走。

    “走了，都出去待着。”寒鸢声音淡淡的，脚步没停，转眼就带着一众人出了院门，顺手还将那扇碎掉的木门往门框上虚虚一搭。

    屋里彻底清净下来，只剩两人一桌，还有魂牌上那点微弱跳动的火苗。

    可履霜却没立刻开口。

    他抬了抬眼，望向屋顶梁木的方向，，对着空落落的虚空慢悠悠开口：“前辈，要不出来坐坐？”

    话音落下，屋梁上方的空气微微泛起涟漪。

    一道独臂灰袍身影一步跨出虚空，落地时悄无声息，正是九戒。

    他光头上沾了点细碎的木屑，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素饼，脸上半点被抓包的尴尬都没有：“小友怎么发现洒家的？洒家这隐匿功夫，寻常登天境都未必能看穿。”

    履霜指尖转着茶杯，抬眼扫了他一下，语气平淡得很：“没什么特别的，前辈的气息比较特别。”

    九戒愣了愣，随即摸了摸光头，哈哈大笑两声，半点不刨根问底。

    “行。”他拍了拍手上的饼屑，两步跨到门外，“你们聊你们的，洒家给你们把风。”

    话音落，院门之外灵光一闪，一层淡金色的禁制悄然铺开，将整间屋舍团团护住。

    风声、人声、远处山林的鸟鸣，瞬间被隔绝在外，连半分气息都透不出去。

    屋里，履霜这才往前倾了倾身子，指尖重新点在那块魂牌上，脸上最后一点笑意也敛了干净。

    “现在，能说点正事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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