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百官攻计

《 掌中棋 》 封面

    夜色浸满大理寺，殓房孤灯如豆。

    楚辞合上密卷，眉目沉静。

    洛水浮尸温景元，乃是女皇安插在李氏旧宗中的眼线。

    他的死，绝非私仇，是宗室残余势力的一次精准清刺。

    杀人沉河，抹去痕迹，意在拔除女皇眼线、掩盖旧党复辟动静。

    而自己彻查此案，等于亲手掀开朝堂最不敢触碰的一层遮羞布。

    风起，必浪涌。

    身侧，临风静立暗影，玄色衣袂不扬不动。

    他始终分寸有度，不插言、不越礼、不窥探，只奉命陪查，却目光寸寸落于楚辞身侧。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从她锁定宗室的这一刻起，朝野杀机，已对准她一人。

    果不其然。

    次日天光破晓，朝议风波骤起。

    洛水尸案牵扯李氏旧宗的消息悄然传开，满朝文武哗然。

    一众老牌士族、亲李旧臣，齐齐发难。

    金銮殿上，百官列立，声浪汹汹。

    “陛下！一介寒门罪女，侥幸验尸得准，便恃宠妄为！”

    “无端攀扯宗室，惊扰皇亲，搅动朝局！”

    “洛水浮尸明明是意外溺水，她仅凭片面揣测，构陷忠良后裔！”

    “女子干刑、越权查案、妖言惑朝，当治其惊扰朝堂之罪！”

    数十官员轮番进言，字字诛心。

    他们不敢直面旧党暗杀人命的事实，只能围攻楚辞、逼女皇压下此案。

    只要扳倒这新晋无依无靠的女官，洛水案便可不了了之，宗室黑幕永久封存。

    明堂之上，风压如铁。

    武则天端坐龙椅，凤眸浅淡，沉默不语。

    她心知百官结党、刻意逼宫。

    可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楚辞无根无凭、无阶无品，骤然撼动百年士族宗室，本就举步维艰。

    只要她稍有差错，便是万劫不复。

    朝堂之外，廊下静立一人。

    临风身着暗卫常服，垂手立于阶下，沉默听着殿内漫天攻讦。

    满朝文武，人人逼罪。

    无人惜她勘案之苦，无人念她昭冤之心，无人敬她孤勇坦荡。

    这群身居高位者，畏真相、惧真相、杀真相。

    他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极淡、极冷的杀意。

    平生忠君，铁血无情。

    他一生为女皇杀人、平乱、镇朝纲，心中从无半分私念。

    可此刻，听世人颠倒黑白、围攻那名清白孤勇的少女——

    他第一次，想为一人，脏了自己的手。

    殿内弹劾愈烈。

    老臣拄笏叩首，厉声高呼：

    “请陛下罢黜御前女官！禁锢查案权限！以安宗室、以稳朝纲！”

    声落，百官齐齐附议，声势滔天。

    一人之力，对峙满朝权贵。

    楚辞尚未入殿，便已被推至悬崖边缘。

    ……

    大理寺中。

    楚辞已然整理好全套尸检证据、毒理痕迹、死者身份脉络，准备入宫面圣，对峙百官。

    她听得远处传报，知晓朝堂风波汹汹。

    官差看着她，面露忧色：“女官，百官施压，势必要治您的罪……您若此刻退让，尚可保全自身。”

    楚辞抬手，轻轻收好验尸笔录，眉目清冷坚定。

    “尸冤未雪，真凶未擒，我已无步可退。”

    她一身素衣，孤身赴朝堂。

    不惧百僚口伐，不惧权贵倾压。

    她要的，从来不是权势恩宠。

    与那位千古第一女帝的对视时她亦无比激动，无论是否身在异世，她只要——死者明目，黑白分明。

    可她不知，杀机早已藏在她入宫的必经之路。

    通往明堂的宫巷幽深僻静，少有人行。

    三名黑衣死士，匿于高墙檐角，刀锋隐光，气息敛尽。

    是旧宗暗中派来的杀手。

    他们不辩对错、不问因果，只遵命令——

    斩杀御前女官楚辞，断此案追查之人。

    风声微动，杀意骤凝。

    刀尖破空，直刺巷中孤身而行的少女。

    这一刀迅猛无声，取命顷刻。

    暗影深处，一抹玄色残影骤然掠出。

    没有声响，没有预兆。

    只一瞬交手，劲风席卷巷陌。

    骨裂声闷响，兵刃断裂。

    三名死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尽数倒毙在地，血染青砖。

    临风立于血泊之间，身姿依旧挺拔冷峻。

    他收刃，目光落向前方浑然未觉的少女背影，转而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死士腰间的宗室暗纹，眸底寒彻刺骨。

    他无声清理现场，抹去所有打斗痕迹，悄无声息退回暗影。

    巷风再起。

    楚辞步履从容，一步步走入明堂金光之下。

    她不知方才一瞬，自己已从鬼门关走回。

    明堂殿门大开。

    漫天权贵目光冰冷，齐齐锁死孤身少女。

    朝堂围剿，正式开战。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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