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朱门夜魇

《 掌中棋 》 封面

    北疆通敌叛将伏法，边关瘴毒尽数清剿，患病兵士渐渐痊愈，北疆防线重归稳固。

    没过几日，神都城内一大望族张府派人递上诉状，府中主母柳氏近月寝食难安，每至夜半便惊悸嘶吼，浑身冷汗、面色惨白，醒来只说有白衣女子立于床边索命。

    张府上下人心惶惶，请来道士作法、僧人诵经，撒符驱煞，耗费无数银钱，梦魇不仅没有好转，反倒一日重过一日。府中下人私下传言，宅院早年出过命案，是冤魂滞留作祟。

    府主张员外束手无策，只得前往大理寺递状，恳请楚辞前来勘破凶宅诡事。

    暮色初临，楚辞携仵作、官差抵达张府，临风率暗卫守住宅院四门，隔绝内外，防止府中人私下串供遮掩。

    这座朱漆大户庭院雕梁画栋，亭台雅致，处处透着富贵，入夜之后却阴风沉沉，处处压抑。

    张员外满面忧色，上前迎拜：“女官救命，内子夜夜被厉鬼纠缠，日渐虚弱，汤药无效，法师也无可奈何，想来是宅中阴煞不散。”

    楚辞淡淡一瞥，并不信鬼神之说：“世间无索命冤魂，只有人为作祟。带我去夫人卧房，再取她日常所用脂粉、熏香、汤药一验。”

    走入内室，柳氏卧于榻上，神色憔悴，眼底青黑浓重，精神恍惚，稍有响动便浑身发抖，全然一副受鬼魅惊扰之态。

    卧房陈设整齐，门窗完好，并无外人潜入痕迹，桌上摆放精致香膏、胭脂、熏炉，皆是每日贴身使用之物。

    仵作逐一查验物件，拆开一盒常敷的桃花香膏，鼻尖轻嗅片刻，神色一变：“膏中掺有一味迷魂草，微量久用，使人心神错乱、频发噩梦、惊惧失神，与夫人症状分毫不差。”

    一语道破根源，所谓厉鬼索命，原是胭脂香膏藏毒。

    楚辞看向一旁神色微慌的张员外，沉声发问：“夫人所用脂粉，日日由谁采买送入？”

    张员外目光躲闪，支支吾吾推脱是采买下人经手，可临风早已核查清楚，每月香膏香料，皆是张员外亲自挑选，亲手交予侍女送至内房。

    单独提审贴身侍女，没片刻便全盘吐露实情。

    近一年，张员外结识一青楼女子，一心想纳为侧室，可原配柳氏出身名门，娘家势力雄厚，若无故休妻，定会引来岳家发难，毁去他家产生意。

    他不愿担休妻负心之名，便想出阴毒计策。

    暗中寻来迷魂草药，托付香坊掺入夫人日常使用的脂粉之中，日复一日缓慢侵蚀心神。

    只待柳氏彻底疯癫失神，便可顺理成章以疯病为由送入别院，再名正言顺迎娶心上人。

    夜半惊悸、梦魇缠身、疯癫恍惚，全是他一手造就。

    府中道士僧人皆是他花钱雇来，刻意散播宅中有厉鬼的流言，掩去自己下毒的罪行。

    楚辞命人搜检张员外私书房，找出与青楼女子往来书信、购置迷魂草的单据、给香坊银钱的账本，证据完整闭环，无可辩驳。

    张员外见瞒不住，颓然跪地，再无往日儒雅富商模样，口中连连求饶，只求从轻发落。

    楚辞立于厅堂，字字清冷，当庭宣判：

    “张员外为一己私情，阴配毒粉，长年毒害发妻，意图毁其神志、抛弃原配，心肠阴毒，悖逆人伦。依律判流放三千里，所有家产分出半数归还柳氏娘家，余下尽数交由夫人打理。”

    “与其私相勾结的青楼女子、配药香坊掌柜，一并追责杖责，永不得入城内大户府邸。”

    宣判过后，府中迷魂香膏、熏香尽数焚毁，另配安神汤药送予柳氏调养。

    不出数日，柳氏不再频发噩梦，心神慢慢安定。

    所谓宅院厉鬼，不过是男子薄情歹念催生的人为祸事。

    临风清点完所有证物，上前禀报：“相关人犯已尽数收押，流言已张贴告示澄清，百姓再无凶宅传言。”

    楚辞望着庭院沉沉夜色，心中感慨。

    深宫储争、佛门贪杀、水路劫盗、军营叛国、朱门薄幸，从王侯到商贾，善恶不分高低，人心贪欲永远是世间万恶之源。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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