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水路劫杀

《 掌中棋 》 封面

    清元寺贪僧一案尘埃落定，赃银全数充公赈济百姓，古寺封禁待朝廷重新遴选守寺僧人，朝野上下皆称此案判得公道。

    不过三五日，河南道漕运驿站送来急件，卷宗层层递至楚辞案前。

    洛水下游渡口，近两月接连漂来七具无名男尸，皆是往来南北的行商、货郎。

    每具尸身皆顺水流至同一浅滩，当地官府查验过后，只见尸身浸泡浮肿，便统一判定为行船失足、落水溺亡，草草收敛掩埋，当作寻常水祸归档。

    接连七人，全是落水意外，说辞一模一样，处处透着刻意遮掩。

    入夜烛火摇曳，楚辞翻完七份尸录，指尖落在“口鼻泥沙稀薄”一行字上，眉目覆上一层寒霜。

    “真溺水者挣扎呛水，淤泥塞满气道，这七人全然不符，皆是死后抛尸江中。”

    人间藏凶之处，不止深宫市井、古刹禅院，四通八达的江河渡口，亦是亡命之徒藏身敛财的修罗场。

    次日拂晓，楚辞携仵作、官差动身，临风率暗卫先行赶赴渡口封锁沿岸水路，盘查往来渡船、码头脚夫、漕运管事，杜绝凶徒互通消息逃窜。

    洛水渡口风大浪急，岸边常年停靠大小货船，商旅云集，鱼龙混杂。浅滩处泥土还残留着此前掩埋尸身的痕迹，空气中萦绕挥之不去的河水腥气。

    本地漕吏上前回话，语气敷衍：“女官，此地江水湍急，年年都有客商落水，不足为奇，皆是行路不慎罢了。”

    楚辞未理会说辞，直接下令开棺复检七具遗骸。

    棺木破土，尸身虽经水泡多日，关键痕迹依旧清晰可辨。仵作逐一审验，高声回禀：“所有死者腕骨、脚踝皆有捆绑淤痕，后颈均见钝器击打伤，是先遭制服重击昏迷，再被绳索捆缚抛入江中伪造溺亡！”

    一语落地，在场漕吏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临风巡查完码头，折返禀报线索：“属下清点近两月往来记录，凡是携带贵重绸缎、金银货款、外地珍货的独行客商，途经此渡多会失踪，而后不出三日，尸首便会浮上浅滩。码头渡船船夫、渡口打手结成一伙，专挑富商下手劫财。”

    完整凶案脉络瞬间清晰。

    渡口一众船夫与本地无赖沆瀣一气，摸清往来商旅行囊虚实，专挑孤身赶路、身边无护卫的商人搭船。行至江心无人河段，便合力用木棍重击后脑，捆住手脚推入江水，搜刮金银货物分赃。

    事后放任尸体顺流漂至浅滩，借江水溺亡的说辞蒙骗官府，两年之内，遇害者不下十数人。

    官府收受这帮人的孝敬银钱，刻意隐瞒凶杀痕迹，草草以意外结案，任由水路凶徒肆意屠戮商旅。

    楚辞冷眸扫过一众码头管事、船夫，沉声传令：“封锁全部渡船，拘拿渡口所有船夫、打手，分开隔离审讯，查封码头私藏赃货库房。”

    暗卫四散围堵，不过半柱香，二十余名涉事凶徒尽数锁拿归案。码头后院库房被撬开，成堆绸缎、玉器、银票、金银器皿堆积如山，全是从遇害客商身上劫掠而来的赃物。

    分开审问之下，众凶徒心理防线逐一崩塌，争相供认劫杀分赃的全部经过，连每一名死者的遇害时辰、抛尸河段、分赃数额都交代得一清二楚，供词彼此印证，毫无出入。

    负责收受贿赂、刻意压下命案的漕吏，也交出多年收受的银钱账本，认罪伏法。

    江水滔滔，掩埋无数无辜行商性命，渡口之人却靠着累累白骨发家致富，官匪勾结，草菅人命。

    楚辞当庭宣判罪责：

    “码头匪党，结伙渡中劫财，连环残杀商旅十余人，心肠狠戾，主犯五人判斩立决；其余行凶从犯，流放极北苦寒之地，终身不得还乡。”

    “漕运官吏收受贿赂、包庇凶徒、隐瞒命案、渎职害民，革去全部官职，杖刑之后流放三千里，家产尽数抄没补偿遇害者家属。”

    “渡口所有劫掠赃物统一清点，张贴告示，等候遇难客商亲属前来认领。”

    刑令落地，江面风声呼啸，似是枉死之人沉冤得雪。

    待到处置完毕，暮色垂落渡口，江面恢复平静，往日藏在水波之下的血腥罪恶尽数曝于天光。

    临风清点完卷宗与赃物，上前公事禀报：“水路各处关卡已加派人手巡查，后续往来商旅会有官差随行护送，杜绝再有水路劫杀之事。”

    楚辞远眺奔流不息的洛水，轻声轻叹。

    庙堂有权贵倾轧，市井有歹人行凶，佛门藏贪腐恶徒，江河渡头亦有亡命匪类。只要贪利恶念不息，人间公道，便永远不能停下追寻。

    水路大案了结，一封来自边关的急报送入神都，军中粮草军械莫名损耗失踪，士卒接连莫名染病，一场藏于军营的阴诡大案，正在悄然酝酿。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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