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铁证惊朝

《 掌中棋 》 封面

    临川郡王府杀机散尽，血色凝于青砖之上。

    楚辞将所有密信封存妥帖，命官差押解王府人证、收缴死士兵刃、查封私藏卷宗，一应物证条理分明，无一遗漏。

    临风依暗卫规制，全程静默随行。

    不干预办案、不逾矩多言、不显露分毫私人偏向。

    他只按皇命收尾：清点伏尸、封锁出入、阻断消息外泄，杜绝宗室借机翻盘造势。

    一切处置，尽是公职本分，利落森严。

    一行人折返皇城时，日已西斜，残霞覆满宫阙。

    楚辞手持谋逆密证，径直入明堂复命。

    此时朝议未散，文武百官尚未退班。

    临川郡王位列宗室重臣，朝堂根基极深，大半士族与其盘根相连。百官依旧笃定——楚辞无根无势，即便查到些许蛛丝马迹，也绝不可能撼动宗室根本。

    直至楚辞踏立殿中，手持一叠厚重密信。

    她身姿端正，声线清泠，响彻明堂：

    “陛下。臣奉旨查洛水浮尸案，于临川郡王府搜得李氏旧党串联密信，人证、物证、灭口死士、行凶现场俱全。”

    话音落下，满堂骤然一静。

    片刻后，百官哗然。

    “不可能！”

    “郡王忠君奉公，岂会私结旧党？”

    “一介女官，查案偏激，怕是搜得伪证、构陷宗亲！”

    一众宗室派系官员接连出列，竭力辩驳，言辞激烈，意图压下事态、污她证物。

    武则天端坐龙椅，凤眸沉冷无波：“呈上来。”

    楚辞上前，将层层封存的密信、抄录账册、死士供词一一呈上。

    宫人递进御案。

    武则天垂眸翻阅。

    信中字迹隐晦，却句句直指私联旧部、暗蓄财力、密杀朝廷眼线、伺机复辟。

    时间、人名、地点、谋划步骤，条理清晰，铁证如山，无可抵赖。

    一页页翻过，殿内气压愈发森寒。

    满朝喧闹辩驳之声，一点点沉寂下去。

    方才出言力保郡王的官员，面色次第发白，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真相赤裸摊开——

    温景元之死，绝非意外。

    是临川郡王忌惮卧底密探查透私谋，先毒弱其身、再扼颈灭口、抛尸洛水，伪造溺水假象。

    事后借朝堂势力施压，欲逼废楚辞、压下案情，永久掩盖谋逆罪证。

    层层布局，阴狠至极。

    武则天合上密信，指尖轻落御案，一声轻响，却如雷霆压殿。

    “朕念李氏宗亲，屡容旧部安分守己。”

    “想不到尔等不思报效，反倒私结朋党、暗藏逆心、诛杀忠臣、蒙蔽朝纲。”

    她凤目扫过阶下，威压震彻满堂：

    “临川郡王，私蓄死士、擅杀密探、勾结旧党、意图谋逆。罪证确凿，无可赦宥。”

    “即刻革除宗籍、废黜爵位、打入天牢。全府查封，亲眷禁足，所有关联幕僚、门客、私臣一律收押彻查。”

    圣旨落下，雷霆万钧。

    百年宗室勋贵，一朝倾覆。

    殿中百官心神巨震，人人噤若寒蝉。

    谁也未曾想到，一介寒门女官，仅凭一具沉河枯骨、层层剥茧查案，竟真的扳倒根深蒂固的李氏宗室重臣，撼动整个神都权贵格局。

    武则天目光落回楚辞身上，神色公允，论功行赏：

    “楚辞秉公断案，不畏权贵，掘出朝堂巨逆，清肃宫闱隐患。”

    “赏黄金百两、锦缎千匹，特许自由调遣皇城暗卫、三司差役，凡办案所需，无人可阻。”

    此令一出，朝堂再惊。

    此前她仅有查案之权，如今可直接调动暗卫力量。

    等于女皇将刑狱侦缉、暗线查证、现场镇杀的部分权限，尽数交于她手。

    楚辞躬身领旨：“臣谢陛下。定当肃清奸邪，不枉律法，不负圣任。”

    公事应答，坦荡从容，无半分恃宠骄矜。

    殿外廊下，临风静静听完全部旨意。

    女皇特许她调遣暗卫，意味着往后他的所有随行、配合、值守，皆归入正规公务体系。

    无需私下隐匿、无需暗中迂回，一切皆为朝廷规制、办案所需。

    他神色依旧淡漠，心底无半分私念起伏，只默记圣令，恪尽职守。

    朝堂风波彻底落定。

    可楚辞心知，此案虽结，余波未平。

    临川郡王倒台，旧党残余势力必会惶惶自保，或狗急跳墙、或隐匿蛰伏、或串联反扑。

    神都之内，暗流依旧汹涌。

    退朝之后，百官散去，人人神色各异。

    敬畏者有之，忌惮者有之，怀恨者有之。

    楚辞走出明堂，立于长阶之上。

    晚风拂动衣袂，她抬眸望向深远宫阙。

    入武周不过数日，从待斩罪囚，到御前女官，再到手握侦缉实权。

    步步皆是凶险，步步皆是砥砺。

    她不求恩宠，不求盛名。

    只求——冤者能雪，罪者能罚，天下无覆盆之暗。

    身侧不远处，玄色身影立在暗影之中。

    临风垂手而立，声线规整公事：

    “女官此后办案，如需暗卫协查，可随时传令。属下听令而行，依规配合。”

    纯粹公务应答，规矩有度，界限分明。

    楚辞微微颔首：“有劳。”

    二人各司其职，君臣有度，公私清明。

    神都大洗牌刚刚落幕，可新的诡案、新的权谋、新的暗处杀机，已然悄然酝酿。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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