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石墙初吻

《 大梁熙后 》 封面

    第二日一早，漫天流言传遍整个京城。

    谢佑脸色凝重道:“小姐，太子府暗中造势，全城都在传您出身卑贱、嚣张跋扈，传王爷靠女方接济、毫无骨气。不少世家官员，私下嘲讽王爷攀附商贾，丢尽皇家颜面。”

    沈熙听完端起清茶，缓缓喝了一口，道:“意料之中！太子输了脸面，自然要找补回来。他动不了规矩，动不了我名分，就只能用流言败我名声。”

    谢佑皱眉：“任由流言蔓延，大婚之日必定难堪，对王爷名声影响极大。要不要属下暗中出手压制？”

    “不用。”沈熙直接摇头，“越压制，越显得心虚。流言蜚语堵不住悠悠众口，与其遮掩，不如直面。”

    李安恰好此时走来，听到两人对话。他看着从容淡定、毫无慌乱的沈熙，眼底赞赏更甚。

    “你打算怎么做？”李安开口询问。

    沈熙抬眸看向他，微微一笑:“王爷，今日午后，我打算去最热闹的闹市茶肆，当众说明一切。”

    李安问：“你要亲自出面？”

    沈熙点头：“必须我亲自来。”

    “别人替我说，是遮掩，是辩解。”

    “我自己说，是坦荡，是从容。”

    “我不遮出身，不避事实。”

    “商户之女又如何？我凭自己本事坐拥家财，不偷不抢，光明正大。”

    “我资助王府，是为王府体面，为朝堂安稳，并非攀附依附。”

    “坦荡之人，何须怕流言？”

    李安轻声道：“好，我陪你去。”

    他不会让她一个人面对风雨，哪怕是流言非议，他也与她并肩。

    午后，京城最大的闹市茶肆。

    这里人流最杂，消息传得最快，也是流言最盛的地方。

    无数百姓、世子、学子、闲散贵族聚集在此，议论纷纷。

    “听说安王妃嚣张至极，连太子的人都敢打！”

    “商户出身就是粗鄙，毫无规矩礼教！”

    “安王也是可怜，堂堂王爷，混成这般模样，还要靠女人接济！”

    就在众人议论最盛之时，两道身影缓步走入茶肆。

    男子墨色锦袍，身姿挺拔，气质清冷尊贵。

    女子一身素雅衣裙，容貌明艳，身姿端庄，眼神坦荡从容。

    正是李安与沈熙。

    众人瞬间停下议论，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人身上，带着看戏、嘲讽、好奇。

    沈熙不惧众人目光，牵着李安的衣袖，缓步走到茶肆中央高台。

    她目光扫过全场道:“各位街坊，各位世子学子。”

    “近日全城流言，非议我与王爷，我已知晓。”

    “今日前来，不为争辩，不为遮掩，只为坦诚告知所有人真相。”

    “我沈熙，出身江南沈家商户，生母经商致富，我手握私产，身家不菲。”

    “出身商贾，是事实，我从不避讳，也从不自卑。”

    “商贾养活一方百姓，纳税充盈国库，凭本事立身，堂堂正正，无半点卑微。”

    全场众人微微震动，从来没有哪个商户女子，敢如此坦荡直言，不卑不亢。

    沈熙继续道：“我嫁入安王府，与王爷奉旨成婚，名正言顺，受皇家庇护，受大梁律法保护。”

    “我自愿出资补贴王府开销，修缮府邸，安抚下人，只为维护亲王府体面，维护皇家颜面。”

    “我并非攀附权贵，更不是拿钱买尊荣。”

    “我与王爷，互相扶持，各取所需，光明磊落。”

    “至于前日之事。”

    “太子内侍擅闯亲王府，当众辱及亲王王妃，非议圣旨赐婚。”

    “奴大欺主，藐视皇权，本就该罚。”

    “我依规矩处置，无半分过错。”

    一番话，句句属实，句句占理。

    原本嘲讽的众人，神色渐渐变化。那些鄙夷的目光，慢慢变成惊讶、佩服。

    是啊。

    商户凭本事赚钱，哪里卑微了？

    反倒是皇室宗亲相互倾轧，太子纵容手下闹事，才是真的失了格局。

    沈熙继续道：“我沈熙在此立言。”

    “入王府一日，必守一日王妃本分。”

    “护王府，守规矩，安本心，行正道。”

    “流言止于智者，是非自有公论。”

    话音落下，她微微颔首，牵着李安的手，从容转身离去。

    两人并肩走出茶肆，阳光落在身上，坦荡耀眼。

    全场死寂片刻，随即响起阵阵议论声。

    风向，彻底逆转。

    原本漫天的负面流言，短短一个下午，彻底被抚平。

    甚至无数百姓、学子，纷纷夸赞沈熙通透大气，端庄得体。

    暗处，有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正是太子派来监视的人。他匆匆赶回太子府，回禀一切。

    太子听完，气得险些吐血，他费尽心机造势抹黑，竟然被沈熙三言两语彻底翻盘！反倒成全了她的美名！

    “废物！一群废物！”太子暴怒嘶吼，满脸不甘，“这个沈熙，好生厉害！口舌伶俐，心智过人！李安娶了她，如虎添翼！往后，更难对付了！”

    摄政王府外的城郊练箭场，二人特意绕道至此散心，连日风波紧绷心神，此刻难得清净。

    沈熙拿起长弓，拉弦搭箭，箭矢稳稳命中靶心。

    李安站在一旁，眼底满是欣赏:“没想到你箭术这般出众。”

    沈熙放下长弓，抬手擦去额角薄汗，笑道：“自小闲来无事便练习箭术，也算一项消遣。”

    两人并肩坐在草地上，聊起各自过往。

    沈熙说起在沈家常年受嫡母嫡姐排挤，唯有谢佑一路护着自己；李安也坦言，自幼被太后严加管束，身处深宫如同囚笼，半生没有真正的自由。

    沈熙轻声感慨:“说起来，我们也算同病相怜。一个困在后宅，一个困在深宫，都身不由己。”

    李安侧头看向她：“但如今，我们有了彼此。”

    话音刚落，天际乌云翻涌，淅淅沥沥的雨点骤然落下。

    二人来不及赶回城中，只能快步跑到一旁高大的青石围墙下躲雨。

    石墙遮去风雨，狭小的空间里，两人距离被无限拉近。

    细雨打湿了沈熙的鬓发与脸颊，几缕发丝贴在肌肤上，平添几分柔媚。

    李安望着近在咫尺的容颜，心跳骤然失控，下意识抬起手，想要替她拭去脸颊的雨珠。

    指尖即将触碰到肌肤的瞬间，他又顿住了动作，眼底藏着克制与慌乱。

    沈熙抬眸迎上他灼热的目光，心头亦是一阵悸动。

    她主动踮起脚尖，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仰头吻上了他的唇。

    微凉的雨意混着温热的气息，李安浑身一僵，随即伸手紧紧揽住她的腰，低头加深这个吻。

    两人忘情相拥亲吻，周遭只剩下雨声与彼此急促的呼吸。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谁也没有松开怀抱。

    沈熙脸颊绯红，不再是往日冷静疏离的模样。

    李安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低沉的嗓音带着沙哑：“熙儿，我好像……早就违背约定了。”

    沈熙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声回应：“我也是。”

    雨水渐渐停歇，天边透出微光。两人依旧相拥在石墙之下，不愿分开。

    回到王府时，天色已晚。

    沈熙想起白日的吻，脸颊依旧发烫，下意识想要转身回自己的院落。

    李安却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用力将她拽回怀中，再次低头吻了下来。

    良久，他才松开她，指尖摩挲着她的唇角，目光深情而认真：“往后，不必再分院落而居。我的院子，就是你的住处。”

    沈熙没有拒绝，轻轻点了点头。

    从今日起，他们不再是单纯的交易伙伴，是心意相通的彼此。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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