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矿石之门

《 M87流浪街头 》 封面

    赛文的农场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宁静。几只鸡在院子里踱步，偶尔低头啄食地上的虫子。菜地里的番茄已经红了，在绿叶的衬托下格外鲜艳。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和——仿佛山外的战争和危机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但坐在木屋客厅里的三个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诸星团换了一身干净的衬衫，坐在主位上。他的面前放着一壶茶——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就是普通农家自己炒的粗茶——但热腾腾的茶香弥漫在房间里，让紧绷的气氛放松了几分。

    他的对面坐着骆安卓和未来。未来刚从GUYS总部赶回来——他在太空监测站确认了宇宙联盟舰队的规模和动向，又和光之国取得了联系。消息不算好——光之国的主力正在宇宙深处和安培拉星人的军团对峙，能抽调的兵力非常有限。

    “也就是说——我们只能靠在地球上的这几个人了。”

    诸星团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他的表情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初代、艾斯、梦比优斯、我——加上你这个异乡人和那个叫卡密拉的姑娘。这就是我们全部的战力。”

    “还有希卡利。”未来补充道，“他在星云支部的研究已经告一段落了，正在赶回地球的路上。”

    “希卡利啊……”诸星团放下茶杯，若有所思，“他虽然在科技研究上很有建树，但作为战士……经验还不太够啊。”

    骆安卓默默地点了点头。确实——希卡利来到地球的时间不长，虽然通过击杀纳克尔星人和超戈布展露过实力，但和萨乌鲁斯这种级别的宇宙威胁比起来，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赛文师父——我想先问一个问题。”

    诸星团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下去。

    “基里艾洛德人收集那么多的斯派修姆矿石——他们到底要用来做什么？如果只是打开一扇‘门’，用得着那么多矿石吗？”

    诸星团沉吟了片刻。

    “斯派修姆矿石——在光之国的记录中，是一种蕴含纯粹火元素能量的稀有矿物。它是制造斯派修姆光线武器的核心材料——我们奥特战士使用的斯派修姆光线，原理就是将体内的光能量转化为斯派修姆能量再释放出去。但矿石本身也能作为独立的能量源使用。”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某些尘封的信息。

    “如果基里艾洛德人要打开的不是一扇普通的门——”

    “那是什么？”未来急切地问。

    “——而是一扇足以让高维存在降临的‘通道’呢？”

    骆安卓的瞳孔微微收缩。

    “您是说……他们要用斯派修姆矿石的能量，在地球和基里艾洛德神所在的维度之间建立一座‘桥梁’？”

    “不止是桥梁。”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是卡密拉。她推开木门走了进来，神色比早晨时更凝重。她的裙摆上沾着泥土和草屑，显然一路奔波没有休息。

    “根据我在超古代地球对基里艾洛德人的了解——他们不仅仅是要打开一条通道。他们要在地球上建立一个‘降临坐标’——一个足以承载他们神明力量降临的仪式场。”

    卡密拉在桌边坐下，没有碰那杯茶。

    “仪式需要三样东西：一是能量源——斯派修姆矿石可以满足；二是空间锚点——需要一个稳定的、与目标宇宙有连接的地方；三是——祭品。”

    “祭品？”未来的声音有些发紧。

    “是的。基里艾洛德人信仰的教义中——神的降临需要以生命为献祭。越多越好。”

    卡密拉的目光变得冰冷。

    “在超古代地球的时候，他们在拉莱耶地下建立了一个巨大的祭坛。如果不是幽怜提前发现了——整个拉莱耶的居民都会被当成祭品献祭给他们的神。”

    客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连院子里的鸡都安静了下来。

    骆安卓握紧了拳头。他想起了拉莱耶那天飘散在空气中的齐杰拉花粉——那些金色的粉末，那些在花丛中微笑的普通人，那些失控暴走的巨人——那些都是基里艾洛德人计划的一部分。

    “那现在——他们的空间锚点是什么？”

    “友谊基地。”

    卡密拉的回答让未来猛地站了起来。

    “什么？！”

    “我在追击基里艾洛德人的途中发现——他们在友谊基地的地下埋了一个装置。不是艾博里安魔人吸收矿石时放的——而是更早之前，在他们刚来到这个宇宙时就埋下的。”

    骆安卓的脑海中闪过一幕——灰袍基里艾洛德人在友谊基地仓库中悠闲地踱步的身影。他不是在看艾博里安魔人吸收矿石能量——他是在确认某个东西。

    “那个装置——是什么？”

    “一个空间定位器。”卡密拉说道，“斯派修姆矿石的用法有两个：一是给艾博里安魔人吸收，让他巨大化来制造混乱；更关键的用法——是定位器需要的能量来源。艾博里安魔人吸收掉了一整库的矿石能量，但那些能量大部分都被传递到了地下的定位器中。”

    骆安卓站起身，走向窗边。他看向远方——那里是友谊基地的方向。从这个角度，他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建筑轮廓。但现在看来——那座基地已经不只是人类的地球防卫基地，更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能不能拆除那个定位器？”

    “可以。”卡密拉说，“但需要靠近它——而基里艾洛德人不会让我们轻易靠近。他留下艾博里安魔人作为第一道防线，现在——他本人应该就在定位器附近，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那就让他等着。”骆安卓转过身，“我们不会按他的节奏走。”

    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们不能让他打开那扇门。”

    正在这时，未来的通讯器再次响起。他按下接听键，迫水真吾的声音从中传来——依然沉稳，但骆安卓能听到话语背后的一丝急迫。

    “未来——太空监测站的最新消息。宇宙联盟的舰队在冥王星轨道附近停下来了。”

    “停下来了？为什么？”

    “不知道。他们的阵型像是在等待什么——也许是后续部队，也许是某个关键人物的到来。”

    “萨乌鲁斯。”

    诸星团站起身。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下都充满了力量。

    “萨乌鲁斯还没有现身。宇宙联盟的舰队只是先遣部队——他们在等他们的主人。”

    他走到墙边，从挂衣钩上取下了那件他已经许久没有穿过的GUYS旧式外套。

    “我去一趟太空。和初代、艾斯会合。”

    “赛文师父——你——”

    骆安卓看着诸星团——他的人类形态能进入宇宙吗？毕竟他已经太久没有变身过了。

    诸星团看出了骆安卓的担忧，笑了笑。

    “别担心我。虽然我已经很多年没有战斗了——但我毕竟是奥特赛文。就算只剩这幅人类的身体，我也能在宇宙中存活一段时间。”

    他拍了拍骆安卓的肩膀。

    “你们的任务是地球。阻止基里艾洛德人——无论用什么方法。”

    说完，他大步走出了木屋。屋外的阳光照在他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没有回头——就像他当年离开光之国时一样，坚定而从容。

    一道微弱的红色光芒在院子中亮起——诸星团的身体被光芒包裹，化作一颗红色的光球，直冲云霄，很快消失在天际。

    骆安卓注视着那颗光球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卡密拉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他很强。”

    “是的。”

    “但他已经老了。”

    骆安卓转过头，看了卡密拉一眼。她的目光中没有任何嘲讽或轻视——只有一种实事求是的冷静。

    “这一战——我们可能都会死。佐诺洛斯——你想好了吗？”

    骆安卓沉默了片刻。他的脑海中闪过了很多画面——苏文在诺尔伽圣山上对他挥手告别的背影，阿尔黛西亚在拉莱耶废墟上哭着喊他名字的声音，姐姐在厨房里为他做饭的身影。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想好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在那之前，我不会死。”

    卡密拉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轻轻哼了一声。

    “那就别死。”

    同一时间，友谊基地地下深处的一个密封房间中。

    灰袍基里艾洛德人盘膝坐在房间中央，周围是密密麻麻的斯派修姆矿石——比M2仓库里的还要多上数倍。这些矿石被整齐地码放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环形阵。阵的中心是一个金属质地的半球形装置——直径约三米，表面覆盖着复杂的符文纹路。

    那是空间定位器——基里艾洛德文明跨越维度的核心科技。

    灰袍基里艾洛德人闭着眼睛，双手在身前结着一个复杂的手印。他的嘴唇微微蠕动，低声念着某种咒文——那是超古代的语言，比人类的文明还要古老。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维持这个仪式对他来说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但比起即将到来的结果，这点消耗不值一提。

    在他面前，那个半球形装置的表面开始微微发光——那是定位器正在启动的信号。斯派修姆矿石中的能量被一点点抽取，汇入装置中，在装置内部形成一个稳定的能量旋涡。

    旋涡越转越快——越转越深——像是在空间本身钻出一个洞来。

    灰袍基里艾洛德人睁开眼睛，看向那个正在成形的能量旋涡。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

    “快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中回响，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紧张和期待。

    “神——马上就能降临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而当神降临的那一天——所有怀疑的人，所有反抗的人，都会跪倒在神的面前，迎接他们真正的救世主。”

    在地球轨道之外，红色光球以惊人的速度飞行着。诸星团在光球中睁开眼睛——他已经能看到前方几个熟悉的光点了。

    那是初代奥特曼——早田进——和艾斯奥特曼——北斗星司。他们和他一样，选择以光球形态从地球出发，在太空中会合。

    三道红光在月球轨道附近相遇，光芒散去，露出了三个身穿各色衣服的人类身影。

    早田进——一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穿着简洁的灰色西装，微笑着向诸星团点了点头。

    “团——好久不见。”

    “进。北斗。”

    诸星团向两人打了个招呼。他看向更远处——在月球背面的阴影中，隐约可以看见几个巨大的身影正在移动。那是宇宙联盟的先遣舰队——他们已经进入了月球轨道附近。

    “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北斗星司皱着眉头，年轻的面孔上写满了严肃，“舰队规模比预想的要大。而且——我检测到了一种异常的能量波动。不是宇宙联盟的——更像是某种……空间波动。”

    “空间波动？”诸星团的眉头拧了起来。

    “是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另一个空间渗透过来——在舰队后方。”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答案。

    “基里艾洛德人。”

    诸星团低沉地说。

    “他们和宇宙联盟有勾结。宇宙联盟的进攻——只是他们的烟雾弹。”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北斗星司问道。

    “等。”早田进平静地回答，“等他们先动手。等我们看穿他们的底牌。”

    “但地球——”

    “地球有梦比优斯，有那个异乡人——还有那个来自超古代宇宙的女战士。”

    诸星团看向地球的方向。那颗蓝色的星球在宇宙背景中显得那么美丽——又那么脆弱。

    “这一次——不只是我们奥特兄弟在战斗了。”

    在赛文农场，骆安卓和卡密拉正在制定下一步计划。

    “基里艾洛德人一定会在宇宙联盟发动进攻的时候启动仪式。”卡密拉说，“那时候——所有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到太空战场上去，没人会注意到地下的能量波动。”

    “那我们就在他启动仪式之前找到他。”骆安卓说。

    “你知道他在哪吗？”

    “不知道。但我可以查。”

    骆安卓拿出了希卡利为他定制的火花棱镜——星光连弩。他集中精神，将光之力注入棱镜中。棱镜表面的银色光芒亮起，随即投射出一道全息影像——那是一张地图，以友谊基地为中心，显示着方圆数十公里内的能量分布。

    “希卡利在给我的火花棱镜中加载了能源水晶的能量感应能力。”骆安卓解释道，“虽然不能精确定位基里艾洛德人的位置——但我可以找到斯派修姆矿石的集中点。”

    全息地图上，几十个红色的光点正在闪烁——那是散落在城市各处的斯派修姆矿石储存点，大部分都在友谊基地的辐射范围内。但有一个光点——比其他光点都要亮——正在友谊基地的正下方闪烁着。

    “那里。”

    骆安卓指着那个最亮的光点。

    “那里就是仪式的核心。”

    卡密拉看了一眼地图，点了点头。

    “那我先去侦察。”

    “等等——”骆安卓叫住她，“你自己去太危险了。”

    “在这个宇宙里——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基里艾洛德人。”卡密拉说，“如果有什么陷阱，我比你更清楚该怎么应对。”

    她的声音不容反驳，但她还是停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

    “而且——你还不能巨大化。如果在地下的狭小空间里遭遇基里艾洛德人——你撑不住。”

    骆安卓想反驳，但他知道卡密拉说的是事实。他还不能稳定地巨大化——这是他的短板。在地下通道这种空间有限的战场上，他的劣势会被放大。

    “那你小心。”

    “当然。”

    卡密拉转过身，向着屋外走去。她的步伐依然从容，但骆安卓能感觉到——她的光中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

    那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决然。

    在卡密拉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骆安卓和未来。

    “一真先生——”未来犹豫了一下，“卡密拉小姐——她是不是选择了什么很危险的事？”

    骆安卓沉默了几秒。

    “她选择了——一个人面对最危险的部分。”

    他握紧了火花棱镜。

    “所以我们——要尽快追上她。”

    骆安卓抬起头，看向窗外。夕阳已经开始西沉，天边的云朵被染成了深红色——像是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血战。

    他突然想起了阿尔黛西亚——那个在拉莱耶废墟上哭着说“我找不到你了”的女孩。那时候他无能为力，只能看着她被光芒带走。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比那时更强了——虽然还不够，但已经足够他站到战斗的最前线。

    他不会再让重要的人从他面前消失。

    永远。

    夜色降临的时候，骆安卓和未来离开了赛文农场。

    他们不知道卡密拉那边进展如何。不知道基里艾洛德人的仪式已经到了什么阶段。不知道宇宙联盟的舰队会在什么时候发动进攻。

    但他们知道——战争已经开始了。

    不管他们是否准备好，它都已经来了。

    在友谊基地的地下深处，灰袍基里艾洛德人缓缓站起身。他的仪式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空间定位器已经和基里艾洛德神所在的维度建立了初步连接。现在，他只需要等待——等待宇宙联盟发动进攻，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战场上时——他就能完成最后的步骤，打开那扇门。

    他看着面前那个正在缓慢旋转的深蓝色能量旋涡，伸出右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旋涡的边缘。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旋涡中传来——那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引力。基里艾洛德人收回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神——已经在回应他的呼唤了。

    他转过身，看向友谊基地的方向。他能感觉到——那个来自超古代的王女正在靠近。卡密拉——那个追了他整整三个宇宙的女人——她终于追到这里了。

    “来吧。”他低语，“让我看看，你能在神的意志面前坚持多久。”

    他挥手，房间四周的阴影中亮起了数十双猩红的光点——那是基里艾洛德人召唤来的低等使魔，用来守卫仪式核心的最后防线。

    灰袍基里艾洛德人的身影在暗红色的光芒中慢慢隐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去迎接即将到来的神使。

    安排好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深蓝色的能量旋涡。

    神降临的那一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临近。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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